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三万天》连远山

75、第 75 章

　　朱一行喊大家开会，一人包了一个红包，没走工资卡，他私人给的。

　　姜丁拿着红包傻乐，他抬眼一看，淼姐没什么表情。

　　“咋了啊？跟钱过不去啊？”姜丁问。

　　张淼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事了，他等着朱一行公布这消息，她觉得老板应该是难开口的。

　　“漂亮宝贝，不干了。”
　　朱一行开口，用了一个互联网上经典流传的离职专用表情包。

　　淼姐那点伤怀的情绪一下被他打断了。小川和陆陆对视一眼，牛马说了一百遍辞职都没辞，老板先不干了。

　　三位也没什么对事失业的恐慌，心里已经想好去哪度假了。

　　“红猪这边等过完夏吧。”朱一行说，“出了六月，能给各位凑个n+1。”
　　“啥意思啊？”
　　姜丁眼里全是没上过正经班的茫然。

　　朱一行把心已经跑到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各位喊了回来。

　　“但是我这边准备弄个新公司，各位不介意变动的就一起过来，接着上班。”

　　“我也可以推荐各位去别的自媒体公司，保证各位社保不断。”

　　张淼直接表态了：“接着上班，跟你。”
　　小川也没犹豫。

　　“你俩好赖先看看我群里发的新公司信息和排期规划呢。”

　　俩人懒得看，就朱一行这种性格谁跟他处事儿都不会吃亏。

　　朱一行说完这件事倒是轻松了一些，他扭头上楼了。

　　姜丁完全不理解：“他这个流量，这么多粉丝，动动手就有赚不完的钱，他在干嘛啊？他觉得做测评累，晒晒腹肌也赚的不少啊……”

　　张淼摆摆手让他坐下，别咋咋呼呼的了。
　　“你能想明白你就去做博主了。”

　　张淼知道朱一行是什么人，随他吧。

　　“那他想明白了吗？”姜丁说，“这是大事儿啊！”

　　梁开岁在公司右眼皮一直跳，他总担心有大事儿发生，心慌得不行。宁清看出来了他不对劲，给他找了一瓶没拆封的人工眼泪。

　　“眼疲劳了吧。”宁清说。
　　“谢谢。”
　　梁开岁接过来，也不敢说自己心里慌，怕同事发现自己迷信。

　　宁清喊上他，“歇会吧，陪我去趟医务室。”
　　“我没事。”梁开岁说。
　　“我胃疼。”宁清说，“你拿眼药，我拿点胃药。”

　　梁开岁和宁清一起去医务部开了点药回来，俩人在电梯里听见旁的同事闲聊。

　　一同事刷着手机满脸怨气：“这马上就下班了，这一撞，等下肯定堵车。”
　　另一个也笑不出来：“你要不留下和我加班，加到不堵车。”

　　俩人出了电梯梁开岁才问宁清：“车祸，严重吗？”
　　“哪天没车祸啊，等咱下班交警这边就疏通的差不多了。”
　　“什么车啊？”梁开岁问。
　　梁开岁知道这会儿正是朱一行来接自己的点。

　　“听说是辆小货车把一跑车别了。”
　　“那跑车什么颜色啊？”梁开岁又问。

　　宁清反应过来梁开岁在担心什么了。他也清楚，梁开岁那对象不会开这么花哨的车。

　　“是辆挺炫彩的跑车，颜色很亮眼。”

　　梁开岁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到办公室给朱一行打电话，朱一行那边没人接。

　　梁开岁打了卡起身就跑下楼。

　　他到了楼下，朱一行的车果然不在。

　　梁开岁站在那只觉得心里发慌发的要命，他兜里开始震动，梁开岁掏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试着划了两下屏幕才按到接听。

　　“开岁。”朱一行回电话过来，“你们公司楼下堵了，你走出来点，到你爱买牛奶的那个便利店，侯师傅开着黑车在那等你。”

　　“我今天晚会到家，你自己好好吃饭，我让物业小餐厅给你送上门。”

　　梁开岁问：“你呢？在哪？”
　　“医院。”朱一行没瞒他，“来接你的时候正好碰上你们楼下出车祸，本来没想管的。”

　　梁开岁只觉得害怕。宁清说的对，这城市里每天都有车祸，有各种各样意外，这次意外离朱一行这么近，下次谁又说得准。

　　梁开岁问他：“你要靠近的时候车爆了呢，你超人啊，整个城市就等你拯救？”

