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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园丁 ...

  •   “园丁-07”落网的消息虽然被严格控制,但专案组清楚,这个保密窗口撑不了多久。

      常乐带着技术队熬了整整一晚,终于在吴志国那本手写密码本里找到了破绽。

      “不是普通密码。”

      她指着屏幕上放大的一行符号:“这些数字和字母的排列方式——每隔七个字符就会有一个断点。断点前后的字符如果单独提取……”

      她敲了几下键盘,两组坐标跳了出来。

      第一组:临江市西郊,北纬31°01′左右,东经119°54′左右——一片山区。

      第二组:南州市港口,北纬23°05′,东经113°33′——集装箱码头区。

      “这是什么?藏匿点?交易地点?”汪锐凑过来。

      “不知道。”常乐摇头,“但肯定有用。”

      她把坐标发给了临江和南州的同行。两小时后,反馈回来——

      临江山区那个点,卫星图上能看到一栋半埋式建筑,很隐蔽,但近三个月有频繁的夜间车辆出入记录。

      南州港口那个点,是C7区第48号集装箱堆场,归属一家叫“临江园艺有限公司”的空壳公司。

      “查这家公司。”裴铮下令。

      一查不要紧,法人代表的名字跳出来:孙守业。

      “园丁-03”的名字,第一次浮出水面。

      ——

      第二天凌晨,南州港。

      海关和特警联合行动,打开了C7区第48号集装箱。

      里面堆满了出口玩具,没有异常。

      但技术队用光谱仪扫了一遍——集装箱内壁有异常残留物。取样化验,结果让人脊背发凉:人体脂肪组织残留,时间不超过一周。

      “他们用这个集装箱运过人体组织。”张奇峰盯着报告,“运完之后清洗过,但没彻底清理干净。”

      更关键的发现来自港口监控。排查了整整两天后,技术员在一段模糊的录像里找到了线索:三天前的凌晨三点,一辆冷链货车驶入C7区,停留了二十七分钟,然后离开。车牌被故意遮挡,但车身侧面有一道划痕,形状很特别。

      “把这辆车所有轨迹调出来。”裴铮下令。

      ——

      临江方面,同步推进。

      临江刑侦支队的许队带着人,把孙守业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这人五十二岁,前国营厂保卫科副科长,厂子倒闭后混过边境,十年前回到临江,表面做苗木生意,实际行踪诡异。

      “查他的落脚点。”许队下令,“重点是能藏人的地方。”

      线索指向临江城东一片废弃工业区——第五纺织厂旧址。无人机侦察发现,其中一栋车间二楼有生活痕迹,窗户用报纸糊着,偶尔能看到人影。

      “就是他。”许队看着热成像画面,“准备行动。”

      行动定在凌晨四点。

      临江特警分成三组:一组从正门突入,一组堵后门,一组从侧翼包抄。狙击手在对面楼顶就位,无人机在上空悬停。

      许队亲自带队。

      裴铮和汪锐也在队伍里。按理说这是临江的主场,他俩作为江城来的支援,本来只负责外围协查。但许队拍板:“人是我们两地的案子串起来的,抓的时候你们也来,认认脸。”

      破门瞬间,二楼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等特警冲上去时,窗户大开,一根用床单拧成的绳子垂到地面——人已经跑了。

      “追!”

      孙守业跑得很快。五十二岁的人,身手比预想的利落。他翻过两道矮墙,钻进废弃车间之间的巷道,像条泥鳅一样在废墟里穿行。

      但特警不是吃素的。

      无人机锁定他的位置,对讲机里不断报出坐标:“他往东侧围墙去了!速度很快!”

      许队抄近路包抄。汪锐跟在后面,由于堆积物众多,跑得费劲。裴铮比他快半步,左臂的伤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脚下没慢。

      等许队冲到东侧围墙时,孙守业正踩着废料堆往上爬。

      “孙守业!”许队举枪瞄准,“下来!”

      孙守业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没下来,继续往上爬。

      许队没开枪。围墙外面是一片待拆迁的民房,地形更复杂,万一让他翻过去,更难抓。

      就在孙守业攀上墙头的那一刻——

      裴铮从侧面冲了上去。

      他没走废料堆正面的陡坡,而是绕到侧边,踩着一截废弃的水泥管借力,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墙根下。孙守业的脚踝就在头顶半米处,他一把拽住,整个人往下一沉,把孙守业从墙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两人一起摔在废料堆上。裴铮左臂着地,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没松手,死死扣着孙守业的脚踝。

      孙守业翻身就想踹他,汪锐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腿。两个便衣紧跟着赶到,三秒后,孙守业被死死压住,手铐锁死。

      裴铮从地上爬起来,左臂疼得有点发麻,他没吭声,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

      汪锐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裴队,你胳膊——”

      “没裂。”裴铮打断他。

      许队走过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孙守业,又看了看裴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跑啊,”他对孙守业说,“接着跑。”

      孙守业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裴铮看。那眼神阴冷得像条蛇,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裴铮与他对视,目光平静。

      “带走。”许队下令。

      ——

      当晚,临江看守所。

      孙守业被押进审讯室时,甚至没等警察开口,自己就先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问吧。”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翡翠号’?我干的。园丁?也是我。都是我,满意了?”

