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王墓 黄金，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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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恢复如初的去疾拉着同样心情愉快起来的白蘅洗漱，用提前准备好的草木灰水洗脸，柳枝净齿，顺便用淘米水给白蘅洗了个头。
洗完后去疾拿干布绞干白蘅的头发，看着白蘅又长长的头发，去疾真诚建议：“咱们要不将头发都剪了？感觉修剪后每次没多久就长回来了，而且一出汗就臭，路上也没条件每日沐浴，还是孩提的头发最舒服。”
三岁以下的儿童，男孩只留脑袋两侧的两块头发，其它都剃掉，女孩在头顶留一个十字，其余头发也都剃掉。
要说一点都不烦是不可能的，但比起五到七岁儿童的丱（guan）发可太清爽了。
白蘅也觉得头发很烦：“但头发剪了会被视为罪犯。”
大汉律法中的髡刑正是剪发，三岁以下的儿童剃头没关系，但三岁以上还剔头那基本是将吾乃罪犯刻在头上。
去疾叹了口气。“真是麻烦，算了，修修罢。”
说罢，去疾拿起大人们用完的铜剪刀给白蘅修剪头发，修短后将用麻绳在脑袋一侧扎起一个空心环形髻，正常来说应该是头发中分，左右各一个空心环形髻，但那不便劳作，需要劳作的氓庶与奴婢儿童更习惯方便劳作的单侧髻。
去疾整理好白蘅的脑袋，白蘅也给去疾洗头，洗完后，众人开始吃早膳，去疾让白蘅先吃饭，自己绞干头发。
方光去盛饭时顺手捏了捏去疾的脸颊。“去疾着实贤惠。”
去疾抓着自己的头发瞪方光。“不许捏脸。”
方光哈哈笑着去盛饭。
白蘅打了两份饭回来，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在去疾身边等去疾擦干头发再吃。
白蘅一边吃饭一边与众人说起方光知晓的陵墓之事。
“....能有那么多陵墓必是贵族大墓，甚至列侯墓，机关不会少，若是去盗此墓，说不得会死人。便不强求众人一定要去，可选去或不去，但不去便不能分钱，吾与去疾选去。”
众人犹豫良久，一人忽问：“那座陵墓会有多少黄金？”
方光思考片刻：“至少有一千金。”
那人立刻道：“我干了。”
白蘅看向其他人，众人一一点头，没有人想离开，也没有人反对。
有金子不赚是傻子。
统一了意见，白蘅继续道：“既是大墓，必要挖很久，我们这点人手可能不够，需要再找一些人手，最好找流民与乞丐，不能找日子还过得下去的良家子。还要准备粮食，至少半个月的口粮。”
白蘅分配了下任务，队伍里卖相好的换上整洁的衣服去买粮食，不要一次性买半个月的口粮，要分散去买，一个人买一到两石，装作互相不认识，每家米铺都买一石，买米的同时顺便买几辆栈车，人多了，粮食也多，用人背太慢，用牛马背可以省很多时间。
外表一般的人穿着平时穿的衣服去逃难的难民与乞丐中务色合适人选，还有人留在破庙里准备熟食。
去疾被安排留在破庙准备熟食。
去疾立刻提出异议：“吾可以买米。”
大人道：“汝身体不好....”
