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嫁》鹿鹿来咯

5、第 5 章 相互试探

　　回到驿站的陈凌川这颗心如何都放不下，无意识在房间踱步。眼神不停地望向窗外。

　　被着急传唤而来的风絮还没等喘口气，就见陈凌川已经站在他面前。他即刻后退半步单膝跪地：“主人。”

　　“起身。”

　　陈凌川已经压制不住此刻的心情，三年、三年了。他假借巡查之名踏越大半河山，终于、终于得知了江婉蓉的消息。

　　若非还未确认婉蓉的情况，又被身份所累，他今早早已搜查整个江南知府，将婉蓉带出来了。何须明察暗访。

　　“今日，本官已经得到消息，夫人就在李羡歌府中。我要你们今夜就将夫人救出来。”

　　犹豫片刻，风絮才问出:“主人，消息可否属实？”

　　他们这一路总是失意居多，如今主人这副神情，若是再次失落，不知主人是否承受得住。

　　“确定。本官看见了牛乳水果冰碗。”陈凌川的语气眷恋无比。

　　风絮也不再说话，曾经，夫人每到夏日都会带领府中的丫鬟们做牛乳水果冰碗。那个味道风絮到如今都还记得。

　　“属下领命。”

　　风絮离开后，陈凌川转身看向挂在内室的江婉蓉画像，他轻轻地抚摸画中人的脸:“蓉儿，不知你当年为何坠崖。那日你并未认出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

　　府中的江婉蓉并不知发生的事情，绣了一天的衣服，她只感全身酸痛。

　　索性巧儿已经将《学记》抄写完了，心里的大事少了一件，她总算开心不少。

　　“巧儿，你这字跟我大差不差了。想必夫君定然看不清差别。”江婉蓉拿着抄写好的纸满意地叠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巧儿讪讪没敢接话，转而问道：“夫人前院传来消息，今日家主会过来用膳。不知夫人今晚想吃什么。”

　　江婉蓉心情好，靠在软榻上吃着水果冰碗。晃着小脚说：“把我喜欢吃的都安排上，顺便加几个夫君喜欢吃的菜。”

　　今日她又乖，还绣了衣服。完成了《学记》。晚上吃点好吃的犒劳自己，晏之必不会责怪自己。

　　巧儿瞧着江婉蓉的神情，心情没忍住被她感染。也想让她放肆一回，便没再提醒晚上不适合吃太油腻的。

　　“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巧儿下去后

　　江婉蓉特意把抄写好的《学记》摆在小案最上方。她特意摆在最上方，就是为了让他一过来就能看见，然后好讨要好处。

　　*

　　一个时辰过去。李羡歌并不见来。巧儿看着摆好的饭菜，以及坐在主位上由笑变怒的江婉蓉，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巧儿上前半步：“夫人，可要奴婢过去催一催？”

　　‘咚’

　　江婉蓉将手中的杯子拍在桌上：“催什么催，难道没有他李羡歌这顿饭我还吃不下去了。”

　　江婉蓉用筷子夹起一块热了几次的排骨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仿佛这块排骨就是她讨厌的那人。

　　巧儿假借布菜的名义，靠近门那一侧，做了一个手势，门边丫鬟会意立即躬身离去。

　　江婉蓉却故作不察，咀嚼排骨的力度却没那么大了，巧儿在将几盘她喜欢的菜端到面前。

　　江婉蓉伸筷子去夹，吃到好吃的饭菜，她总算不再气鼓鼓的。只是心底的不满意丝毫未减。

　　“明明说过来，却不来。”

　　江婉蓉戳着碗中的米饭，看着喜欢的菜，忽然不想吃了。

　　“巧儿……”

　　“砰砰砰”

　　外面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江婉蓉和巧儿同时站了起来。

　　巧儿先道：“夫人先别着急，奴婢过去看看。”

　　巧儿迈步上前，江婉蓉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

　　‘唰’

　　一抹血色直接洒在窗户纸上。

　　两人握着的手一紧，心尖一跳。皆看见了对方发白的面色。

　　“夫……夫人不必害怕，您站在奴婢的身后。”巧儿语气颤抖，声音哽咽，却依然担心的看着江婉蓉。

　　江婉蓉心中动容，稍稍镇定，赶紧拉着巧儿往后退，两人往里屋靠了靠，躲在相对安全的柜子中间。

　　外面‘乒乒砰砰’的声音没持续多久，敲门声骤然响起。两人互相握着彼此的手，颤抖着没说话。

　　“夫人刺客已经被拿下了，家主在外面等着呢。夫人可以出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婉蓉提着的气骤然消散。瘫软着坐在地上，才发觉手没了知觉。

