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答案 席恩含糊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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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从乌丽卡的梦境中跑出来了，就像是将一个气球戳破，他的意志也泄露出来。他慢慢地躺平，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多少。
病友是杰拉斯，他比阿莫斯想象的还要稳重和健谈。他说这里是养护所，本来是一座闲置的房屋，被阿瑞斯塔尔改成养护所了，专门安置那些因为乌丽卡的水母汁液昏迷过去的人。
不过那些人都陆陆续续苏醒过来出院了，现在整个养护所就只剩下他和阿莫斯，那些治愈师也都要遣散完了，就剩下一位年纪较大的治愈师还留在这里，她服务于阿瑞斯塔尔家族。
“有时候墨蒂也会来，你应该知道她是席恩的未婚妻，她说是出于检查家族产业的目的来到处瞎逛。”
“阿瑞斯塔尔还真是有钱，这地方也不知道在我们两个出院后还能改成什么。”杰拉斯嘟囔着，“我真是一点也不理解，席恩他直接将这地方买下来了。”
杰拉斯咂了下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管闲事，“好吧，我有时候还是把席恩当成那个在福利机构里需要我照顾的弟弟。”
阿莫斯听杰拉斯的语气，猜测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了些许和缓。
“我醒过来后席恩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然后盯了我好久，一句话也不说。那个场景真是太尴尬了，就在我想要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他直接道歉了……”
席恩只说了一句“道歉”，然后就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盯着还坐在病床上的杰拉斯，大有他不松口就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杰拉斯再怎么不想面对，他也不能就这样把席恩赶出去。
“哈，他需要道什么歉，”杰拉斯摆了摆手，“一切都是我在钻牛角尖罢了。总之，我们算是把话说开了，至少可以正常交流了。”
杰拉斯余光瞥向阿莫斯，也许是刚起苏醒过来还很迷糊，他有些紧张，情绪也不怎么高涨。他告诉自己，这是席恩的恋人，是席恩喜欢的人。
那时杰拉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躺在他隔壁的是哪位倒霉蛋。席恩告诉了他阿莫斯的名字，以及喝下乌丽卡药剂的事实，话语间没有那么事不关己，好像还很关心杰拉斯这位病友。于是杰拉斯继续随口一问，那是席恩朋友吗，这么关心？
他惆怅地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席恩从一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家伙，变成了会道歉和关心别人的正常人。席恩表露好意的方法也变得让常人能够理解了。也是好事，希望席恩能多展露自己的心意，至少不要把那个朋友给气走。
然后席恩纠正他，不是朋友，是他的恋人。
杰拉斯努力理解席恩的云淡风轻，好像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有个同性恋人罢了。等会，席恩现在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杰拉斯怀疑席恩是不是染上了贵族的坏毛病，变得轻浮了。席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两码事。
于是杰拉斯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贵族的毛病，是席恩本人的毛病。
“我们学徒时期走到了一起，快毕业的时候分开了，前几天刚刚重新建立起恋人关系。”
“他喝下乌丽卡的药剂后就昏迷了，据她所说采用了新的制作方法，没办法通过戳破梦泡的办法让他醒过来。”
“你花了一个月才醒来，现在这个养护院里只剩下他没醒，说实话我不能确定他还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我其实有点想让他直接死掉，这样还轻松点，我不想后半辈子的每一天都要想着躺在病床上的阿莫斯。”
杰拉斯听完后沉默不语，他只是让席恩别在阿莫斯面前说这种话。
席恩固执地说：“有什么所谓，反正他也听不见。”
杰拉斯想问席恩到底有没有把对方当作恋人，或者说他心里对于恋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不想让席恩再分神想这种问题了，确实没有用。
至少在阿莫斯醒来之前没有用。
可现在阿莫斯醒来了，却好像没有对“席恩”这个名字产生什么正面情绪。席恩说的话往往是从他的角度出发的，但他的角度有时候和常人区别很大。
“……席恩跟我说，你们是恋人关系。”杰拉斯决定单刀直入，直接发问。
阿莫斯攥紧了被子，说：“是啊，我们是恋人。”
说着这种话，却满脸不高兴。
阿莫斯把被子拉上，做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他想，明明在梦境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好好和现在的席恩相处，不能再用以前的印象来套在现在的席恩身上，可是别人一提起席恩，他就不由自主地往外冒怨气。
见到席恩的时候理智消失，就想让他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可见不到席恩的时候，回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阿莫斯就不能坦然地说爱。
杰拉斯也放弃这没由来的劝说，这种事应该让席恩自己解决，与恋人之间的矛盾应该由自己解决。他看了眼时间，直起身准备下床，换了一个话题：
“我今天就要出院了，能在离开前看见你醒来还真好。”
杰拉斯说他在这地方呆太久工作攒的太多，他出院后还要做很多事呢。罗娅等下会来接他，然后要像个监工一样督促他把落下的工作全部补完。
“你认识罗娅对吧，我记得罗娅有提起过你，你对她了解吗？”杰拉斯问，语气中带着犹疑，“她是那种会接朋友出院的人吗？”
阿莫斯说自己不知道，他其实和罗娅没有什么接触。杰拉斯闻言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他和罗娅的关系烦恼，但纠结片刻后放弃了继续思考，跟阿莫斯说了再见。
出于善意，杰拉斯提醒阿莫斯：“等会席恩应该就会到了，他每天都会来看你，顺便看看我。”
阿莫斯点头，他什么都没想，闭着眼听杰拉斯收拾东西的声音，下床，离开，合上门。
拔掉针管的动作还是有点粗暴了，阿莫斯感到又麻又痛，主要是很困，明明才睡了那么久。
