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秋风篇 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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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道友，你的意思是想让仙门带头进行鬼神祭祀，以此让鬼神信仰在民间恢复？”
“正是如此，顾掌门。”
“但祭祀之事乃朝廷之责，仙门怕是无……”
“顾掌门，在下手中还有一剑，乃九重天月神脊骨所化，您若答应，我愿意献上此剑，再助仙门诛杀白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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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仙府玄岭——
“顾鹤，你不能下山！”
身后不知是何人抓住了他的手，白秋风当即流露出厌恶的神情，用力一甩，把那只手甩掉的同时，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从而跌倒在了地上。
白秋风两眼一黑，待到眩晕感过去，视线逐渐清明后，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起刚才拉他的人。
“你没事吧。”
少年站在阳光下，额前的碎发都仿佛发着金光，更别提那一身用金丝线绣着云纹的玄色衣裳了。此等着装，此等容貌，就算不是顾氏的人，也一眼能看出这个少年出身不凡。
就是脸上稚气未消，见有他因自己为而摔倒，眼中还浮出几分歉意。
少年下意识伸手拉他。
白秋风一把就拍掉少年伸过来的手，自己慢慢悠悠爬起来，本想说得有气势点，奈何气息实在不足，只得弱弱道：“对，我就是要下山，山门建着，石阶修着，难道就只许你走，不许我过了？”
“自然不……是的，掌门交代过，你不许下山。”
白秋风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为什么？”
这个时候，路过此地的几个弟子见此一幕，纷纷愣在了原地，奇怪地看着他们，许是惊奇他这个一向胆小怕事的他怎会如此。
“不知道吗？”白秋风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先是嗤笑出声，直言不讳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因为我和白盛关系好，有我在白盛才不会……”
话未说完，一名驻足观望的弟子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拳正中他腹部，骂道：“白盛丧尽天良，你还主动与之攀关系，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腹部剧痛传来的一瞬，白秋风没有依照本能地打回去，而是更加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其余驻足的人都用着一种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厌恶顾鹤是其一，更深层次的是在厌恶白秋风，也就是现在用着顾鹤身躯的他。
刚才那位少年却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义正言辞：“不管如何，你都不能打他！”
“顾允，你疯了吧，他可是在和白盛攀关系，这种人不该打？”
白秋风见此一乐，没有爬起来，而是随意地坐在地上，准备说点惊世骇俗的言论，可惜还没蹦出一个字，就听见一声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门规可有些许你们打架斗殴？”
“小师叔！”顾允回头看，惊讶道。
众人一听，视线纷纷从白秋风身上移向来人，恭恭敬敬作揖之后，快速离开了此地。
迎面而来的有两位。
一位穿着与顾允同样的玄衣，不怒自威。另外一位则是着一袭泼墨白衣，眉眼之间尽是不耐，仿佛一幅荒山雪景墨画。
白秋风扯了扯嘴角，无趣地爬起来拍衣上的灰，他认得这两人。
呵斥弟子的是顾氏掌门最小的徒弟顾月枕，单名一个眠。另外一个是徽水祁氏的静渊仙君唯一的徒弟，祁尘，字怜光。
皆是与他泛泛之交。
唯一留下的顾允在作揖后，分别喊了声：“小师叔，云栖师叔。”
顾月枕走近他们，语气温和了不少：“顾允，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顾允扭身指向白秋风，见白秋风还在拍灰，不免愣了愣：“掌门要我带这人去后山。对了，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今早。”顾月枕语气稍急，“我和怜光要去拜见师父，他由我们带去后山便可。”
“那好吧。小师叔，云栖师叔，那我就先回去练功了。”
身前的遮挡撤了，白秋风下意识停止了拍灰的动作，摆烂地任两人打量。
片刻后，祁怜光淡漠开口：“不是要下山吗，怎么不走了？”
“人质嘛，就该有人质的自觉。”白秋风扭脸看了一眼下山的路，无所谓道：“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那老东西知道我想要下山就行。”
“观鹤，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何必呢？”无关之人尽数离去后，顾月枕终于卸下长辈的严肃，语气关怀伸手就要去牵白秋风的手。
白秋风不明所以，快速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只见祁怜光几步赶来，抓住顾月枕的手腕，强行把人往后带了几步。
这是什么情况？