去疾道：“吾买米可以八折。”
大人看着去疾可爱的脸蛋不再反对。
白蘅问：“可还有人对安排有异议？”
众人皆无异议，此事就此敲定。
吃完饭，白蘅从栈车上搬下一筐钱，这段时间盗墓所得，一半安人头与工位分给了众人，一半做为团队公用经费，用于买食物，但一个人选择离队时，可以从公用经费中分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
白蘅将钱分成两半分成给两支队伍做经费。
分完钱，白蘅给去疾修短头发，再扎单侧空心环形髻，净手后又给方光换了药。
吃饱喝足，众人去完成自己分配的任务，白蘅跟着大人去招人，去疾跟着大人们去买米，方光留在破庙里与留守的老人一起煮饭。
*
县城米铺。
“四百钱一石粟，三百钱一石菽，两百五十钱一石稻，两百钱一石麦。”
去疾与组队的大人便露出不可思异的表情，大人更是忍不住问：“四百钱一石粟汝怎么不去抢？”
掌柜理直气壮：“战事打了这么久都没结束，征兵征粮，一个月征一次粮，粮价飞涨，四百钱还能有米卖就不错了,汝过几日再来买可不一定还是这个价。”
大人露出愤怒之色，去疾拉住组队的大人，对掌柜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掌柜，吾想买三石麦，一石菽，看吾买这么多的份上，能否八折？”
掌柜沉默的看着去疾的脸，须臾，问：“汝若给吾做子，吾家粮任汝吃。”
去疾愣了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多谢掌柜的好意，但吾有父母，吾不想离开他们。”
掌柜露出遗憾之色。“罢了，给汝五折”
这么漂亮的小孩若饿死了就太可惜了。
去疾露出惊喜的笑容，对掌柜深深一礼。“多谢掌柜，掌柜大恩，去疾定铭记于心，来日必偿。”
掌柜扶起去疾。“不必，吾只是做生意，汝买的多，是大客，吾自然要多给优惠，汝等可带了袋子？”
去疾点头。“带了，阿兄？”
组队的大人立刻从栈车上取来一捆用稻麦秸秆与芦苇编的草袋放在店铺地上，去疾将草袋上的麻绳拆开，拿起一个草袋子张开。
掌柜的拿起一只斗：“要新麦还是陈麦？新麦比陈麦贵一成，去岁的陈麦是两百钱一石，前岁是一百九十钱，每多一岁减十钱，十岁陈麦最便宜，一百钱，吾给如打五折，一石便是五十钱。”
组队大人意动。
去疾道：“要去岁陈麦，麦再精心保存也最多保存十岁，十岁陈麦吃了也不怕死人。”
发霉的小麦吃了是会死人的。
掌柜的拿起瓢从缸里舀米倒入斗里，木斗中装满麦后再倒入草袋里，草袋装满后便用麻绳扎住袋口，换新的草袋子。
一石为十斗，三石便是三十斗，三十斗麦正好装满三只草袋。
盛完麦，掌柜又去盛菽。
“要几年的菽？”
“也要去岁的。”
掌柜盛了十斗菽倒入草袋中。
组队大人将菽麦搬到栈车上，再从栈车上搬下一只箱子。
“麦三石六百钱，菽一石三百钱，合计九百钱，五折便是四百五十钱。”去疾一边算一边打开组队大人搬来的箱子，箱中盛满钱币，俩人一起数起铜钱，每数二十枚便递给掌柜。
铜钱的种类很丰富，小半是四铢钱，大半是八铢钱、前秦半两钱、前秦减重半两钱、高帝半两钱、前齐圜钱、前楚蚁鼻钱。
不同钱币价格不同，八铢钱为太后发行，分量最重，含铜量最高，一枚八铢钱可当三枚四铢钱。
前秦半两钱虽然分量很重，但含铜量太低，只能当一枚四铢钱。
前秦减重半两钱含铜量更低，分量也不足，四枚才能做一枚四铢钱。
前齐圜钱含铜量高，两枚可做三枚四铢钱。
高帝半两钱分量不足，含铜量低，方孔极大，周边像4片榆荚合成，民间俗称荚钱，看这俗称也不难明白这钱的价值，五枚荚钱才能做一枚四铢钱用。
