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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教习姑姑 ...

  •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熏炉中明明灭灭,将姜晞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听完张德的回话,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独留知渺立在案前。

      “去请刘司宝那步棋,是你擅自做主?”姜晞的声音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棋盘上那枚孤立无援的黑子上,像是在问棋,又像是在问人。

      知渺屈膝福了福身,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殿下慧眼,什么都瞒不过您。”

      当时听闻暖炉之事,她的确担忧白薇,可转念一想,长公主府若直接插手,反倒坐实了“结党东宫”的话柄,倒不如借司宝司的手,既全了情理,又避了嫌疑。

      姜晞终于抬眼,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带着几分戏谑:“还算有几分脑子。本宫还以为,你要亲自闯东宫救人呢。”

      “奴婢没那么蠢。”知渺垂眸,语气却稳,“这个时候长公主府出面,反倒像是咱们理亏,平白给人留下攻讦的话柄。借刘司宝的口,既全了司宝司对能工巧匠的惜才之名,又不会落人口实,才是妥当。”

      姜晞指尖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黑子恰好将白子困在角落。

      她轻嗤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憾色:“可惜了,终究只算后院女子的争风吃醋,没能顺藤摸瓜,扯出姜恒的狐狸尾巴。”

      知渺望着炉中袅袅升起的烟,轻声道:“不过想来,恪王收到那只一模一样的暖炉时,心里怕是也未必好受呢。”

      姜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皇上明着赏暖炉,实则却是在敲警钟。

      “倒是白良娣受了杖责……”知渺忽然低了声,语气里藏不住担忧,“听说打到第五下就停了,可毕竟伤了筋骨,不知……”

      姜晞看她一眼,便懂了她的心思,知渺与白薇相识已久,这份关切倒也无可厚非。

      她淡淡道:“过几日,本宫会请旨让你去东宫做教习姑姑,到时候,你自去看看她便是。”

      知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泽,连忙屈膝谢恩:“谢殿下成全!”

      恪王府内,气氛却如坠冰窖。

      姜恒捏着那只搓金斗彩云龙纹暖炉,指腹划过炉身凸起的龙鳞,鎏金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斗彩釉色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红如血,蓝似靛,本是极华贵的物件,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周毅,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猛地将暖炉砸在案上,炉身与紫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钝响,斗彩釉面险些崩出裂痕。

      周毅垂手站在一旁,偷瞄着姜恒紧绷的下颌线,声音发虚:“殿下息怒,许是……许是皇上念着殿下近日操劳,特意赏的暖物,没别的意思?”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那搓金斗彩云龙纹暖炉是御赐太子的珍品,龙纹用赤金搓丝镶嵌,釉色是景德镇御窑特供的“雨过天青”,整个后宫也只此一对,如今赏给恪王,分明是提醒他“别越界”。

      姜恒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怨毒:“特意赏的?周毅,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还不明白父皇的心思?”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的方向,眼底淬着冰,“他对母妃那点愧疚,对本王这点‘慈爱’,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在他心里,只有皇后生的姜晟和姜晞才是骨肉,咱们母子,不过是他彰显仁德的工具!”

      周毅低下头:“殿下,既然皇上发觉此事和咱们有关,而林侧妃又被禁足,不妨咱们先韬光养晦?”

      姜恒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呼吸,眼底的戾气却未散去:“林云梦这个没用的东西,连威胁个奴才都做不好。看来,希望不能寄托在她一人身上。”

      ————

      几日后,便到了知渺去东宫做教习姑姑的日子。

      知渺本就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又是奉命来做教习姑姑,自然是被东宫所敬重。

      一大早,知渺下了马车便见东宫门口站了张德和几个侍女。

      “知渺姑娘一早要来,殿下就派老奴便在此恭迎姑娘,指引姑娘入住。”张德见了知渺,脸上忙堆起笑意道。

      知渺今日身着丁香色刻丝葫芦纹样的宫裙,她头上只簪了两支羊脂玉簪,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水润,明明是来做教习,偏带了几分娇憨的情态,却又在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稳重。

      知渺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不经意般擦过耳垂,嫣然一笑:“劳张公公久等,还请引路。”

