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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5+1 其实我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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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觉得她还是不够了解容鸢,比如,容鸢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她初次在角门里见到容鸢时,容鸢就是披挂这一身金甲,后来她就没见容鸢穿过了,因为她们只在容鸢休沐的日子在樊楼私会。既然不在军营里,将军自然不用披甲。
今日白天是她第二次看到容鸢穿戴甲胄,棱角锋利的厚重的甲胄让容鸢本就高挑的身形又更伟岸一层,所以容鸢跟在那曹将军的亲兵队伍最后出现在角门里时,她一开始连马上的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她很快通过那身密实的盔甲唯一能看清的眼睛部分认出了容鸢,然后感慨容鸢这身板平时不穿甲胄真的有些暴殄天物。
她直到前一刻才发现,为什么容鸢轻易不穿甲胄,这全副武装的宋甲真是重得没边了。
她手搭在甲叶上假装在欣赏容鸢的身姿已经一刻有余,就是因为她刚才试着帮容鸢卸了一下面甲和肩甲,就发现这东西整套加起来应该非常重。温无缺根据自己目测的甲胄全身各处大小心算了一下,估计有个五、六十斤的。
见鬼,容鸢怎么能穿着这一身骑马,还能和那个曹将军相扑的?难怪刚才容鸢说她脱不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容鸢许是看出她的窘迫,把她搁自己甲胄上摸来摸去的手抓开,说。
温无缺松了一口气,但是不愿露怯,捏着嗓子说:“我的好将军,你等心急了吗?”
“确实心急,和曹将军相扑了半天,里头衣服汗湿了又干,我想脱了擦洗一下,若不是刚才睡着了,你又说你想帮我脱,已经洗好了。”容鸢又没接她的话茬。
“就洗冷水?”温无缺也不继续打趣她了,毕竟自己真脱不动她那一身重甲。温无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慕容家的大宅没有用人,大多数空屋还因着空置开始破败,容鸢打盆水擦头发还是用的冷水,那洗浴起来自然也只有冷水。
“我习惯了。”容鸢说着,开始自己解胸甲。
容鸢脱盔甲和脱她自己那条复杂的腰带一样,都很利落,而且看她的动作看不出这甲有个半大孩子那么重。脱到只剩里衣后,容鸢把甲胄挂在了书房角落一个疑似专门用来挂这东西的木架上,便站在书房的角落里就默默看着温无缺,不说话。
“好将军,你这么看着盈盈作甚?”温无缺的捏着嗓子问,“莫非怕盈盈嫌弃将军?”虽然隔这么远她也能闻到容鸢那一身汗味,不过那味道也没有多难闻,角门里的穷人换不起衣服,连人带衣服跳河里洗洗靠风吹干后的味道比这冲多了。
容鸢叹口气,说:“我是想说我还要擦洗一阵子,书房里间有床,你先去睡吧,你衣服干了我再喊你。”
“然后你就穿着里衣去外头打水?”温无缺挑眉。方才容鸢把水打翻了泼了她一身,只是显然容鸢困迷糊了脱了甲胄才想起来没早去再打盆水来。
“你去?”容鸢回敬道。
温无缺裹紧容鸢给的外袍,不说话了。
“你先躺着吧。”容鸢再次劝完就端着空盆出去了。
温无缺是觉得冷,她现在不如以前抗冻了。她没想到容鸢又看出来了。
她本以为她们如她所愿两情相悦会是件好事,事实却并非如此。她不喜欢有人了解她的感觉。
书房的里侧是有张床,因着容鸢几乎不回家住的缘故,这床上的被褥并没有多少使用痕迹,温无缺不知道容鸢上次晾晒是什么时候,好在她脱了身上唯一一件衣服钻进去的时候没闻见什么霉味。
被褥暖和,也比她在角门里睡的舒适,可是温无缺没有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直到听见容鸢回来的动静。她现在耳朵顿了,但容鸢的脚步声因为她听多了就认得了。
她听见容鸢把水盆轻放在书桌上的声音,之后便是容鸢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动静,再接着,安静的屋里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容鸢时不时发出的倒抽气的声音。
容鸢敢在这大晚上洗冷水想必不是冻的,多半是按到身上的伤口了。
温无缺知道容鸢是为了解角门里的围而受的罪,她发现她远比自己认为的要更讨厌这样,讨厌容鸢表现出的很关心她的这种感觉。
多讨厌的情景啊,她一身湿衣服还在晒,容将军解了她的一身战甲,正在梳洗,而她躺在床上,等着人过来。
她想起之前有次她和容鸢说的她们谁嫁给谁的玩笑话,而眼下的场景还真像她们成过亲似的。她活像那戏文里迎接良人征战回来的小娘子。
温无缺可不喜欢成亲。
容鸢知道温无缺没睡,她从温无缺的气息听出来了。但是她太累,刚才小睡过后又恢复了痛觉,身上大小的伤口都开始叫嚣着咒骂她,她实在没空理温无缺躺她床上在做什么。
容鸢原本慢吞吞地尽量避开身上的瘀青在擦洗,后面发现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肉了,索性咬着牙忍着痛用冰水快快洗去了一身臭汗,再从西山匣里取了跌打药把自己能够到的瘀伤都简单擦了药,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唯一的床。
她全身最痛的就是脚脖子,还好检查过后按她自己的经验判断这只是扭了不是骨头断了,不然她一定让木鸢去蹲着狠狠啄几下曹将军。再有机会一起切磋的话,她一定要讨回来。
容鸢好不容易挪到床边,发现温无缺倒也没试图装睡,静静地躺在床内侧睁着她的大眼睛,看到她来就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我的好将军,你不上来吗?”温无缺见她没动静,先把被角掖回去包紧自己,再捏着嗓子说,“莫非大将军害羞了?”
