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等花开》南十章

8、第 8 章

　　贝鲁特大学医院的白色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战争带来的创伤。花松意坐在候诊区，假装翻阅杂志，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腕上的量子手表显示李风亭就在200米外——按照约定，他等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

　　阿卜杜勒医生迟到了二十分钟，这很不寻常。花松意正想发信息询问，一个护士走过来塞给她一张纸条："屋顶花园，十分钟后。小心被跟踪。"

　　花松意皱了皱眉，悄悄按下手表上的通讯键："风亭，地点变更，我去屋顶花园见阿卜杜勒。可能有情况，保持联系。"

　　手表微微震动了一下，表示信息已发送。她乘电梯到顶层，再爬一段楼梯来到屋顶花园。这里种满了耐旱植物，中间有个小喷泉，四周视野开阔——确实是个适合秘密会面的地方。

　　阿卜杜勒医生站在喷泉旁，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但眼神依然警惕："花记者，谢谢你冒险来见我。"

　　"什么情报这么紧急？"花松意开门见山地问。

　　医生递给她一个U盘："这里面有瓦西姆与卡尔森的全部往来记录。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内对欧洲多个城市发动袭击，然后栽赃给难民。"

　　花松意倒吸一口冷气："这会引起大规模排外浪潮！"

　　"正是他们的目的。"阿卜杜勒医生苦笑，"但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压低声音，"他们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已经派人..."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医生的胸口突然绽开一朵血花。花松意本能地扑倒在地，第二颗子弹擦着她的头发射入喷泉。

　　"风亭！屋顶有狙击手！"她对着手表大喊，同时拖着受伤的医生躲到水泥花坛后面。

　　"坚持住！我已经报警并往你那边赶了！"李风亭的声音从手表中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阿卜杜勒医生呼吸急促，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听我说...U盘有密码...你初中时最喜欢的那本书..."

　　花松意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卡尔森...调查过你的一切...包括..."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弱，"你的物理学家..."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击中了花松意藏身的花坛。她蜷缩着身体，突然注意到医生口袋里露出一角纸片。她抽出来一看，竟是一张泛黄的初中物理课本内页，上面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迹："今天李风亭又得了物理竞赛第一名。他站在领奖台上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花"

　　这是她的字迹！这张纸来自她初中时用过的物理课本，她习惯在课本空白处写日记。但这本课本早在十年前就遗失了，怎么会...

　　阿卜杜勒医生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他们...早有准备...小心内..."

　　话未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花松意强忍泪水，将U盘和那张奇怪的纸片塞进口袋。枪声停止了，但危险远未结束。她必须离开这里，找到李风亭。

　　就在这时，屋顶的门被猛地踢开。花松意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最坏的情况——却看到李风亭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医院保安。

　　"松意！"他飞奔到她身边，脸色苍白如纸，"你受伤了吗？"

　　花松意摇摇头，指向阿卜杜勒医生："他...没救了。"

　　保安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李风亭则迅速检查了四周："狙击手应该已经撤离。我们得立刻离开，警察来了可能会耽误时间。"

　　花松意任由他拉着自己站起来，两人快速下楼，从医院侧门离开。一路上，她的思绪混乱不堪——阿卜杜勒医生怎么会有她初中课本的页？卡尔森到底调查了她多少？那句"小心内..."是什么意思？

　　回到安全屋，李风亭立刻拉上所有窗帘，检查门窗是否锁好。花松意则取出U盘和那张泛黄的纸片。

　　"看这个，"她将纸片递给李风亭，"这是我初中时写在物理课本上的。但课本早就丢了，怎么会出现在阿卜杜勒医生手里？"

　　李风亭仔细查看纸片，突然瞪大眼睛："这不是你的课本。"

　　"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课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看这个角落。"他指着页脚一处几乎不可见的铅笔痕迹，"这是我的笔记标记方式。我习惯在每章开头画一个小箭头。"

　　花松意震惊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初中时用过同一本课本？"

　　"不，"李风亭摇头，"更可能是...有人刻意收集了我们学生时代的物品。阿卜杜勒医生说的没错，卡尔森确实调查了你的一切，包括...包括我们之间的联系。"

　　花松意感到一阵寒意："但为什么？我们只是老同学，直到最近才重新联系..."

　　"除非..."李风亭突然想到什么，打开电脑快速搜索，"除非他们不只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计划的人。"他调出一份名单，"看，过去六个月遇害或失踪的战地记者，都曾经报道过卡尔森相关的新闻。"

　　花松意凑近屏幕，一个可怕的模式逐渐清晰——这些记者看似死于各种意外或随机袭击，实则都是被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我，"她轻声说，"因为和你的重逢，意外获得了额外的保护。"

　　李风亭握住她的手："现在我们都知道真相了，接下来怎么办？"

　　花松意看着U盘，想起阿卜杜勒医生的临终提示："密码是我初中时最喜欢的那本书..."她突然笑了，"《星星离我们有多远》，一本天文科普书。"

　　U盘顺利打开，里面是大量邮件往来和资金流转记录，清晰地展示了卡尔森网络的全貌。最令人震惊的是一个名为"归零计划"的文件，详细描述了如何在欧洲制造混乱，挑起种族战争。

　　"这些足够让国际刑警通缉卡尔森了。"李风亭说，"但问题是，如何安全地将这些证据送出去？"

　　花松意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量子通讯。你能把这些数据通过你教授的量子设备发送出去吗？"

　　李风亭眼睛一亮："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接收方也有相应的设备..."他迅速拨通陈教授的电话，"教授，我需要联系国际刑警的网络安全部门..."

　　当通讯建立，数据开始传输时，花松意站在窗前，望着贝鲁特的夜空。她想起初中那个躲在教室角落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暗恋的物理天才并肩对抗国际阴谋。

　　"风亭，"她突然问，"你还记得初中物理课做过的那个棱镜实验吗？"

　　李风亭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她："记得。你把实验报告写成了一首诗，被老师当堂批评。"

　　花松意笑了："那时我觉得你很讨厌，因为你是老师的宠儿，却从不为我说话。"

　　"我..."李风亭有些窘迫，"我当时觉得你的诗很美，只是不敢说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量子通讯器闪烁着完成传输的绿光，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