　　除了朱一行伏特加送安眠药那次梁开岁没和他急过眼。

　　朱一行赶紧和人解释。
　　“我真都要走了，一想那车全球都没几台，我又在哪见过，怕不是熟人的车，这才过去看看，凑近一看，车牌号还是林颐敬生日。”
　　“谁？”
　　“小林亲弟弟，车上是小林。”朱一行说，“人没什么大事儿，能哭能闹的，就腿挤了一下。”
　　“知道了，你先忙小林的事吧。”

　　梁开岁挂了电话还在后怕，他缓了一会儿这才往便利店那边走。

　　梁开岁本来还觉得电梯里的同事冷漠，面对车祸只想着自己堵不堵车。他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一样，人就是会对自己更在乎的事偏颇。

　　他是会同情陌生人的不幸，但他更在乎朱一行的安危。

　　梁开岁上了车开口：“去医院。”

　　梁开岁到医院大厅扫了一圈，他没见着朱一行。他大概能猜到朱一行在哪。

　　他直接坐电梯上了楼。

　　“找红猪吧。”路上有认出梁开岁，给他指路，“人在血库。”

　　梁开岁点头表示感谢，他直觉朱一行在血库才找过来，这路人也有直觉，他能撞见红猪就能撞见梁开岁。

　　俩人直觉都挺准。

　　血库那，朱一行正坐在窗口前，抽血的针尖扎到他手臂上，他人紧闭着眼，往日气色比谁都好的脸，这会惨白惨白的。

　　梁开岁小跑着过去，他抬手轻轻抱住朱一行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朱一行眼都没睁就紧紧抱住梁开岁。

　　朱一行个子高人又结实，抽血还不知道看着点，血库抽血的时候下手重，多抽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别抽了。”梁开岁冲窗口里说。

　　工作人员这才讪讪收手，梁开岁拿过来输液贴帮朱一行贴上。

　　“你让让。”梁开岁让朱一行坐一边，他自己也坐到了窗口前。
　　“你就别闹了。”朱一行把他薅走，“你这身子，回头我再两个病房的跑。他那手术，能用上多少血啊，还没他小时候滑雪摔得重。”

　　梁开岁被朱一行揽着肩拖走，他也是服气，朱一行脸都没血色了还这么大劲儿。

　　朱一行问梁开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现在全国血库都紧张，有入才好出，我想着你就在这帮小林凑用血的额度。”

　　“你之前住院，也没缺过血用啊？”
　　朱一行也是今天才知道，病人用血，还要亲属先捐。血库短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之前是小林给我找的血。”梁开岁说，“他拿着现金去病房帮我找‘亲朋好友’，病人家属排着队报名。后来有人特意来感谢他，我才知道这事。小林，不让我说。”

　　朱一行想，是小林行事作风，合算的挥霍，残忍的善良。

　　“而且你知道多巧吗，那家属穿的是我之前丢的衣服。”
　　“偷你衣服啊？”朱一行问。
　　“不是，之前在医院楼梯间，不是有人往我领口吐了痰，那件外套我丢了。不是又见着，我自己都要忘了。”

　　朱一行清楚，也没这么巧，会拿小林这批钱的人和会捡衣服的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处境的人。

　　那外套要是在梁开岁衣柜挂着，到现在也和新的一样。但是被病人家属捡走穿了几个月，版型材质再好，也没了型和光彩。
　　穷和病都是最磨损人的。

　　朱一行牵上梁开岁的手，他这才感觉到疼。他抬手一看，手上扒车门扒得都是伤口，他刚刚着急，也没注意。

　　朱一行大伤能忍，小伤哼唧，他把手藏起来。梁开岁拿过他手看了看，他手上全是伤。

　　“先去包扎，包好手就去看小林吧，别他出了手术室没人接着。”
　　“有人管他。”朱一行说，“小林总一出事儿，他那人挤人的，咱不去凑那个热闹，明天下了班来看他。”
　　“行。”梁开岁听朱一行的。

　　朱一行心里清楚，梁开岁就算是个女孩，干妈也不会一下就接受。他不想梁开岁过去遭人审视，没那个必要。

　　“市区怎么能撞成这样？”梁开岁还在关心小林。

　　“那送货的被一小老板刁难了，正压了一肚子火，看见有钱人就烦。他一上街就见小林那花里胡哨的跑车了，冲动别了一下。”

