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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负责考察并对各科研项目的资助预算进行审批的就是高蕾。别看咱们委员长已经年近花甲，身体精力可绝非常人。”
“哦？怎么讲？”
“咳咳，委员长的地下情人，据目前可查证的，就有八位，被养在不同人造星的私宅里，让高委员长真正实现了‘四海为家’的‘豪情壮志’。”
“哈哈哈哈四海为家！不落哥你可太会说了哈哈哈哈！”
“她不是一直宣扬自己是不婚不恋主义，唯一的爱人是她的科研事业吗？这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
“公众人物的人设，别太相信。据我了解，她之所以养着这么多情人却一个名分都不给，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她和情人们生下的孩子居然一个分化成alpha的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她的基因本就有缺陷还是单纯运气太背。”
“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么极力推进定向分化研究。”
“你说我们要是把她养情人的事捅出来，公众舆论能不能把她逼下台？”
“唔，虽然不太光明，但我们也不是什么君子，异己嘛，排除一个少一个，你说是吧，阿景？”
虚拟会议室内突然陷入沉默，参会的特殊侦查小队成员都疑惑地看向徐淮景的虚拟投影。
本人此刻正低垂着视线，面无表情地神游天外。
“队长？淮景哥？”唐毅乐说着拍了拍徐淮景的投影，现实中，徐淮景的手腕感应到一阵细微的电流刺过，他手指抖了抖，这才抬头看向一齐望着自己的目光。
“……抱歉，走神了，刚才说到哪里？”
“怎么回事啊队长？”钟不落眼神戏谑，飘着声线笑道，“我懂，应澜不在身边让你心神难安，但作为一位成熟的alpha，必须学会独立。不要因为短暂的分离而影响工作，当心我去告状。”
“啊，说起来，应澜哥都出去旅游半个多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谭纹道，“淮景哥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吗？”
徐淮景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唐毅乐，对方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说回正事，我在热干星还需停留两周，社维局方面，宋主任申请提前返岗一事我已经批复同意，等他回来，日常工作由他主持，谭纹从旁协助。”
“收到！”
“宋云含这么快就回来了？悦悦不是才3个月不到吗？”钟不落诧异道。
“云含哥自己要求的，”谭纹无奈道，“说是每天只带孩子太闷了，反正现在涛哥和他的兄弟们天天轮流照看悦悦，闲得无聊，不如回来工作……”
“……敬佩之心，无以言表。”钟不落抱拳，诚心道。
“乌问炘今天不在，相关指令，唐毅乐代为传达。”
“盯紧后续承接‘定向干预试验’的医学机构，并摸清其中关系脉络。另外关于之前上报的华云内部账目异常，从星云实验室入手，彻查其资金流向，特别注意是否存在通过境外空壳公司运作的痕迹，发现任何疑点，随时上报。”
“收到，队长！”
“此次联合军区的秘密行动已顺利将omega武装协会成员捕获，但首领何枢仍旧在逃，不排除他会为营救同伴而对联盟采取报复。因此，费和作为关键人物，暂押于军区监狱严加看管。”
“后续行动，军部方面由我跟进，钟不落盯紧境内各派动向。鱼饵已下，就看上钩者几何。”
“明白。不过真是太可惜了，”钟不落唏嘘道，“差一点就抓到何枢了。”
“阿景，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位舒允教授的？”
“这不重要，”徐淮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其他事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好吧。”看他神情恹恹，钟不落心知这段时间他在热干星也确实并不轻松，只得无奈道，“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有事别总自己抗，我们是一个团队，队长。”
退出虚拟会议室，紧闭的房间内便只剩微弱的晚霞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巡逻的士兵从窗口经过，在看到他后端正地行了个军礼。
徐淮景起身，准备离开房间时收到了唐毅乐发来的私信。
【唐毅乐】队长，和应澜哥有关的情报真的不用同步给其他人吗？
【徐淮景】不需要，秘密行动当天的实情也暂时不要公开。
【唐毅乐】好吧。
【徐淮景】请帮我留意他之后的行踪。
【唐毅乐】好。
徐淮景关闭唐毅乐的聊天框，转而打开了应澜的聊天页，最后对话停留在半个月前，应澜到达热干星后向他发送的行程报告。
【应】我到热干星了。
