78、新秀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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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宸宫的烛火亮得晃眼。
刚进内殿，姜晟便反手关上门，将知渺抵在冰凉的宫墙上。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夜气，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额间。
“就这么听太后的话？”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喑哑。
知渺垂着眸，细若蚊呐道：“太后是皇上的母亲，渺渺不敢不听太后的。”
“你是朕的。”姜晟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把朕伺候好，才是正事，懂了吗？”
知渺低着头柔柔道：“懂了。”
姜晟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倒影着摇曳的烛光，恰如灯火通明的圣宸宫在深沉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一夜，也不知被姜晟折腾了多少次，才得以安然入睡。
三月十五，选秀之日如期而至。
这是姜晟登基后首次选秀，距上回已隔十年，内务府将殿内布置得花团锦簇，鎏金香炉里燃着百合香，丝丝缕缕缠上梁间的盘龙雕柱。
姜晟端坐于上首，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泛着暗纹，他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扶手，目光扫过阶下按序排列的秀女。
章韵斜倚在侧，茄紫色宫袍上的金绣牡丹与她鬓边的赤金珠钗交相辉映，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
舒千雪居于另一侧，凤袍上的九尾凤似要振翅，可她紧抿的唇角却泄了几分紧张。
这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个个如带露的花，眉眼间的鲜活气，是她早已失去的。
秀女们按位分行礼，环佩叮当里，姜晟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大多是温婉娴静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回答着提问，才艺不是琴棋便是书画，瞧得人有些倦怠。
章韵捻着佛珠，时不时与姜晟交换个眼神，皆是摇了摇头。
“臣女于莹莹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一声清脆爽朗的声音划破沉寂。
姜晟抬眼，见阶下站着个身形丰腴的少女，穿一身藕荷色宫装，袖口被撑得微微发紧，脸上却带着毫不怯场的笑。
章韵饶有兴致地挑眉：“可有才艺？”
于莹莹咧嘴一笑：“臣女别的不会，就力气大！一只胳膊能抱起两个姐妹！”
话音未落，她已弯腰将身旁两位纤瘦的秀女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引得周围一阵抽气。
姜晟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这性子倒新鲜，不像后宫里那些藏着掖着的女子。
舒千雪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嘴上却笑道：“妹妹倒是与众不同。”
“臣女是泉溪县丞之女！”于莹莹笑得更欢，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晃眼，“我们泉溪山清水秀，皇后娘娘若去了，臣女给您当向导！”
她语气里的坦荡，倒让章韵多看了两眼。见姜晟眉头舒展，她便顺势问道：“皇上觉得如何？”
“朕瞧着不错，不矫揉造作。”姜晟颔首，“留牌子吧。”
舒千雪敛了眉眼，果然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见惯了温柔守礼的，娇艳欲滴的，若是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像于莹莹这种身份低微，相貌平平的都能吸引姜晟的注意。
她舒了口气，只希望舒蕊勾不起姜晟的兴趣。
但是她错了。
从舒蕊俯身请安的那一刻起，章韵的夸赞声便不断在姜晟耳边响起，姜晟自然明白这是一定要入选的秀女。
更何况，舒蕊貌美又善舞，舞动身姿，如仙子下凡般流光溢彩，怎会入不了姜晟的眼。
“留牌子。”姜晟毫不犹豫道。
舒千雪脸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舒秀女是皇后的堂妹，将来便能和皇后做伴了。”章韵看向舒千雪，说道。
舒千雪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是啊，臣妾甚是欣慰呢。”
选秀结束时，日头已偏西。
最终入选的八人里，舒蕊被封妍嫔，位分最高。
舒千雪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凤仪宫，刚坐下，侍女便捧着名册上前：“娘娘，入选名单整理好了。”
“放着吧。”她声音沙哑，连眼皮都懒得抬。
“太后还说，让您安排……”
“滚！”舒千雪猛地拍向桌面，茶盏应声落地，“听不懂人话吗？！”
侍女吓得“噗通”跪下，脸色惨白，泪水直流。
柳絮连忙上前呵斥：“还不快退下！”待侍女跑远，她才低声道：“娘娘息怒，仔细伤了身子。”
舒千雪闭上眼，胸口起伏不定。
舒蕊，于莹莹……一个个都想踩着她往上爬，做梦！
与此同时，永和宫正热闹。
知渺、慕容茴和白薇围着一桌佳肴，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了吗？有个秀女当众抱了两个人，皇上还留了牌子！”知渺夹了块水晶虾饺，眼底闪着笑意。
慕容茴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真的假的？这是选秀还是选力士啊？”
“还有舒蕊，”白薇撇撇嘴，用银匙拨着碗里的莲子羹，“封了妍嫔，听说跳舞时像踩着云似的，还和知渺妹妹有几分相似，皇上看直了眼呢。”