　　“夫人，您在里面吗？”

　　江婉蓉沉默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等她说话，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人迎面而来。

　　江婉蓉坐在地上，就这么抬着头看他。心底的情绪上涌，不知不觉眼眶湿漉漉的。

　　“抱歉。我来晚了。”李羡歌俯身抱紧江婉蓉。

　　江婉蓉嘴角下压，哽咽的控制不住眼泪，眼泪就这么扑簌扑簌的落下：“你怎么才来啊。”

　　被抱住的李羡歌，望向她红了的眼眶，拍拍江婉蓉的背，再次道歉：“抱歉，婉婉。”

　　突然，李羡歌把缠在身上的江婉蓉推开，在江婉蓉震惊的目光中，把人打量一遍。

　　“没……没受伤。”江婉蓉呢喃道，随后往后一指，才发现巧儿已经退下了，转身又抱住李羡歌：“都是巧儿一直在保护我。”

　　李羡歌用手擦擦她的眼泪，才缓缓把人搂进怀中，语气自责：“抱歉，我今晚接到消息，也做了布控。没想到他竟然是冲着婉婉来的。”

　　江婉蓉闻着熟悉的香味，发现他在解释，今日这场确实让她害怕了。不过若是李羡歌一直在她身后，她便不害怕：“可查到是谁了？”

　　李羡歌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江婉蓉一看见那块令牌，都清醒几分：这……这不是那小厮的令牌吗？

　　贼人竟是他，他跟踪她？

　　“相信婉婉已经猜到了。那小厮是不是跟你还有其他交流？”李羡歌微眯起眼，语气却柔和带着循循善诱感。

　　江婉蓉抬头看向李羡歌，他面色温柔，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我。”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看着，江婉蓉竟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什么，为何要心虚。

　　江婉蓉再抬起眼眸看去：“确实，那小厮……确实说过想娶我。可是我又没有答应。”

　　话越说她语气越弱，手却扣紧李羡歌的大氅。不再和他对视。

　　李羡歌站在距离江婉蓉极近之地，呼吸基本铺在她的脸上，听见江婉蓉这句话后，他忽然撑起身把江婉蓉圈抱在自己的怀中。

　　“之前为什么没听婉婉说起过。”

　　江婉蓉的手扣着他的脖子，被李羡歌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弄得不知所措：“我……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忽然，李羡歌松开手将她放在床上，江婉蓉霎情不自禁往里面靠了靠。李羡歌却紧随其后。

　　“晏之，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羡歌抬头看她，握着她的手，身子又靠过去，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婉婉，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一时间房间寂静，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直看着她的李羡歌，无意识地抓紧她的手。

　　莫名此刻的李羡歌很危险，江婉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不是不要她想吗？

　　“怎么啦！那小厮莫不是……”江婉蓉小脸都皱成一团，有些不明白。

　　“婉婉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李羡歌抓着江婉蓉的手一顿，抬头直视江婉蓉双眼。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我……晏之你这是怎么了。”

　　“婉婉，想到什么了？”李羡歌抓着她的手往上扣，身子下压去，是牢牢占据的姿态。双目赤红。

　　他眼底闪动的情绪让江婉蓉感到害怕。

　　成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一面的李羡歌。是那么陌生。

　　“婉婉，不要让我生气。”

　　“我……我没有想起什么。你到底要怎样，说不要让我想起的是你。现在你为何要逼问。”

　　江婉蓉恐惧地闭上眼睛，一点也不敢看李羡歌。心底只剩委屈和恐惧。

　　不知，哭了多久。她又回到温暖的怀抱之中。

　　“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的温柔、他的逼问，越发让江婉蓉看不懂了，可她又不敢多问。

　　任由李羡歌抱着，迷迷糊糊。抓着他衣角睡去。

　　李羡歌撑着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心底的起起伏伏的情绪丝毫未散。

　　这种患得患失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陈凌川果真不能留。

　　“婉婉，再等等我。”李羡歌直起身子，感受到衣角的拉扯感。又躺回去。

　　“究竟要我如何才好。”

　　叹息一声，李羡歌终究脱下外套，搂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在外候着的静一没等到传唤，才转身隐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