　　朱一行嘱咐梁开岁：“以后见了这种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儿的人，能避就避，能让就让。”
　　“好。”梁开岁记下来了。

　　俩人晚上到家，俩人洗了澡在卧室各收拾各的。

　　朱一行在那换床上的寝具，换完床单又用除螨仪过了一遍。梁开岁抱着平板在小沙发上看米兰给的资料。

　　小林给梁开岁发了一个短视频的链接，梁开岁顺手就打开了。

　　【天呢，家人们……】

　　1.75倍语速的营销号声音钻了出来。

　　【针明明扎在家猪身上，为什么被清空的是我的血槽。‘猪事顺岁’到底给我灌了什么药啊。】

　　梁开岁脚趾下意识就开始抓沙发，他生怕见了面后小林围着自己念这段。

　　【猪献血时就这么缩着自己duang大的身子，一个独自坐在窗前。小岁靠近他时都是用跑的，宠辱不惊的人原来只会在这种时候惊慌失措。】

　　【世界纷扰的浪潮起落，抵不过爱人皱眉的一瞬间。】
　　【到底谁懂这个仙子降临一般的几步。】

　　梁开岁默默调小了视频音量。

　　视频画质全损，看起来是不近的位置偷拍的，剪辑用了慢动作和抒情的BGM，看起来氛围煽情。

　　【猪抬手抱紧对方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睁开眼。二人私下一定这么抱过千万遍吧，灵魂比眼睛先一步认出你。】

　　【到底谁在说家产是营业CP，叫我说这就是老夫老妻吧。】

　　评论区还在起哄。
　　【最好品的是，在人怀里的那个才是家一啊。】
　　【这明明是梁朱啊，逆家别叫了】

　　朱一行手上除螨仪一停，他满脸难受。朱一行看这些营销号真是爽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不管当事人的死活。

　　“小林转发给我的。”梁开岁说，“他还发了两张自拍，看着状态挺好的。”

　　朱一行凑过去看一眼，小林都发的什么东西。
　　小林仗着自己这几天不会挨打，什么话都敢说。
　　【还是自己亲哥和亲嫂子磕起来放心。】

　　小林自拍里还还在wink和比V，完全不是涕泪横流，问朱一行自己腿还在不在的时候了。

　　朱一行皱着眉：“那车怎么不撞他上下嘴皮子上。”
　　“你别说这种话！”梁开岁一直在后怕，“要避谶的，小林这次幸亏没大事。”

　　朱一行拍打自己的嘴：“让你胡说。”
　　梁开岁看向他：“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俩人这边一相爱，那边就出车祸得绝症的，多吓人啊。”

　　朱一行笑得在床上滚了半圈：“电视剧上演的，还俩人一相爱就失忆呢。”

　　朱一行在梁开岁身上磕了一下自己脑袋，当场讹人。

　　“你谁啊 ？腿长，人漂亮也不能乱上别人床上啊？我没了清白，以后怎么讨老婆啊？你负责？”

　　梁开岁亲了他一下：“我负责。”

　　“请自重啊。”朱一行说。
　　梁开岁笑他：“少演了，你要是真失忆，亲你一口至少换15天拘留。”
　　朱一行又一个翻身躺人腿上。

　　梁开岁看小林没事儿，也没再去医院看他，只推说自己忙。算命的说梁开岁六亲缘浅，八字命硬。他身边深交的朋友不过三三两两，偏偏都知交零落。梁开岁生怕自己再克着小林。

　　小林闹着要见嫂子，闹到出院也没见上。

　　从小林出车祸，梁开岁发现自己总是会无故手抖，他经常工作的时候突然出现干呕。

　　米兰看出来了，他看向梁开岁问他：“你被弄怀孕啦？”
　　梁开岁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要是休产假我怎么办啊？”米兰这是真急了。
　　梁开岁盯着米兰的眼睛让他细想，米兰这才反应过来。
　　“对，你怀不了。”米兰提醒他，“那你也别学那些模特催吐啊。”

　　午休的时候梁开岁摘下来手上的表，带到米兰手腕上。
　　“你干嘛？”米兰问梁开岁。
　　“我对象能从这表看到我定位还有心率。”梁开岁说。
　　“你俩好变/态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梁开岁看向米兰，“午休我出去一趟，不他不能知道，你戴着。”
　　米兰一脸茫然：“你去干嘛啊？体检啊？”
　　梁开岁不想说，就乱说：“偷情。”

　　米兰看着他背影就无语，小土蛋又乱扯洋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