前楚蚁鼻钱，含铜量最高，一枚可做两枚四铢钱。
掌柜看着箱子里种类丰富的钱颇为震撼。“你俩怎么凑到这么多种类的钱？”
自五年前陈简提出铸币权既然收不回来那就拉倒，允许私铸币，但私铸币的大小、样式、大小及含铜量必须严格按照朝廷制定的标准。
虽然有点自暴自弃，但市面上终于出现一种标准且数量庞大的钱币，四铢钱以外的旧钱用得便少了，四铢钱占据了市场一半的钱币量。
一个人手上有几枚旧钱仍旧正常，但手里钱币种类如此丰富就有点离谱了。
去疾一脸感慨。“这些都是从吾大父年轻时攒的，若非此次战乱粮价上涨也不想挖出来。”
掌柜：“....”他该感谢这俩没将战国时所有国家的钱币都凑出来吗？
“八铢钱五十六枚，当三十二枚四铢钱，前秦半两钱九十一枚，当九十一枚四铢钱，前秦减重半两钱一百六十枚，当四十枚四铢钱，前齐圜钱七十三枚，当四铢钱荚钱一百九枚半四铢钱，高帝半两钱二百一十枚，当四铢钱四十二枚四铢钱，合计四百五十枚半四铢钱，多的半枚抹零。”
脑子已经快晕了的掌柜惊叹的看着去疾。“汝真的不留下来给吾做儿子吗？”
通数算还生得如此美丽，有这么个儿子，他的米铺一定会客似云来。
去疾莞尔。“谢谢掌柜好意，但吾还是想留在亲生父母身边。”
掌柜遗憾，这么漂亮的崽怎么就不是自己生的呢？
结清了钱，俩人没急着去下一家米铺，而是先去看栈车与牛马。
栈车主要功能是运输，官府征兵征粮征一切军队与军需后勤用得着的东西，包括栈车，栈车的价格从战争刚开始时的暴跌变成了暴升，一辆栈车的价格已涨到三千钱。
去疾一听着价格立刻放弃，转而道：“吾觉得吾等可以买工具自己做。”
组队大人道：“但吾等没有那么多时间。”
去疾只能上前砍价，将三千钱砍到两千五百钱，这次没有漫长的数钱，用三枚一两饼金与三枚一两饼银，然后数了五百枚荚钱给对方。
买了栈车，再去买牛马，牛马也是战略物资，价格同样飙升。
战前，一头老马的价格是三千钱，如今要一万钱，一头老牛的价格是一千五百钱，如今要四千钱，健牛健马涨幅更高，四倍起步。
俩人挑了一圈只看得到老牛与老马，只看到四头健牛与健马，被价格吓退，果断选择购买老牛。
仍旧是去疾砍价，将四千钱砍到三千二钱，买下一头老牛，一半用金银一半用铜钱支付。
至此一箱钱也花得干净，俩人赶着栈车离开县城，在郊外与留守的人汇合，将空车交给留守的人，让他们去买粮食。
等人买粮食回来，将粮食卸到旧栈车上，去疾与伙伴驾着空下来的新车进城，换一家米铺买粮食，购买4~6石粮。
仍旧去疾负责砍价，但没再砍到五折，只砍到六折。
去疾跑到第三趟时，栈车负重也达到极限，不能再增，因而另一队买来的粮食暂时堆在地上，由人看守。
直到地上堆的粮食达到二十五石，众人才合力将粮食搬上车，去疾坐上栈车，四个大人中，两人扛一石粮给牛减负，两人牵着拉车的牛往回走，回到破庙后卸货，第二日换了人再次去购粮，如法炮制买回五十石粮，并带回两口直径超过两尺的大陶釜、一石盐。
购买一百石粮只用了两日，招人则费了更多时间，用了四天才将队伍扩张到六十人，少者八人，老者四人，青壮四十八人。
白蘅招人的两日，去疾与留守的人在方光的指导下编出数量足够且尺寸合适的蒸屉，每一口陶釜注满水，架上七层蒸屉，每一层蒸屉中倒入七分高度的粟麦菽。
升火，水沸，热气在蒸屉中蒸腾，焖熟蒸屉里的谷物。
陶釜中水烧得快见底，蒸笼里的谷物焖熟，搬下来倒在芦苇编成的席子上。
陶釜中重新加满水，蒸笼一层一层放上去，每一层再次倒入粟麦菽，升火。
