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夸系统上线了！》章世取儒

51、第 51 章 记忆迷宫4

　　原本一个密室只能有一个人

　　现在密室挤进去了玩家、玩家的伴友、密室的boss

　　系统死机了半天，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要踢出去两个人吗？

　　咔嚓——代赞把门给锁死了

　　系统：……

　　此人不仅手贱，还手快

　　地理密室内程序紊乱，副本boss赵海默同样不知所措

　　赵海默：“你们是谁？”

　　不等代赞、简鸠应答。

　　【密室场景终于载入成功】：拼合了赵海默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地理场景高速切换，像一台卡顿的放映机。师范学院的校门、萍水乡的砖房、医院的走廊、回不去的教室——它们在密闭空间里交叠、撞碎、又重新拼合。

　　代赞、简鸠看着仿佛如舞台剧一样的场景布置，终于理解了系统的不容易。同时两人无奈苦笑一声

　　又又又压错题了

　　显然，这间也没有真正的赵海默

　　这种运气，他们以后可以绕着体彩店走了。

　　地理密室紊乱出过去、现在、未来三重记忆碎片，可依旧没有真实赵海默的记忆

　　Boss赵海默前后左右不知该如何移动，他呆呆地看着场景里的过去

　　黔江师范学院的校训是行为师表，栽树育人。年轻时的赵海默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拍下了一张单人照片留念。

　　boss赵海默身上突然响起电话铃声。他疑惑地从口袋掏出手机，放在耳旁去听

　　“喂，老赵，你到萍水乡了吧。听我的，老老实实忍个两年再回来，立马身份就不一样了。入樱花附中教学的机会可不多，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boss赵海默两眼空空，电话就这么没头没尾挂断了。

　　密室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三双眼睛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仿佛谁要是先动就等于发起宣战信号

　　代赞拍拍胸脯安慰道：只要boss不狂化，日常看起来还是很好应付的。

　　有了一点点残存记忆的简鸠问：那我们之前是遇到狂化的boss，所以第一局游戏失败了吗？

　　代赞：…这逻辑推导没毛病。

　　啪———灯亮了，那是最老式的钨丝灯，2块钱的寿命最长不过半年。

　　boss赵海默莫名踩在桌上子，也没有带绝缘手套，从电闸里拉出了两三条线修理。呲啦的一片漏电火花烫的他手一缩，脚下一空跌下桌子。

　　代赞下意识跟着搓了搓手指，被电的感觉挥之不去：这就是赵海默手指那片烫伤的小伤疤的原因

　　场景变换，赵海默又转接到医院

　　x光片上清晰的画着一个人的大脑

　　白大褂医生：“赵老师，你的脑部ct并看不出什么问题。”

　　boss赵海默同样抬头看着那张图片，核桃似的大小装了浩瀚的知识，人的大脑构造真的很神奇。

　　数学书的插画上还用螺旋线印在大脑这个位置作参考

　　赵海默：“那这么说，我其实没事。”

　　赵海默自言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海默推门离开后不久，又再次敲门进来。

　　“医生，我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收拾资料的手一抖，那张完美的扫描图从桌上滑落下来。

　　简鸠低头看着扫描图慢慢消失，心脏有些酸酸的。

　　没有人比他更懂失去记忆的痛苦。

　　场景又在往回倒退到萍水乡，这是赵海默在这里呆的第三年。

　　班上的某个不听课、经常挑衅的学生玩火自焚，被火烧伤了手

　　赵海默看了看，抓着小手冲着冷水，小心翼翼地给学生的伤口吹着气，耐心地安抚，自掏腰包，骑着摩托送人去医院。

　　迎来送往的学生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多

　　赵海默、赵老师、赵爸爸

　　哈哈哈，赵爸爸

　　赵海默一一应着：哎、哎

　　他每应一声，那片呼唤和鼓掌声就少一片。应的多了，走的学生也多了

　　他踉跄着往前去告别，却只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

　　“这是哪？”

　　“这是哪？”

　　“我是谁？”

　　赵海默陷入了记忆黑洞，找不到出口

　　同样身处黑暗中的代赞：“简鸠，还记得我们去教师公寓看到的那些照片吗？我有一个猜想。”

　　简鸠：“你说，我在听。”

　　代赞：“生物密室给的线索是自私的基因。赵海默的学生喊他父亲，并非是指血缘，而是赵海默无私地把他的每个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

　　简鸠只能听到代赞的声音，看不见人。

　　黑暗中不能踏错一步，他们一直站在原地

　　代赞：“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就能出去了。”