【应】好热，忘记在星轨上换成短袖。
【应】阿尔特也是冬天，算了，换来换去麻烦。
徐淮景的眼底倒映着这简短的几句文字，手指在输入框停滞了半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终端关闭，打开门走了出去。
徐淮景进入了训练场。正值晚餐时间，场馆内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他径直走进枪械间，熟练地挑选并组装好一把训练用狙击枪，佩戴好防护装备后，走向射击场。
空旷的射击场上，枪击声肃杀果决，电子靶飞快地更新命中计分，不多时，“记录更新”四个醒目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方。
掌声与脚步声一同响起，徐淮景放下狙击枪，扭过头时，眼底的戾气还没消散，卫戎章冷呵了一声，将玩笑话说得像是挑衅：“怎么？打算一枪崩了我？”
徐淮景连忙将狙击枪立起，端正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上将。”
卫戎章微微颔首，又抬抬下巴指了指更里面的模拟对战厅，道：“比一场，看看身手如何。”
机甲于虚拟宇宙中激烈交战，兵器交锋时火花四溅，闪避时飓风随形，吸引得陆续前来观战的军士们阵阵惊呼。
“这次抓捕行动，我们虽然提前在货机坪设下埋伏，但还是让何枢给逃了，”交战中，卫戎章通过传讯器与徐淮景交流，“你怎么看？”
“当天行动的特警、航站内部的人，都必须彻查。”徐淮景挡下卫戎章挥来的长枪，轻喘道，“另外，我们查到，何枢此前趁我军与星际海盗交战的间隙，伪装成受战火波及受伤的境外研学团成员，被收治入境。”
“嗯，你的意思是医疗队也不一定清白。”卫戎章声音冷静，下手却是狠戾果决，徐淮景在他手下被逼得吃力接招，频频后退。
“好在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徐淮景道，“费和与何枢的关系密切，一定不是普通成员，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何枢一定会再次出现。”
“这就是你执意要将他扣在军部的缘由？”卫戎章低哑道，“首都星已经多次派人来问我要人，你想牵制的除了何枢，应该还有首都星的那群老匹夫吧？”
“日前首长先生亲自向我施威，要求尽快铲除武装协会，”徐淮景说着冷笑了一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他们怕是已经坐立难安，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扼杀隐患，好顺利推进定向干预实验进展吧。”
卫戎章啧了一声，躲过徐淮景的偷袭，心下计较：“他们算盘倒是打得好，我们拿命抓人，他们动动嘴就想带走？我对那劳什子实验不感兴趣，但如果有人拿着我们的功劳喂私利，那可得问问军部的铜墙铁壁答不答应！”
“不过，话又说回来，”卫戎章话锋一转，“是叫应澜？我前段时间好像听老将军提起过你有成家打算，对象是他吧？骗我也没用，他那天身上可全是你的味！”
徐淮景一晃神，激光炮射中所乘机甲的右翼，爆炸声混杂在观众的高吼声里，徐淮景当即下坠数米，果断切断中招的右翼关节，凭借左侧单翼又灵敏地几个闪避化解了卫戎章的攻势，迅速向前，强势反击。
“我看不像对你的计划知情。你……”
“这是晚辈的私事，请大将不要多问。” 徐淮景一边攻击一边调整武器，炮弹上膛，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将枪炮对准卫戎章的头部。
卫戎章闪躲，激光擦过机甲外壳，刮去一层镀漆。
“我不问，”卫戎心有余悸，轻叹道，“你和老将军在缺点上真是一个样。心太硬，在感情上容易伤人伤己。”
徐淮景趁卫戎章调整的间隙趁机逼近，武器幻化为激光长刀，直直砍向他的右臂。
火光在卫戎章身侧炸开，右臂碎裂，徐淮景的枪口抵在卫戎章头顶，卫戎章的机甲举起左臂，对战指示灯随即熄灭。
胜负已定，点到即止。
“多谢大将指教。”两边机甲舱开启，徐淮景站在操控椅前，远远地向卫戎章鞠躬致谢。
“老了，不得不服输啊。”卫戎章叹道。
出了训练场，便被观战的士兵们簇拥着请教对战技巧，徐淮景耐心地解答了几个问题，卫戎章见状恼道：“去去！实战出真知，问就会了吗？都给我滚去加练！”
将所有士兵赶进训练场，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路上。卫戎章负手踱步，目视前方，沉声道：“当初你向老将军申请从政，我是反对的。现在，我还是同样的想法。”
“军部于我而言是温床。”徐淮景跟在上将身后，坚定道，“我能战胜所有持械来犯的敌人，但我将对侵蚀我们思想的敌人无能为力。”
卫戎章哼了一声，坚持道：“那是那帮工于权谋的人该操心的事。你既有将帅之才，就没必要去克里斯通和文统的地盘里摸爬打滚，消磨人心智，得不偿失。”
徐淮景垂眼，沉默良久，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必须得到能影响这个国家运行轨道的权力，否则未来无法保证军部究竟为何牺牲。”