席子上的谷物晒干，与同样煮熟再晒干的野菜混在陶盆里，再加盐充分搅拌后捏在一起做成干粮饭团，一口气准备了足够三十人吃五日的干粮，没煮更多不是不想，而是气候太热，超过五日干粮会坏。
队伍扩张完成，干粮也备好，众人启程出发去寻方光说的大墓。
栈车已满载粮食，只让去疾与方光俩人，一个病好一个伤号乘车，其余人走路，速度不快，走了七日才走到白蘅说的大墓所在。
然大墓周围居然有守陵户。
发现有守陵户的存在，众人敏锐的觉得不对，有一胆小的男子抓住方光的衣襟问：“说，这墓是谁的？”
寻常陵墓，哪怕是列侯的陵墓也没有守陵户的存在，这座陵墓既然有守陵户，墓主身份必定高于列侯。
方光莞尔。“吾以为在吾说墓中有黄金千斤时汝等就该猜到这是谁的墓了。”
白蘅将男子的手掰掉，替方光解围。“黄金千斤是王墓，富贵险中求，汝若不想要富贵可以离开。”
胆小男子犹豫良久，还是没走。
白蘅道：“谁同吾去看看守陵户的情况，县城里基本看不到青壮男性，不知守陵户中可有青壮男性。”
去疾举手。“吾陪汝去，没有人能拒绝回答吾。”
白蘅犹豫片刻，点头。
守陵户不多，只百户，在王陵旁边建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白蘅、去疾并一名大人装作逃难的难民进入村落中讨一口水喝。
没人能拒绝一个带着两个崽的难民，尤其两个崽都粉雕玉琢，尤其是去疾，可爱到让每个见到的人心都化了。
不仅给了水喝，还邀请三人进屋吃一口饭。
吃饭时三人观察了下，这一家只有两个白发苍苍且头发稀疏的老人、一个女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一个两岁的女崽。
女人是老人的儿媳，少女是老人的女儿，崽是孙女，家里没有一个青壮男性。
开饭时去疾故作好奇的问：“不等崽崽的父亲吗？”
老人神色哀伤。“不用等，我的两个儿子，两个月前被征走了。”
去疾讶然，旋即道：“对不起，他们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老人含笑点头。“那就谢谢去疾吉言了。”
老人开动，众人紧随其后动筷。
两位老人年过五旬，牙齿都掉了大半，女崽则是牙还没长齐，三人吃的是特供的菽饭。
其余人吃的主食是麦饭，十分粗粝，不论如何咀嚼，咽下时都会喇嗓子，所幸吃饭的人不是中家以下的庶人家庭出身便是出身中家但为奴婢，很习惯麦饭的粗粝，嗓子早已练出来，喇嗓子一点都不影响胃口。
菜十分新鲜，都是现摘的野菜，加水煮到熟，盐都没放几粒，滋味要多苦有多苦。
去疾吃了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但光吃主食又噎得慌，只能勉强自己吃两口麦饭再塞一口野菜。
艰难的吃完一顿饭，组队的大人帮老人家劈柴挑水，去疾与白蘅牵着两岁幼崽出去溜，到天完全黑透便回来。
夜里三人守陵户家借宿，住在守陵户小儿子的房间里。
入夜，等老人一家五口都睡了，去疾道：“村落里没有一个十七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的男人。”
凡男子满十七岁皆需服徭役，五十六岁而免。
这种整个聚落里看不到一个十七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男性的现像并不罕见，国朝徭役制度是每三个月里要服一个月徭役，一年服四个月徭役，这也就意味着每个聚落里一年有四个月看不到任何十七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的男性。
