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风篇 后会无期 ...
-
出山门的那一刻，白秋风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身心俱佳。当然如果没有祁怜光和被顾允的话，他的状态会更好。
“祁怜光，我为什么能下山啊？难道我兄长死了，我没用了？要偷偷解决掉我？”
此话一出，祁怜光当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似在说你就这么诅咒你兄长的？
白秋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反正祁怜光不高兴了，他就高兴，谁叫昨天说他胡言乱语的。
“西南出现了鬼主祭祀。”祁怜光转过身后，才回道。
还真是言简意赅哈，白秋风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无意间瞥见身旁顾允清澈却充满探究的眼神，于心不忍为其解答：“鬼主知道吧。”
见对方点头如捣蒜，白秋风也随着点了点头，继续说：
“白氏鬼术的修炼方法不同于仙门的以天地灵气强身聚丹，而是以人的魂魄作养，用怨气修炼，据说这种方法是鬼主所赐。”
适时地停顿些许，白秋风瞥了一眼前方。
“不过一百五十年前，这种邪法都被白家禁止了，白氏一脉中，也就我兄长修习，现在鬼主祭祀西南再起，而鸾台也在西南境内，仙门大概怀疑是我兄长或者是逃跑的白氏门人所为，如果真是的话，带着我当底牌吧。”
“所以就是白秋风一旦出来，或试图出来，就以你为要挟吗？”
“差不多吧。但鸾台是古战场，煞气浓郁，形成了一道天然结界，加之仙门布下的七重剑阵，没有五大仙门信物的话，无进也无出。”
白秋风轻描淡写地说着，正是如此，阿望才会用自己来救他。
“那为何还要以你……”
白秋风一挥手抢先回答：“可能我兄长不是一般人吧。”略带骄傲的语气立马就引来了祁怜光的劝告：
“顾鹤，你话多了。”
“万一孩子感兴趣呢……！”
忽然寒光乍起，剑尖直指他咽喉，再近一分必见血。
“云栖君，我现在还不能死呢……”白秋风喉结滚动，见祁怜光不为所动，便偏头看向已然下意识拔剑的顾允，问：“你听了，想学鬼术吗？”
祁怜光的敛山剑似乎又近了一点，白秋风明白了，再说祁怜光真的可能会囊他，于是闭了嘴。
顾允见没有危险，松开握住的剑柄，回答道：“不，如此邪法不是正道所为。”
片刻后，祁怜光才收回剑。
“顾鹤。”
祁怜光背对过去。
白秋风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要像白盛。”
“仙君何故说这些，他是我兄长，我不像他像谁？”
祁怜光：“……”
·
几天后，一家客栈内。
祁怜光说出“两间房”后便把钱递给了掌柜。
白秋风听了，倚着柜台乱说话：“三个人两间房，那两个是一对儿啊？”。
于是祁怜光不负他所望，又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带下山的，我要负责看守你，顾允他只是跟着历练，所以你和我一起。”
解释这么多，言外之意是这里没有一对的人吗？
有那种不着调的师父到底是养成这么正经的性子的？白秋风真有些惊奇，但失了与之谈话的兴趣，便扭头看向顾允问道：
“你下山历练过没？”
得到否定的回答，白秋风装模作样的“啊”了声，随后以长辈的口吻：“这般年纪的确该历练历练了，我十几岁的时候……”
倏地，白秋风话音戛然而止，想起十几岁是他风光的时候，也是他犯错的年纪，挥了挥手，浅笑中带着一丝落寞：
“算了，不提当年勇了。”
一扭头，猝不及防地与祁怜光对上视线，一挑眉，开玩笑说：“怎么？你也忆上往昔当年勇了？”
“……”
又瞪他，从前就喜欢瞪他，现在还喜欢。
想到这里，白秋风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这厮就是看他不惯，处处管他，嘴还毒得和蛇一样。
从此就开始了互相挑衅。
“妄生前辈，你和云栖师叔的关系不太好吗？”
“他又不是顾氏门人，你叫他师叔作甚？还有谁许你叫我妄生前辈的？”
“啊？总得有个称呼吧，况且你入道本就比我早。”顾允争辩了几句，就解释起他对祁怜光的称呼：“因为他和小师叔是好朋友，所以就一并叫作师叔了，但多称了道名。”
白秋风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回起刚才的问题，大方承认：“也没有不好，就见过两面？点头之交罢了。”
上楼的祁怜光站在楼梯上，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正是如此。
白秋风目送其进入房间，扭脸对顾允说：“你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好久没出来过了。”
前些日子抵达城镇都是稍作歇息，总之祁怜光是没给他一分一毫的自由，他想跑都没机会。
然而这街逛得不如不逛，许是很久没见过这种热闹的场面，白秋风只觉得耳边嗡鸣，一阵头晕目眩。
见白秋风走路明显慢下来，顾允：“前辈我扶你吧。”
白秋风摆了摆手，“不用，我适应一下就好。”说话间，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来往的行人。
白氏鬼术以怨气为宗，阴气为辅，主炼神魂，所以只要能吸收怨气或阴气，他就能以神魂养身躯，调养好阿望的身体，往后还能动用再次动用转生阵，将他们的身体换回来。
但这里靠近顾氏，怨气少之又少，但能找到合适的人魂的话，也能让他恢复一些实力，方便逃跑。
白秋风眼珠子一转，“顾允，可以给我买一个面具吗？”