容鸢清楚温无缺指什么,她可不会顺着温无缺说,因为她都能猜到温无缺后面会接什么话。
“我身上凉。”容鸢坐在床边,没着急躺下。
“那你这么干坐着身子也不会热起来啊,大将军。”温无缺从被子的缝隙里伸出手,摸索着握住容鸢的,往里轻轻拉了拉,然后又学起了醉花阴的小娘子,说,“不如让盈盈帮好将军暖暖呀。”
容鸢扭脸看向温无缺眼底,努力不露出鄙夷之色。
容鸢把里衣解了躺进被窝里,还没把脚摆好温无缺已经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她就知道会这样。她们之间,仿佛只有这样才是让两个人都能安心的沟通方式。所以容鸢一次都没想过拒绝。
温无缺在被子里捂热的皮肤贴上了容鸢的,容鸢刚洗过冷水,身上冰凉的触感卷着夜晚的寒气,让温无缺忍不住抖了一下。察觉到的容鸢双手环上她的背,掌心贴着她突起的脊柱两侧,稍稍运气向身上这具瘦弱的身躯渡了点内力。她不像青溪弟子那么擅长给人治疗的内功,让人身子暖和起来还是可以办到的。
“停下。”温无缺慌忙打断她,转而又调笑道,“如此良辰,我的好将军你还真是煞风景。”
“那你来让本将军暖起来。”容鸢也不坚持,干脆地收了功,冷言命令道。
她明白温无缺不需要她的好意,正如她也不需要温无缺的真心。她不需要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给温无缺太多好脸,温无缺也不需要老假装自己心悦于她。她们可以脱了衣服做最亲密的一对,只为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信赖,支撑她们穿起衣服后继续做互相利用的盟友。
温无缺却不动了,手肘撑在她身侧,一直盯着她锁骨上的瘀青看。
温无缺显然是走神了,她很少在这种时候走神。但不管她在想什么,容鸢不希望她想下去。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深思。
“在想什么?”容鸢开口问道,强行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我在数一共有几块。”温无缺的视线下移,还以左手肘支撑着自己,右手却伸向了容鸢腹部的一大块黑紫。
布满老茧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抚过那片伤,介于痒和疼之间的感觉让容鸢不自觉扭腰躲开她的手。
温无缺的手却执拗地缠上来,从容鸢的肩头开始往下,一块一块顺着容鸢的胁腹线条往下摁她身上的伤,慢条斯理,嘴里慢悠悠数着数,间或用指尖圈一下乌青的轮廓,再每次眼看容鸢发作前灵活地划走。
容鸢有些后悔今天穿着甲胄挑衅曹将军了,如果她愿意示弱要求对方跟自己一起去换专门的相扑服,也不至于摔成这样。她早就怀疑温无缺发现了她的秘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温无缺的手越来越放肆,还干脆转个身坐起来,手指尖也从容鸢从肋下按到了下腹,从腿弯又一路按到了她受伤最重的脚踝,然后在肿了一圈的脚踝上用力按了一下。容鸢终于不耐烦地打断她。
“是我赢的多。”
果不其然,温无缺松了手,有些讶异地看向她。对付温无缺,就不能顺着她说。
温无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又躺回她身边,侧身看着她,左手轻轻盖住了她的双眼。
她能感到温无缺的双唇在贴着她的耳廓颤动。
“我的好将军,待会儿帮盈盈一个忙。”温无缺又捏着嗓子说话了。
这个声音真的让容鸢有点受不了,虽然她承认搭配难得穿了女装的温无缺有一种特别的效果。
容鸢没着急拍开温无缺的手,迟疑地问:“什么?”
“我的好将军,除了咬我,你还有其他选择啊。”温无缺又趴到了她身上,低头凑到她唇角低语着,左手依旧牢牢遮着她双眼,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向下探到了她腹部最大的那块淤痕,用力按了下去。
一瞬的刺痛后就是一种她不太喜欢又有些难以抗拒的感觉自她小腹升起,容鸢的牙齿狠狠地撞上了温无缺的,在丝丝铁锈腥甜中,温无缺的舌尖扫开她的牙关,探进了她口中。
容鸢下意识想咬温无缺的舌头,身下熟悉的触感却先一步剥夺她的意志,让她忍不住张开嘴,欢迎温无缺的纠缠。
她看不见温无缺,温无缺却占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逐渐涣散的意识中,这次是她先想起来了。
如果她死了,温无缺会履行承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