可守陵户需要缴税税赋，却不需要服徭役。
白蘅道：“他们也很穷。”
也必须穷，守陵户可不是什么好事，需要定期洒扫诸侯王的园邑，承担值守与祭祀，而祭祀是需要守陵户自己出一份钱财的，需要在园邑内承担劳役，以及巡守陵墓安全。
这么一通折腾，刚被迁过来做守陵户可能还是中家，时间一久保准变小家甚至贫家，若再有战争，这个过程更是会催化加速。
帝陵的守陵户还好，高帝设陵邑与陵户，迁徙地方豪强、富户至陵邑为陵户，陵户家底厚，同时免徭役免算赋，又离长安近，更容易见到皇帝，有盼头，守陵户可以通过为陵户提供服务来赚取更多收入，扛风险能力强。
然诸侯王的陵墓只有守陵户没有陵户，因而诸侯王墓的守陵户因为不堪负荷逃亡实属寻常。
组队大人道：“我与翁聊天，他说村落里有很多屋子是空的，我若想住下来，可以选一座空屋。”
白蘅道：“看来逃亡很严重，这就好办了。”
翌日时白蘅让组队大人出面与老翁说他们的来历，拥有六十人的盗贼，但大家是因为贫困而落草，且向往历史上的大盗盗跖，信奉盗亦有道，不愿伤害守陵户门，但又不放心守陵户们，因而邀请守陵户们一起干。
盗发王墓后的收获，守陵户们与众人享有同等分配额，参与者一人一份。
老翁沉默良久，终是答应入伙，并帮忙说服了里聚力最穷的那批守陵户，然再说服相对没那么穷的。
出乎意料，村落里所有守陵户都答应了，一家拒绝的都没有，去疾颇为讶异。
白蘅倒是很理解：“他们太穷了，而盗发王墓是夷三族的死罪，为了保守秘密，拒绝参与盗发王墓的人会被灭门。”
但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大环境裹挟，守陵户们都是答应了，盗墓团伙因此迁进了村落。
村落所有人被分为三队，第一队由村落里的老人与未满十四岁的孺童组成，负责蒸饭与送饭，在有人受伤时进行治疗。
第二队由皆为青壮的盗墓团伙组成，负责挖掘盗洞。
去疾被分在第一队，负责蒸饭、送饭与治伤，跟着大人们在编蒸屉，将蒸屉放在陶釜上，倒满菽麦，升火蒸熟，蒸熟后并盐豉搬到栈车上，再送去工地。
第二队与第三队蹲在选好的位置，分成两班，昼夜挖掘盗洞。
去疾第三日去送饭时，一个六尺方圆不知该说盗洞还是盗门的东西已然竣工，白蘅让众人开饭，自己带着几个半大孩子抓了几只兔子丢进盗洞，听到一阵箭矢嗖嗖动静后犹觉不放心，又让两个大人回从村落里借了两头豚，将豚投入盗洞，陵墓中又有一阵箭矢嗖嗖声，甚至还有重物坠落的声音，旋即是豚的惨叫声。
白蘅再次投入一头豚，这一次白蘅一边干饭一边等了半个时辰，确定再无动静后扔了一支火把进去，看火把正常燃烧，这才宣布下墓搬东西。
诸侯王的陵墓面积不大，少则一亩（465平方米），多则两三亩，远不及内部空间达能达六七顷的帝陵，但塞百十号人都没问题，白蘅便只让二十个人在地面留守，其余人一起坐在竹筐里用绳子坠下去。
方光是伤者，不必下墓，在白蘅准备下墓时殷切叮嘱：“记得，只要黄金与珍珠五分以下的珍珠，其它杂七杂八的不论多珍贵都别拿，那些不是庶人能拥有的，拥有即是犯罪，换钱都困难。”
白蘅点头。“吾明白。”
待众人都下去后去疾坐进竹筐里。
方光不解：“去疾做甚？”
去疾道：“吾还没见过王墓，想看看，坠吾下去。”
留守的大人们犹豫不已，方光道：“孺子想下去就让他下去，底下那么多人也不会出事。”
大人们想了想，觉得应该出不了事，便将去疾放了下去。
白蘅正在用最初带下来的火把点燃其它带下来的松脂火把，还没点完便见去疾到来，蹙眉。“汝怎么下来了？”
去疾笑答：“吾还没见过王墓，甚是好奇，机会难得必须涨一涨见识。”