　　简鸠应着：“门后的地理题目问撤离方向”

　　两人辩识着东西南北，期望尽快破题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赵海默的记忆跳的更加无厘头。整个密室就像播着雪花屏的电视，信号时有时无

　　轰隆——

　　地面的震颤一阵比一阵强

　　代赞和简鸠都从崩裂的声音中读出题目信息

　　“地震”

　　萍水乡发生过地震！

　　整个密室全是赵海默的记忆碎片，他们无处可躲

　　糟了

　　脚下的地面完全站不住，仿佛站在蹦床上，被震感颠着。代赞跌坐在地上，死死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滑入裂缝。

　　简鸠伸出手想去拉他，可是连他自己都站立不稳。

　　这个密室好像要塌了

　　简鸠突然仰头瞋目看着巨大的黑影掉下来，连天也塌了吗？

　　不好——快躲开！

　　臆想中的坍塌并没有压在身上。

　　天花板掉下来之际，boss赵海默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代赞身上。

　　“别怕，老师在这。”

　　代赞瞪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赵海默替他挡住了天灾

　　赵海默虚弱的呼吸声在代赞耳边放大，整个身体重量盖在他身上

　　整个突变发生的太快，太魔幻，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在不可抗力面前最绝望的就是无能为力，任他是玩家，任他有隐藏的能力，最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模拟的乱石哗啦啦落下，一直持续了12秒

　　地理密室的门终于打开，外面还是走廊。

　　简鸠大声：“是南门”

　　所有景象和数据都在消散，也可能是密室模拟的地震效应结束了

　　简鸠把代赞从碎石中挖出来往出口带

　　代赞慌忙中拉住赵海默即将消失的手：“谢…谢”

　　boss赵海默愣了一下，像是在透过代赞在看别的什么人，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代赞眼中氤氲出泪水，他求问：“赵老师，能告诉我你的记忆究竟藏在哪个房间吗？”

　　赵海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斜斜地指向出口的一个方向

　　简鸠顺着方向看到了身后的答案：

　　历史

　　真正的赵海默在“历史”密室

　　历史是无法改变的过去，一切答案只能回到记忆的起点寻找

　　明明地理密室里面这个只不过是数据生成的boss，关键时候，他还是选择护住自己的学生

　　简鸠看向代赞拽住赵海默的手

　　在背后提醒：“代赞，只剩12分钟了”

　　游戏是有倒计时的，一直在地理密室浪费感情，浪费时间，就要一辈子困在这。

　　代赞还是不松手，他想把这个boss拉出来

　　简鸠：“这一切都是密室产生的数据，这不是你说的吗”

　　代赞的原话回旋镖扎在心里

　　可是，可是，他真的想救赵海默

　　代赞在赵海默数据最后消失时，从他的手腕上拉下了一块手表。

　　可惜，出了密室，那块手表就被消除不见了

　　系统不允许从密室里拿出道具

　　简鸠一边抓着门框，一手拉着代赞，奋力将他扯回密室外

　　两人看着被摧毁的一片漆黑的地理密室，无言沉默

　　***

　　语文密室

　　【语文题目：根据此情此景，写一篇抒情散文】

　　整个空间的墙上贴满了作文纸式样的壁纸，中间的课桌上甚至还放了钢笔和墨水，看起来是真的要求玩家用笔把整个空间写满。

　　跟踪闯入的莫与非对着语文教室里的一堆文字束手无策

　　比起写篇作文，他更擅长写代码

　　莫与非的指下不停在门板上敲着，无数0和1被编入题目，和门板上的字符作拆解，他看着隔在题目最后一层的盾

　　砰———

　　他急忙撤回手指，亲眼看见所有字符都长出锋利如刀的边缘

　　莫与非愣了一下：“这是…惩罚？”

　　文刀字影擦出火花，从门上跳出来攻击

　　有人的刀光泛出绿色的光芒，抢先一步劈开了即将攻击过来文字字符。

　　莫与非再次睁开眼时看见了满天七零八落的字符中，出现了一个绿裙子女孩———蒙芽

　　她脖颈上的十字架，以竖轴为方向，延伸出来一把绿色的激光剑。剑光所过，带着毁天灭地超越规则的力量直接割开了空间，从生物教室直接进入语文教室。

　　蒙芽一脸天真地看着莫与非：“疑？怎么是你？”

　　莫与非看着她手里的激光十字架，顷刻间消灭掉所有文字，没有回答自己出现在此的缘由。

　　他慢慢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本线索提示书《乡村教师》，这里面记载了赵海默的前半生日记。