      知渺跟在张德身后,踏入东宫。

      她还是第一次来东宫,只觉这里与长公主府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长公主府的精致是大气明媚,处处建筑彰显皇家气势;而东宫却不同,朱红宫墙映着青瓦,连廊柱上的雕花都透着规矩,风过庭院,只有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藏着说不尽的冷清。

      正如他们姐弟二人,一个骄阳似火,一个清贵无双。

      略熟悉了东宫的布局,张德便带知渺去了已收拾好的厢房。

      “知渺姑娘,这葳蕤居便是您的住处,虽然地方不算大,但也是殿下派人精心布置过的。”

      知渺抬头一看,牌匾上的葳蕤居三个字映入眼帘。

      而葳蕤居的布置比她预想的更用心。

      室内清光明亮,塌上念褥帷帐素净雅洁,素色帐幔垂落时,能闻到淡淡的松烟墨香,窗台上摆着半盏未干的砚台,窗外的玉簪花枝正探进半朵,窗纸上有片片花瓣悠然飘落。

      知渺抚过案上的宣纸,指尖感受到纤维的纹路,浅笑道:“替奴婢多谢太子殿下。这住处,比奴婢在公主府的厢房还要雅致呢。”

      张德点点头:“那姑娘先歇息,老奴先告退了。”

      张德一走,知渺便卸了那副温顺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简单梳洗后,立刻往清颜堂去。

      白薇的伤,才是她此刻最要紧的事。

      清颜堂里弥漫着苦药味,白薇半靠在软榻上,纯白寝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原本丰润的脸颊凹下去一小块,唯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看见知渺进来,她眼中瞬间漫起水汽,却强撑着笑道:“你可来了。”

      知渺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却惊觉指腹处还留着杖责后的红痕,虽已结痂,却能摸到皮肉下的硬结。

      她喉头一哽,语气带着嗔怪:“傻姐姐,疼就说疼,硬撑着给谁看?”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锦盒,打开时,金创药的清苦气混着冰片香散出来,“这是公主府秘制的药膏,抹上不会留疤,我给你换换药。”

      白薇看着她低头专注涂药的样子,忽然轻声道:“若不是你去给于司宝通风报信,让她来拖延时间,恐怕我现在早就残废了。”

      话虽如此,可知渺心中还是一痛,明明那么无辜,那么明媚的女子,却要受这样的苦。

      白薇似乎是看出知渺的心思,转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知渺姑姑,明日打算如何教导那些小丫头啊?”

      知渺脸上带了些笑意,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能怎么教导啊,我只盼她们别生事端,给我惹麻烦就是了。”

      “麻烦躲不掉,只能迎难而上了。”白薇歪了歪脑袋,轻笑道。

      ———

      是夜。

      姜晟伏在案前,指尖捏着朱砂笔,正批阅着督察司呈上来的卷宗。

      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得他清隽的侧脸忽明忽暗,鼻梁高挺的弧度在灯下投下浅影,唇线抿得笔直,透着几分不易亲近的冷峭。

      张德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在墨汁将尽时,才轻手轻脚地添上,连砚台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她住着可习惯?”

      姜晟的声音突然响起,笔尖在卷宗上顿了顿,落下一个朱红的“阅”字,目光却没离开纸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张德脸上堆起笑,语气恭敬又带着点打趣:“殿下亲自吩咐奴才布置的葳蕤居,窗下栽着玉簪,案上摆着新研的墨,连帐子都是苏州新贡的软罗烟,知渺姑娘怎会不习惯?

      姜晟笔尖微顿,朱砂在纸上晕开一小点,他却没在意,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可那微微松弛的肩线,却泄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张德瞧在眼里,又试探着问:“夜深了,殿下今晚……打算去哪位主子宫里歇着?”

      闻言,姜晟搁下笔,拿起卷宗轻轻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语气里淬着点冷意:“白良娣伤着,另外两位,你觉得孤想见她们?”

      张德一怔,讪讪地笑了笑:“是奴才考虑不周了。这后院人少,也该添新人了。”

      姜晟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语气却不重:“再多嘴,就罚你去看守宫门。”

      张德连忙躬身:“奴才不敢了。”

      可他垂着的脸上,却漾起一丝了然的笑,他知道自己的话,正中下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教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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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男人叫小帅,是A市首富,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心中却藏了一个已经结婚的白月光。最近白月光和她渣男前夫离婚了,你们觉得小帅有机会吗?后续请关注新文《挽秋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