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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钓系香伶愿者上钩 我有一只小 ...

  •   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长期遭受秦家压迫剥削的佃农彻底恢复自由身,各自分得田地,吃穿有了保障,日子也有了着落,对生活有了前所未有的盼头,按理说人人喜上眉梢、喜滋滋地迎接明天的太阳,可是总有一类人偏偏看不到明天的大太阳。

      这类人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吃饭喝水也要长叹一口气,就连睡梦中也在仰天长叹。

      这类人便是谢雨怜的乡邻。

      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秀才,于村而言,简直就是旷古第一人!好好的秀才却成了疯子。村民原本能乘上谢雨怜这个千古秀才的风光船,却因秦家落了个空。任谁也得痛惜、惋惜,外加愤愤不平。恨不得挖了秦家祖坟,再狠狠地鞭尸!

      乡邻们自知秦家因残害谢夫人得到了报应,但是谢雨怜年纪轻轻,余生还很长,他们一合计一跺脚一咬牙,给谢夫妇重新找了个风水宝地——迁坟,祈祷谢夫妇在天保佑谢雨怜的疯疾早日痊愈。

      花颜套着谢雨怜的皮囊,天天装疯卖傻、撒泼打滚,鸡鸭鹅狗追着他跑。他偏偏运气不好,一只家鹅不知从哪儿斜面冲他飞来,狠狠地啄了他一口大腿,他疼得嗷嗷大叫大哭。流浪狗追赶着他,被阿乐用木棍赶走了,花颜才免了皮肉之苦。

      如此过了数日,放牛归家途中,阿乐拎着花颜行路,突然,他差点儿一个跄地摔那儿了。

      因为花颜顿足不走了。

      阿乐反应过味来,又像平日那样,哄着谢雨怜哥哥归家。

      花颜俯视着阿乐,又摸了摸阿乐的头,莞尔笑道:“阿乐,你自己回去吧。代我向你阿爹阿娘,还有其他人问好。告诉他们,我未患疯疾,不用为我四处寻医。”

      阿乐张着大圆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听着眼前之人无比正常的言语、语调,不再是疯疯癫癫、哭哭闹闹的腔调,大喊道:“阿爹阿娘说,迁完坟,谢哥哥的疯疾会痊愈的!”

      欢呼雀跃声中,一旁的黄牛、毛驴、绵羊跟着阿乐嗷嗷叫腾起来,彼此起伏,绵转流长。

      花颜辞别阿乐,接过阿乐递给他的竹笛,牵过一头毛驴,调转方向,倒骑着向阿乐挥手,直至毛驴追风转过山岗,再也望不见阿乐的身影。

      最后一眼,花颜替谢雨怜作别了家乡。

      下了山岗,前方出现一处青青松海,缤纷花卉点缀一二,扶郎花翘首望日。

      毛驴追风嗷了一嗓子,一路狂奔到溪水畔,撂下花颜,自顾自地低头饮水。
      花颜原本倒骑在毛驴背上,被毛驴一路颠簸,不得不转过身,手臂紧紧环抱着毛驴脖子,以免被它甩飞,结果,一到目的地,他还是被毛驴甩飞在地。

      花颜拂了拂衣服,又拍了拍毛驴的屁股,笑道:“急性子。”

      “我终于参透谢雨怜为何唤你追风了。”

      他曾听阿乐提及,毛驴追风是谢雨怜养父为了谢雨怜日后赶考,用毕生积蓄挑买的一头骏驴。即便驴身驮重物,也能堪比千里马,最重要的是比骏马实惠,又比劣马靠谱实用。为此,谢雨怜养父自觉自己狠狠赚了一大笔银两—省钱了,一连亢奋了三天三夜—逢人便夸追风如何如何厉害。

      不知是因他拍了毛驴的屁股,还是打扰了毛驴饮水,抑或毛驴听懂了花颜的言辞,“急性子”三个字一出来,毛驴一个尥蹶子正中花颜屁股。

      “啊!”

      花颜捂着屁股,蹦蹦跶跶,东窜西跳,脚底带起阵阵尘风,“疼疼疼!好你个追风,还是个暴脾气!”

      他一把抓住牵绳的同时,手捞溪水。手上的水珠点在下眼窝处,与驴对视,他指着拟泪水珠,冲着毛驴哭诉:“你没有驴心!是我解救了你,你你你没有驴心啊!”

      毛驴追风水灵灵的大眼珠一翻,神气十足,自顾自地低头饮水。

      “你是不是翻了个白眼?”花颜朝着毛驴手戳空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

      他原地转来转去,捡起三个扁平石子,打水漂,水面一连激起九个水花,全在追风的视线内,他得意道:“追风,你瞅瞅,吾厉害否?”

      追风正喝着水,竖挺的驴耳听到水中砰砰声响,吓得一激灵,拔腿朝着溪畔下游奔逃。

      “厉害!”花颜自问自答,目送毛驴,懵怔了半瞬,须臾,拔腿开奔,追在毛驴屁股后面,吆喝着“等等我!”