　　书页翻动的声音慢慢过渡成了敲键盘的声音，书里的一些字也被键盘放大在网上，音字同步播放过去

　　……

　　“这可是35万块钱啊！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谁知道是真捐了，还是就文字演演给我们看”

　　“还有黔江师范学院的官网公布的名单和百度的取的人名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变”

　　“某些老师的嘴脸，吃相也太难看了。连山区孩子的钱都骗”

　　“诶呀，这么大的窟窿可怎么填啊”

　　“反转了！！快看最新消息”

　　“是他们萍水乡学校的一个孩子偷的。穷山恶水出来的学生这样？”

　　“事实还没调查出来，不要乱说话，静等官方消息”

　　“等个屁啊，那孩子都畏罪潜逃了”

　　“那萍水乡这笔窟窿谁填？钱去哪了？”

　　“要是不查清楚，我以后可不敢再相信这种红色组织了”

　　……

　　0和1包裹的数字代码将全部消息淹没

　　新的舆论热点层出不穷，网络中的信息大部分都成了无头悬案，背后之人笃定了没人会去较真，没人会去关注结果，没人会去质疑上面

　　数字化作的老人在茫茫人海中坚持了十年，终于澄清真相

　　人的时间和记忆有限，更何况是十年前的热点，更何况是三千六百五十多天

　　书页合上

　　莫与非面无表情一张脸，对这种屡见不鲜的舆论不屑一顾。

　　人类好奇怪，对没有结局的故事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对只有因没有果的新闻却大度地视而不见，泛泛而过

　　他把书扔回桌上，眼神看向蒙芽

　　蒙芽提刀一步步靠近莫与非，她笑嘻嘻地说：“不要告诉别人哦。”

　　“毕竟女孩子这么锋利，是会吓到哥哥们的。”

　　莫与非沉默不语，低头表示默认。

　　桌上那本《乡村教师》旁边放了一支钢笔，笔尖尖锐，泛着冷光，原本是用来答题的

　　他又抬头看了看背对他的蒙芽，视线上移到蒙芽的后脑勺。同时手慢慢伸向那只钢笔，将其贴在手腕，食指遮掩着笔尖

　　蒙芽的后脑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毫无防备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出去，没有人会怀疑我们”

　　她转过身，拉着突然收手的莫与非劈开了密室大门，强力攻破语文密室。

　　莫与非偷拿的那支笔，在跨出密室后，消失不见。他看着突然空荡的手心，什么也没说

　　两人迈出语文密室的大门正好碰上了刚从地理密室跳出来的代赞和简鸠

　　四人于走廊碰面

　　十字架变成的刀已经重回蒙芽脖颈间，成了一条不起眼的项链。

　　绿裙子的蒙芽拉着面无表情的莫与非，碰巧莫与非身上穿的也是绿色的旧格子衫，两个小人就这么站在走廊尽头，让人脑子闪灵出某个恐怖片

　　“你好，代赞”

　　“我们一起来玩吧”

　　一个表情开心激动傲娇，一个无恐无喜无悲无惧

　　代赞仰了仰头收拾好情绪，扶额道：“以后走廊必须立个规矩，禁止双胞胎小孩手拉手站一起”

　　莫与非靠边贴墙低头，抿唇不语

　　简鸠看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陌生人，他记得林杭君那个“落跑新娘”副本里也见过他

　　简鸠逼视：“你是谁？”

　　蒙芽记得两人一起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对方介绍自己说是“莫与非”，于是好心替他回答。

　　莫与非跟哑巴一样不说话，他和在场人一样都被困在这个迷宫里。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这个外来者身上，反而蒙芽暴力出密室门被下意识忽略了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六岁爱穿小裙子的女生

　　代赞喊了一声“蒙芽”让她过来自己这边

　　蒙芽悦步走了一步，便不动了

　　莫与非垂眼看着地面，正拉着蒙芽的手

　　蒙芽奇怪地看向莫与非，手心感觉到对方的用力

　　眼看代赞和简鸠要过来，莫与非又慢慢松开了手

　　蒙芽笑着朝代赞跑过去，被代赞护在身后

　　莫与非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比哑巴还要安静。

　　此刻，历史密室的墙越来越透明，像极了医院的透明无菌病房。

　　代赞看着申守时慢慢站起来走到赵海默的病床前。

　　找出迷宫的钥匙，就靠你了

　　代赞握紧拳头垂着透明墙：“申守时———！”

　　【历史题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