      这种近乎炫耀的承认,让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许队坐在主审位,翻开卷宗,没接他的话茬:“孙守业,五十二岁,临江本地人,前红星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厂子倒闭后南下混过几年,十年前回来做苗木生意。档案挺干净,活得挺隐蔽啊。”

      “那是你们查得不仔细。”孙守业笑了。

      许队翻了页卷宗,头也没抬:“‘园丁-07’是你的人?”

      “老七?算是吧。”孙守业歪了歪头,“不过他太嫩,沉不住气,搞个张裕还弄得满城风雨,把你们招来了。废物。”

      许队和裴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上面是谁?”许队问。

      听到这个问题,孙守业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充满讽刺。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他身体前倾,手铐在桌上哐当一响,“我上面?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不过他已经离开大陆了,告诉你们也无妨——省政协委员,著名慈善家,‘远东文化发展基金会’的理事长,魏东明,魏大老板。怎么样,这个名字够分量吗?”

      许队没接话,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身旁的裴铮却开口了:

      “他为什么要杀人?”

      “私人爱好。”孙守业耸肩,“顺便赚点钱,何乐不为呢。”

      裴铮盯着他,语气很平:“所以魏东明买凶杀人?”

      “买凶?”孙守业笑出声,“警官,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魏东明可不是‘买凶’,我们是他养的园丁,他是园主——整个‘净化花园’,都是他的私人花园。”

      他盯着对面两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去查啊。去抓啊。看看是你们的手铐快,还是他的私人飞机快。我估计现在,魏老板已经在地球另一边喝着红酒,看着新闻里我这个悍匪落网的消息了。”

      许队看了他一眼:“你替他卖命这么多年,说卖就把你卖了,心里舒服?”

      孙守业的笑容顿了一下,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队往前探了探身:“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孙守业眼皮跳了一下。

      “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些。”许队的声音不紧不慢,“让我们去查他,去追他,你有什么目的?”

      孙守业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意变了味道。

      “说实话,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裴铮看着他,接上话头。

      “为什么?”孙守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因为我就是个卒子!棋下完了,卒子不就是拿来丢的吗?魏老板把我推出来顶下所有罪,让我在这儿跟你们耗。我偏不让他如意!我把他的名字甩给你们,恶心恶心他,不行吗?”

      他靠回椅背,笑容变得快意:“再说了,我说了你们就能抓住他?别做梦了。我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拿他没办法!魏东明那种人,就算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没有铁证,动得了他一根手指头?笑话!”

      他啐了一口:“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但他那种体面人,最怕沾上脏东西。我把他名字扔出来,就算弄不脏他,也能让他恶心好几年。值了!”

      审讯室再次陷入沉默。

      许队没吭声,只是往椅背上一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戏。

      裴铮却盯着孙守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魏东明现在在哪?”

      孙守业看了裴铮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警官,你太天真了。”他笑出了眼泪,“魏东明现在大概正在某个私人岛屿上晒太阳,抽着雪茄,看着新闻里我被捕的消息。你们抓不到他的——永远抓不到。”

      他顿了顿,笑容渐渐敛去。

      那笑容一点点收起来,像是被人拿刀刮干净了。最后剩在脸上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怕,更像是……认命之后,剩下的一点不甘心。

      他盯着裴铮,声音忽然低下来:“不过你们要是真能抓着他——”

      后半句他没说完。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许队和裴铮都没说话。

      最后是孙守业自己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行了吧?”他说,声音闷闷的,“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休息。”

      ——

      审讯室的门关上。

      走廊尽头,裴铮从审讯室里出来,左肩下意识地松了松,被许队看在眼里。

      “胳膊怎么了?”

      “老伤,没事。”裴铮避重就轻。

      许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今晚辛苦了。后面的事我来跟进,你带人回去休整。”

      裴铮点点头,目光往走廊另一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但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于肆年。

      裴铮站在原地,怔了一秒。

      怎么来的?

      什么时候到的?

      他顿了顿,抬脚走过去,在于肆年身侧站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裴铮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于肆年没立刻回答。他把帽檐往上扯了扯,露出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看了裴铮一眼,又移开。

      “看你这么晚还不回来。”他说,语气尽量放得很平,“在局里也是干着急,正好张警官说要过来送材料,我就顺便跟着来了。反正离得近。”

      裴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肆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补了一句:“也不是不放心你——就是顺便。”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铮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只是一声气音。

      “行。”他说,“顺便。”

      于肆年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调侃,没接茬,只是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过了几秒,于肆年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你胳膊怎么样?”

      裴铮愣了一下。他刚才在许队跟前活动肩膀那一下,隔了那么远,于肆年居然看见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盯着的?

      “没事。”他说。

      于肆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不重,但裴铮莫名觉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真没事。”他又说了一句。

      于肆年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

      “走吧。”裴铮说,“回去再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廊很长,脚步声被地砖反射回来,重叠在一起。

      走到门口时,回市局的车已经在等了,汪锐朝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临江看守所的大门,拐上主路。夜色很深,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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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