根据他抬起的手所指的方向，顾允扭头看去，看到了街边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自是同意。
“前辈你要和我一起去才行。”
小子警惕性还挺高，白秋风无奈与之一起走了过去，随便挑了白底红纹的。
走运的是面具摊子上还摆着许多小玩儿，吸引了顾允这种只知道读书修炼的小呆子。
“你看吧，我就在这里。”
“哦，好。”
白秋风背对着摊子，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妄生前辈，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云栖师叔……”
“以后不要带他出来。”
“好，好的。”
“顾鹤？”
“前辈？”
“顾鹤！”
这么多伴身魂！白秋风装作回神的样子，不满道：“我听见了。”随后十分自然地试了试面具，拿了下来后眼中闪过欣喜，“刚好合适诶。”
见他回神，祁怜光才将目光移到人群中，一边快速搜寻着什么，一边嘱咐不知所措的顾允：“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就算人在身旁也不行。”
白秋风见祁怜光没找到那个身怀众多怨魂的人，松了一大口气。
顾允后知后觉答了“好”字，白秋风听了。
道：“我没什么危害性，否则顾南那老东西，就不会只让你带我去西南了。当然了，你们也许有别的目的也说不一定，啊，好难猜啊，哈哈哈。”
祁怜光眸光微动，藏住欲要外溢的神情后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跟自己回去。
“前辈……掌门不是东西……”
“死小子！”白秋风嬉皮笑脸地跟上祁怜光，顺便打了一下顾允的背，接着一把抢过顾允手上的小玩意儿，“小孩子玩的风车，也对，我们顾允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云栖师叔！”
“顾鹤。”
“知道啦，我不逗就是了。”
·
房间内气氛略显尴尬，因为只有一张床。
白秋风主动开口：“我睡榻，你睡床吧。”
祁怜光：“嗯。”
“记得把蜡烛熄了，太亮我睡不着。”
祁怜光下意识抬眼去看，刚才还站着的人已经躺下了。
“好。”
在收回视线之前，白秋风忽地翻身侧躺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算了，不熄我也能睡着。”
祁怜光没作回应，而是起身吹灭烛火后，睡下了。
·
“小眠这些年能安分守己地待在徽水，真是多亏了你啊。”
“顾掌门言重了。”
寥寥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渐渐沉寂。
深知祁怜光性子的顾阳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你师父商量过了，决定让顾鹤下山，由你带去西南。”
“为何？”祁怜光语气平缓，可心却一点点荡开，在顾阳城回答他之前，变得波涛汹涌。
提起林望，提起鸾台，那便不能忽视掉白秋风了。
顾阳城装作没察觉到对方情绪的波动，也不打算隐瞒：
“此次西南鬼主祭祀，我和你师父都怀疑是躲在暗处的白氏余孽推动的，目的可能是帮助白盛离开鸾台，或者是抛弃白盛，选取新主。”
祁怜光抿起唇，新主？林望？
“如果白盛意图离开鸾台，利用血脉相连的顾鹤足够暂时压制。但不管是迎旧主，还是选新主，顾鹤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和你师父主要是想揪出藏在暗处心怀不轨的白氏余孽。白盛是个祸害，白氏那些人亦是，都久留不得。”
最后一句话，祁怜光才有一点儿反应，刚准备开口，就又听见顾阳城语重心长的话音：
“小尘啊，我和你师父是至交，你和小眠亦是，但你千万不要像小眠那样不知轻重……总之白盛和林望都绝非良善之人。”
宽厚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随后顾阳城与他擦身而过：
“虽然你师父是个不着调的，但有些地方你需要向他多学学。”
“可顾掌门，由我一人，恐怕……”
祁怜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拒绝这项任务，但话未说完，就又被顾阳城反驳了回来。
“无需妄自菲薄，如今同辈之中你修为最高，为人也最稳重，是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顾阳城笑呵呵道，没有再给祁怜光拒绝的机会，径直离开了。
那晚，皎洁的月光寒凉如冰，在顾阳城离去后，祁怜光依旧站在客房中一动不动。
他抬眼望向悬在天上的那轮当空明月，心中升起疑惑。
学师父？
现躺在客栈床上的祁怜光两只手互相掐了掐，才恢复平静地闭上眼。
·
深夜。
躺在榻上的白秋风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见祁怜光没动静，又无比谨慎地打开房门侧身出去。
然而白秋风将门一合上，祁怜光坐了起来拿起剑，等了一会儿后，打开窗户翻了下去。
不料一落地，就从一个方向涌来了一群怨魂，祁怜光低头一瞧，脚下有一个用血画出的符纹，是引魂纹。
“云栖君，你我后会无期！”躲在暗处的白秋风闪身出来，嘲笑了一句随后跑远。
祁怜光见状，迅速拔剑斩杀掉一个邪祟，无端地有些生气。
隐怒之下，下意识喊出了对方真正的名字：
“白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风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