知渺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皇后这下可要头疼死了。”
话音刚落，柳絮便掀帘而入，福身行礼：“给三位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让德妃娘娘帮忙安排新入选秀女的住处。”
慕容茴挑眉，刚要应下，知渺已递了个眼神过来。
这差事最是得罪人，舒千雪分明是想让她难堪。
“既是皇后吩咐，臣妾自当尽心。”慕容茴笑得坦荡，“姑姑放心，今晚定能把住处安排妥当。”
柳絮走后，白薇哼了一声：“她自己不想做恶人，倒把你往前推！”
“推就推呗。”慕容茴舀了勺杏仁酪，语气带了点较劲，“我偏要做得滴水不漏，让她挑不出错来。”
知渺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笑道：“白薇姐姐你看，慕容现在越来越有管事的样子了。”
白薇连连点头：“可不是，气场都快赶上皇后了！”
慕容茴瞪了她们俩一眼，夹了个丸子塞进知渺嘴里：“吃你的吧，再多说一句，今晚的点心全归我！”
两人相视一笑，乖乖闭了嘴。
御书房内。
姜晞刚把食盒搁在案上，就见姜晟对着奏疏皱眉。
她打开食盒，杏酪的甜香漫开来：“刚选完秀就忙公务，我们皇上倒是沉得住气。”
姜晟抬眸，接过她递来的玉勺，无奈道：“姐姐这话说的，难道朕要坐立难安，兴奋难眠？”
“听说舒侍郎的小女儿封了妍嫔？”姜晞坐下，语气带了点冷意，“位分不低啊。”
“越高越好。”姜晟舀了口杏酪，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她越惹眼，舒甚的尾巴就越容易露出来。这些年他在工部贪的银子，也该吐出来了。”
姜晞冷笑：“舒家仗着舒国公的势，在朝堂上盘根错节，是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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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凤仪宫内，新妃旧人齐聚一堂，一同听皇后训话。
新妃们乖巧得体地跪于殿中央，面露微笑，微微颔首，听舒千雪念着那同样繁琐冗长的女德女则。
知渺坐在左侧第二席，指尖轻轻捻着帕子。她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纱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泛着细碎的光。
目光扫过殿中，一眼便瞧见了跪在第一排的舒蕊黛紫色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斜插支珍珠钗，抬眼时，那双美眸顾盼生辉，的确是难得的美人。
“你看第三排最左那个，是潘答应。”慕容茴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促狭，“听说她私下里总和你暗暗比较容貌，还说皇上迟早会看厌了你。”
知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潘答应穿一身莲红色襦裙，身形娇小，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只是眉眼间那点刻意的娇俏，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许是察觉到注视，潘答应猛地抬眼，正好撞上知渺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潘答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像火苗窜了窜。
知渺却只是浅浅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柔和，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
潘答应被那笑容晃了眼，竟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起了裙摆。
“看着倒是娇俏，心思却不正。”慕容茴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答应，也敢肖想不该想的。”
“后宫之中，谁没有点心思呢。”知渺轻叹，目光掠过殿中一张张年轻的脸，“只是比来比去，终究是累了自己。”
慕容茴刚要接话，舒千雪已念完了《女诫》，目光扫过众人：“都散了吧，慕容德妃留下与本宫商议事情。”
众人行礼告退，知渺随着人流往外走，白薇凑过来：“我要去司宝司取新做的珠钗，就不陪你了。”
“去吧，路上慢些。”知渺点点头，带着梅香往宫外走。
刚走到回廊，就听见身后有人唤：“芊妃娘娘留步。”
回头一看，正是潘答应，身后还跟着个一脸局促的刘答应。两人快步走上前，福身行礼：“臣妾见过芊妃娘娘。”
“免礼。”知渺温声道，“两位妹妹有何事？”
潘答应抬起头，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住地往知渺身上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早就听闻芊妃娘娘貌美，想近距离瞧瞧罢了。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刘答应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芊妃娘娘这容貌，真是让臣妾们望尘莫及。”
知渺刚要开口，潘答应却话锋一转，蹙起眉头：“只是……恕臣妾直言，娘娘身上这件宝蓝色纱裙，颜色是不是太深了些？臣妾听说皇上最喜娇嫩颜色，这般深的颜色，怕是……”
话没说完，梅香已沉下脸：“潘答应这是在教我家娘娘做事？”
刘答应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芊妃娘娘恕罪，潘答应只是好意……”
“好意？”知渺轻轻勾唇，目光落在潘答应紧张的脸上，“看来潘妹妹对皇上的喜好很是了解。”
潘答应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强撑着笑道：“臣妾只是听旁人说起……”
“旁人说的，未必都对。”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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