刚逃出来的白秋风不解，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坏得不能再坏的脑子忘掉许多东西，但他记得是这两人是挚友来着。
眼前两人暗自较劲了半晌，最终是顾月枕败下阵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白秋风想着祁怜光与顾月枕如今关系是好是坏都与他无关，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顾月枕似乎有些伤心，没再看他，就背过了身。反倒是祁怜光以一种极其冷淡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遍。那眼神与看污秽一般，甚至转身之前，还疑似瞪了他一眼。
白秋风三分气愤，七分心惊，如果在这里被认出来了，可就麻烦了，但他转念一想，他和祁怜光关系又不好，对方怎么可能想得到这副身躯里是他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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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岭后山说是幽静，倒不如说是死寂，散着比雪还冷的阴寒。
来此的白秋风不禁打了个寒颤，据他所知这阴寒来源于后山山中的一块镇阴地，那里镇压了无数顾氏不能彻底摧毁的厉鬼邪物。既无法摧毁，就不免有阴气外漏，日积月累周围造成了半阴之地。
来此之人无法抵御，就会被这股阴气消耗，所以此处是顾氏审讯犯人的地方，也是顾氏弟子受罚之地。
“师父，顾鹤无错，怎能随意打下散灵钉？！”
不受阴气所扰的白秋风站在紧闭大门的审罚堂外，听着顾月枕头与顾掌门争辩，试图保全他。
祁怜光默不作声，只是在听见堂内传出巴掌的清脆响声时，蹙了蹙眉。
后突然开口：“当年他是想留在玄岭保护你的，但顾掌门不许将他送去了祁氏。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尝试写信让顾掌门放他回去，渐渐的，他就不写了，只写让顾掌门能善待你。后来，他与我一起，时而待在祁氏，时而下山除邪。兴许是有了名气，顾掌门认为他沉稳了，才同意他回来，如今已经过了七年了……”
“那恭喜你们？成了百姓爱戴的云栖仙君和蟾光仙君了。”白秋风不清楚对方要表达什么，但一想祁怜光向来惜字如金，且自己也不想与之对话，随口恭维了一句便没了后文。
对方见状沉默下来，与此同时，堂内也有了定论——散灵钉之刑，顾鹤也就是他受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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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入血肉的十七颗散灵钉打完后，会被拔出十五颗，剩下两颗嵌在锁骨下方，锁住几分灵力，让他经脉不断保他不死。
失血过多的白秋风虚弱得连痛苦呻.吟都无法做到，只得静静趴在寒凉的石砖上微弱地喘息，进耳的话含糊不清，宛如隔了数道门：
“不要动他，半个时辰后，他要是不离开这里，就把他从审罚堂扔出去，免得脏了我这块儿地。”
被汗浸湿的头发遮住了视线，白秋风费力张开眼，也只是模糊看见昏暗中走进一抹白色，他无力去辨认，便闭上眼准备休息一会儿，之后再爬起来回到住处。
迷迷糊糊间，又听见：
“祁师侄，你来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让我们为你和小眠接风洗尘才是。”
“多谢前辈关爱，晚辈心领了。”
……
“我与祁兄，也是多年未见，他身体可好？”
“家师一切如常。”
“那便好，祁师侄，这里血气浓重，我们还是移步再聊吧。”
“前辈，其实我此次前来，不仅是陪月枕返回顾氏，还是受师父所托，想要找林望……不，顾鹤询问一件事。”
“就叫他林望吧，叫顾鹤的话，真是有辱我顾氏门楣……你师父难道还要找白凡？哎……你去吧，我就先走了。”
“嗯，前辈慢走。”
末了，那人幽幽叹了句“祁兄，还是这般重情重义啊”。
接着响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另外一道则走近了他，白秋风想要爬起来，却没能使出一丝力气，自嘲地想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股雨后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香飘下，冲淡了周围的血味，他手指动了动，这个气味……来人是祁怜光无疑了。
他再次睁开眼，离他身前一尺处，果然是一双素色银丝海棠靴，不知道祁怜光是在看他还是在干什么，反正站在那里久久未挪动一步。
白秋风见祁怜光不讽刺他，也不帮他，重新闭上了眼，想起刚才的对话，就等祁怜光问他话，然后再等祁怜光走。
谁料祁怜光一开口就是：“还活着吗？”
“……”不会说话，嘴可以捐了！白秋风勃然大怒，一激动咳出了喉间的残血。
就算起不来，他也要争口气，卯气骂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完，回应他的却是祁怜光一声轻嗤。
空气死寂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之后，白秋风气急攻心，加之伤势太重，一时间没缓过来，两眼一黑将近昏死，耳边嗡嗡作响，掺杂着自己骂祁怜光的心声，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祁怜光叹了口气，抱起了晕倒的白秋风，似有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脚步猛然顿住。
随即恢复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秋风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