两日后，徐淮景自抓捕行动以来第一次在问询室见到了费和。
因为腿部中弹，他坐在轮椅上被看守的士兵推了进来，他穿着橙色的短袖囚服，本人的精神状态良好，颇有将监狱当作疗养院的态度，看到徐淮景时，只意外了一秒，便露出充满恶意的笑：“这不是澜澜的前男友吗？看你面相，大凶之兆，最近是不是公务繁忙，感情破裂，寝食难安呀？”
“……托你们的福。”徐淮景沉下脸，冷笑回应。
军部与专项调查组都曾多次对费和进行审讯，但这人实在过于巧舌如簧，几次对谈下来，与武装协会有关的情报始终知之甚少。
至于费和本人，他在联盟的身份系统中的天衣无缝。新世纪84年2月24日出生，父母都是联盟第9颗人造星百岭星上的普通工薪族，在费和考上新月星医科大学后因事故相继去世，自此孤身一人定居新月星。
费和在大学毕业后便进入华云集团药剂研发部工作，星云实验室挂牌成立后，便被调入实验室，成为研发团队的核心药剂师之一。
徐淮景曾在共和会案件中重点调查过他的身份背景，当时并没有发现异样。但有章琉久篡改身份资料金蝉脱壳的案例在先，这次侦查小组又重新排查了一遍费和的经历往来，在多次实地走访后总算确认了他的身份属于冒用。
真正的费和早就与父母一起死在了那场事故中。
“费和不是你的本名，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徐淮景问。
“从得到费和这个名字起，它就是我的本名，”费和道，“至于以前的名字，知道又有什么用？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alpha先生，说真的，我得感谢你这次出其不意的抓捕行动。”费和玩弄着自己的手铐，声线慵懒道。
“要知道，我与shu多次尝试挑拨澜澜与你的关系，都以失败告终。”
“他对你的信任简直令我们头疼。”
“他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徐淮景冷声道，“总有一天，他会认清你们的真实面目。”
“我们的真实面目？”费和仿佛听到了什么逗人的笑话，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反问：“alpha先生，你倒是说说，你觉得我们的真实面目是什么？你能确信，你口里的‘真实’就一定为真？”
徐淮景不欲与他过多谈论与应澜有关的事，忽略掉费和出口的阴阳怪气，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与他确认。
“我最初以为，你们借谭启龙之手与华云集团达成了间接合作关系。但实际上，你们与华云之间，本就有一条更直接的通道。华云在暗地里为武装协会提供资金与原料，而你们则以提供药研技术支持作为回报。这才是华云能够承接并重启‘腺体定向干预实验’的最核心原因，他们手握的不仅是资料，更是何枢本人持续、直接的技术支持。”
“你说如何便是如何吧。”费和耸肩道。
“你们重启实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将实验真相曝光从而达到牵制联盟的目的，根本无需做到这步。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费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该认清现在的处境。”徐淮景目光暗沉，释放出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气味。费和神色一变，被本能压制着发出一声闷哼，不甘而愤怒地瞪向徐淮景。
“应澜的眼光真差。”费和愤恨道，“说什么你与其他alpha不一样。你敢将自己现在的模样展露给他看吗？”
徐淮景默然不语，阴沉地睥睨着眼前被信息素压制地满头大汗的omega，眼见对方显露狼狈，这才冷漠道：“回答我的提问。”
“我会以刑讯逼供和非法使用信息素的罪名对你提起刑事诉讼。”费和手肘挣着桌面，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你这个卑鄙的alpha！”
“请自便。”徐淮景冷呵道，“不过何枢或许忘记向你科普联盟的基本法律常识。那么由我来向你说明，此处是军事管制区，而你，是境外间谍，在这里，普通司法程序暂停适用。”
“你？！”
“现在，请回答我刚才的提问。”
“……”费和压下喉间的低喘，眼神如利刃刺向对面散发阴寒气息的alpha，漫长的沉默过后，轻呵一声，哑声道：“你知道技术垄断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在于……就算垄断者从中动了手脚，外界也无从验证，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座椅倒地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徐淮景猛然起身，手背上青筋暴涨，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在费和猖獗的狂笑声中，徐淮景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