杰拉斯说他昏迷了一个月，那阿莫斯昏迷的时间要比他还要长才对，为什么还是没有精神，可能是越睡越困倦吧。
在不清醒的状态下，阿莫斯容易胡思乱想，他任由那些混乱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长睡不醒让身体变得僵硬，喉咙干渴，他一点也不痛快，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他在朦胧中睁开了眼，光线比他上一次醒来时要更加昏暗。阿莫斯想自己可能是从白天睡到了黄昏。
“要喝水吗？”
他听见有人说话，声音熟悉的不得了。
席恩坐在阿莫斯病床的边上，刚好背光，转身去打水时半边脸被光打到时的模样被阿莫斯捕捉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凹陷下去，盯着天花板唾弃自己的情感总是如此容易被席恩牵动。
席恩帮他坐起来，再把水递给他。整个过程阿莫斯都避着席恩的脸，他不敢看。心烦意乱下甚至差点打翻水，被席恩稳住后，阿莫斯心情更差了。
“感觉怎么样？”席恩率先发问，他想知道阿莫斯现在的状况如何。
阿莫斯低头小口小口地啜饮那点水，喝得很慢近乎只让水能湿润嘴唇，而不是湿润喉咙。
“还可以。”阿莫斯一开口就意识到了自己声音的低哑，顿了两秒选择猛灌几口水。
席恩让他别呛着，等阿莫斯喝完后还给他重新装了一杯水。
“你需要好好休息，你还需要复健，躺了一个多月身体肌肉可能不太适应正常生活。”
阿莫斯说：“谢谢。”
“乌丽卡那件事，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她现在被拘禁起来了，她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等到被她影响的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后，才能把她放出去，”席恩顿了一顿，“现在就剩下你了。”
席恩突然提起他要找精神药剂的事情，这件事久远到阿莫斯都快忘记了，虽然实际上也没过多久。
“乌丽卡的能力很特别，有人猜测她能力的开发是神明的赐福，牵扯到王族最不喜欢的话题，但同时他们也觉得乌丽卡的能力很有开发价值，在事件结束后，我会把她带到王都。”
阿莫斯说：“你又要走了吗，墨蒂被你从王都带到这里，你拿她怎么办？”
阿莫斯其实更想问席恩，他走后是不是又要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但这话太不合适宜了，要是席恩从未想过要和他保持地域上的接近，问出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墨蒂会留下来，她说她得先完成学业，而且我离开了也没人管她，她要在毕业前好好享受学徒时光。”
阿莫斯抽了抽鼻子，他感觉自己又要被甩了。他决定了，就算席恩真想甩开了他，他也会跟着席恩到王都的，席恩别想甩开他。
他梗着脖子，拼命组织措辞，要是席恩又想提分手了该怎么应对会好一些。
然后，阿莫斯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亲了。
席恩的脸近在咫尺，柔软的触感让阿莫斯心慌，但让他手足无措的不止是亲吻，更是席恩脸上的泪痕。席恩眨着眼，眼泪随着眨眼无声无息地掉下来，滚落到阿莫斯的衣服上。
“阿莫斯，我很想你，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席恩微微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擦了两下泪，看了眼阿莫斯被他的眼泪弄湿的一小片衣服，语气带着一点愉悦，“弄脏了。”
阿莫斯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他招架不住这样的席恩。
席恩的手捏上阿莫斯的泛红的脸，脸上的温度要比他手指的温度要烫，说：“你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要快，那就再亲一下吧？”
接着，席恩再度贴近，作势给他一个吻。阿莫斯距离被拉近时紧张地闭上眼，可他只能感觉到令人心痒的呼吸，在他微微掀开眼皮窥视席恩的表情时，他撞上了席恩的视线，席恩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亲吻落了下来。
席恩亲的不急，他不喜欢过深的纠缠，这可以让与他接吻的人呼吸起来更加轻松，更游刃有余，还可以让接吻的时间变得够长。只是阿莫斯有时候会因为太紧张而让呼吸变得急促，这时候席恩压住他乱动的的舌，也会抚上他的脖颈，用轻轻的按压来暗示阿莫斯放轻松。
一吻结束，阿莫斯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太过混乱，只是脸变得更红了。
“你昏迷的时候，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把你的输液管给拔掉，我不太想一直让自己心怀希望，这会让影响我今后的生活的。”
席恩坦然地说自己曾有过堪称谋杀的想法，“不过幸亏你醒过来了，我现在只想亲你。”
阿莫斯制止了席恩的贴近，让他的吻落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你去王都的话，我们会分手吗？”
席恩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他把阿莫斯压在脸上的手扯下来，想要继续之前的行为。
“当然不会，你可以跟着我去王都，也可以留下来，像萨姆沙先生那样四处历险也可以，随你。”
他蹭着阿莫斯的嘴唇，毫无征兆地笑出声，“说来，我之前是不是有和你说过，我是不想耽误你追求理想才离开的，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现实的考量，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你对我的影响有点大了。”
“我当时确实想过为了你不去王都，然后被父亲骂了一顿，这才发现恋爱的情绪差一点就掌控了我。”
席恩含糊地抱怨：“太麻烦了。”
阿莫斯碰上席恩的发尾，微微一抓，问：“那现在呢，你反悔了？”
“是的，”席恩承认了，“我想躲开你，最后发现无济于事。你的爱太过激烈，不够理智，有些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不过在你躺在病床上可能无法苏醒时，我反倒觉得一切影响都无所谓了。”
“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阿莫斯指出席恩并不是出于理智做出这个决定的，席恩并不能保证今后一直这么想。
席恩耸了耸肩，意有所指：“我爱上你也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
“阿莫斯，给我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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