白蘅抬头看了下，盗洞深三四丈，阳光落下都没多少光亮，犹豫片刻，道：“那就一起罢。”
为了防止失联，也因为墓道挤下四十号人，下来的人每个人都保持十步的距离，触手可及，有事也方便救援，每五人的距离插一支火把。
白蘅带着去疾穿过墓道走到最近一间墓室，墓室里堆满奇珍异宝。
珊瑚、翡翠、玉器、珍珠....白蘅让四个大人留下，挑出所有珍珠，将各种奇珍上的黄金与珍珠装饰统统拆下来，放进一个篮子里，篮子满了便交给墓道里的人，接力送回盗洞下坐人的竹筐，装满竹筐后拉绳让上面的人将珍宝拉上去。
第二间墓室大多是金器银器铜器漆器与铜钱等。
白蘅与六个大人分工，两个人负责将饼金与饼银放进篮子里，五个人负责将非饼金与饼银的金器银器踩扁或用铜器砸扁再放入篮子里。
去疾等了一会，看几人还需要忙很久，便跟着其它大人继续往前走。
第三间墓室多为绫罗绸缎裁制的衣服，去疾摸了摸，都是做工极好，花纹十分精致繁复的丝绸，即便已经有些年岁，当二手衣服卖也能卖四五钱。
可惜庶人不能穿绫罗绸缎，脱手不方便，也没金银好携带，众人看了眼便离开，走向下一间墓室。
每间墓室都堆满财帛，有金银珍珠便留几个人搬运，一路走到一间特殊墓室前，准确说是木椁前。
以黄心柏木向心堆砌的木构名黄肠题凑无声诉说着陵墓主人与皇帝的关系，黄肠题凑为帝王所用，只有地位显赫的诸侯王和重臣在死后才能得到皇帝批准享用这一殊荣
盗墓贼们不关心墓主与皇帝的关系，挖都挖了，在意墓主身份已无意义，烦恼的是黄肠题凑没有墓门可突破，必须拆墙，而黄肠题凑用的黄心柏木不仅厚重，还是向心堆砌，拆墙需要的人力不比挖盗洞逊色。
众人商议了下，决定去主墓室另一头的普通墓室，先搬空普通墓室再回来解决黄肠题凑。
去疾拿着火把跟着往前走，在众人停下时仍旧往前走，一路行至墓门后，在离墓门有一定距离的墓道中，惊讶的看到十数枯骨，检查了枯骨，没有刀剑的伤痕，但有钝器砸过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有牙齿啃过的痕迹。
去疾往周围寻了寻，发现了一个十分狭小的盗洞，钻进去一看，盗洞里也有一具枯骨，这具枯骨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背靠没有挖通的通道。
去疾思考须臾，又跑到墓门后检查一番，确定墓门必须从里面才能关闭后拼凑出前因后果。
国朝不搞人殉，以陶俑代替人殉，但不代表陵墓里没有尸体。
服役的役人死了，尸体可以拖走扔远处，避免贱人玷污高贵的陵墓，但工匠就没办法了。
为了防盗墓，墓门的设计是从里关，外面关不了也无法打开，这意味着墓主送入陵墓后，必须有工匠留在墓道内从里面关上墓门，但墓门关上了，工匠们也出不去了。
显然，工匠是人，不会愿意成为墓主的陪葬品，陵墓还在修建便偷偷挖逃生通道。
然未能在墓门关闭前挖通逃生通道，继续挖，墓里陪葬的食物也不够这么多人吃。
该吃谁的肉的争斗中只有一人活了下来，但他还没逃出去便死于陵墓中的空气耗尽。
去疾叹息，扒下枯骨身上的麻布衣服，将枯骨放入麻布中打包，一副枯骨打包一个包裹，将所有枯骨都打包后，又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包裹都串起来背在背上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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