      风声水声呼唤声,声声入耳;人事驴事采风事,事事关心。

      好追歹追,毛驴追风终于消停下来,低头吃草。花颜倚伏在驴背上,大口喘气,忽听前方阵阵喧嚷。抬眸一望,方才的山溪支流汇入一处湖泊,一块石碑矗立湖畔。

      “天子湖。”花颜道。牵起毛驴朝着天子湖行去。

      湖面波光粼粼,群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如此雅景,湖畔上的一老一少大煞风景——摩拳擦掌,只欠及时火星子。

      花颜坐在地上,叼着一根草叶,观望那一老一少。毛驴在他身后安静地吃草。

      “老伯伯,再加一个金叶子。”穿着玄黑明金的锦衣少年一挥手,豪阔地端抖掌心金叶。

      老伯伯摇了摇头,“再加十个金叶子,我也不能给你。”他拄着一根细木棍,挽起缝着补丁的麻衣袖。

      锦衣少年手掏锦囊,抓出一把金灿灿的叶子,“二十个金叶子!”

      老伯伯盯着金晃晃的叶子,眼眸闪着|精|光,厚实的脸肌频繁抽缩,似在做一场挣扎。为何挣扎,嫌弃金叶子不够?花颜静静地观量。

      锦衣少年又掏出十个金叶子。老伯伯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锦衣少年将手中的金叶子放回锦囊,掂了掂,“锦囊给你,白鹅给我。”

      老伯伯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不卖!”

      锦衣少年不耐烦道:“你提条件,如何才能卖给我。”

      老伯盯着锦囊瞅了五六眼,坚定地偏过头,不再惦记锦囊:“不卖,不卖,不卖!”

      锦衣少年瞄了一眼老伯白发,瞅着老伯身上的粗麻补丁,单薄粗简的衣料裹着老伯的皮包骨头,漏风草鞋遮不住老伯干枯的脚趾。顿时,暴跳如雷,他道:“你你你,你会不会做生意!”

      老伯道:“我家白鹅是老客户提前预定的,都是下了定金的,我不能失信。”

      锦衣少年压着燥火道:“你算算损失,补给你。”

      老伯:“我不能因你一人,弄丢我的老客户。”

      “啊啊啊!!!老顽童!古怪古板的老顽童!”锦衣少年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老伯背对锦衣少年,摆了摆手,“小公子,你去别家探探。”

      锦衣少年道:“我不管!那些白鹅我要了,你是我们家的,白鹅也是我们家的,天子湖也是我们家的……这天下皆是我们家的!老顽童,你你你,今日,你必须卖给我!”

      花颜玩弄着手中的草叶,“有钱了不起啊。老人家不愿卖,你便强买强卖,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锦衣少年猛地回望来声,一眼瞅见了坐在草地上的花颜,急赤白脸,怒瞪花颜,“你管我!”

      花颜百无聊赖地重新叼了一根草叶,“谁家金丝鸟出笼喽。天下皆是你家的,好一个大言不惭。”

      他嘴角一扬,起身,牵起毛驴追风行去,“若无人民,何为天下。”

      锦衣少年紧紧握着锦囊,道:“你敢忤逆我!”

      花颜回眸冲着锦衣少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拖着一道欠揍的长音:“人民至上——”

      锦衣少年气嘟嘟地朝着松林奔去,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花颜转身目送锦衣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双肩,他望向老伯:“老人家,此处何山。”

      “席帽山。”老伯道。

      花颜“哦”了一声,微垂眼眸,眼底泛起一抹沮丧,缓缓抬起令人难以察觉的失落面容。他背日望向东方,脸上的失落不见踪迹,只是嘴角微动,叼着的草叶轻微颤动,他眼底萦绕着期盼的氤氲。
      须臾,他低吟道:“行了大半天,还在席帽山一带绕道啊。”

      老伯突然手指松林,朝着花颜大喊:“那是不是你的毛驴!”
      这声猝不及防的大喊,惊动湖中生灵,顿时,天子湖上空扑棱着群群白鹅,迎日齐飞,秋水、白鹅共长天一色。

      花颜回头一瞧,毛驴冲进了松林,还是朝着锦衣少年的方向狂奔。他扶了一下额,拔腿追去,“追风,你莫做墙头草,你莫见人衣着华贵便追。此时,我虽无钱财……指不定将来会有,你想吃仙草仙药,我买给你,我买给你!你不要抛弃我啊!”

      “驴富贵,勿相忘—!”

      行至松林深处,花颜渐渐放慢步伐,他捡起一根木枝,戳了戳逼停他的金光,“哐当”一声,金夹子狠狠咬断木枝。他自言自语道:“捕兽夹,黄金材质,当真富阔。”

      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呼喊:“追风,追风,当心夹断腿!”

      花颜巡检四周,发现并非仅一处布有捕兽夹。他重新捡了一根木棍代替自己的左眼,试探前行山路。

      自秦家庄醒来,他便发现左眼失明,一开始他以为谢雨怜患有病疾,只是幸运地躲过官方视察,中榜秀才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头上,秦丞捞了个名落孙山。但阿乐却告诉他,谢雨怜双目如鹰,未患眼疾。

      花颜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缘由能解释左眼失明的变故,那便是前世自己献祭左眼时,落了个伴其永世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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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发现了一个大bug。在梳理大纲。暂时停更。】 已完结文 《无根之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