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铁片 “如果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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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茫然的眼神让乌丽卡知道了，这个人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乌丽卡垂下眼，喝几口水，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乱如麻。
她和阿莫斯不喜欢她一样，也不喜欢阿莫斯，但他以为，阿莫斯会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需要我在重申一遍吗，我以为你活的那样不高兴，会很乐意接受人生的另一种可能的。”
“我会亲手为你捏造一个梦幻，美满的人生，你可以在里面获得永恒的幸福，意识存在一天，你就能感受到一天的幸福。”
乌丽卡不知道为什么阿莫斯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阿莫斯疑惑的看着她，说：“为什么我要为虚假的幸福感到高兴？”
他和乌丽卡互不理解，夹在中间的席恩倒是有心情喝水了。这个行为让乌丽卡得以转移话题，她说：“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在里面下毒，一口都不想喝呢。”
“刚开始是这样想的，你想要在里面动手脚太简单了，”席恩又喝了一口，“不过我现在也认为这杯水里还放了别的东西，你能告诉我有什么吗？”
乌丽卡静默两秒，举起手又制造出一只小水母，那从她身体中分裂出来水母的过程每看一次都觉得很有意思。
她戳着这个小水母，说：“我加了一点这个，不过对你来说没有用……”
“那我要喝多少才有用？”
乌丽卡怀疑自己听错了，席恩难道说的不是什么准备把她抓住，强行要她给出解药的事吗？
“算了，这个之后再说，”席恩也学着阿莫斯把水杯放到桌面上，“你还有东西没说清楚呢。”
“那些昏睡的病人闻到了那些蜡烛的燃香后可以苏醒，但除此之外有其他的办法让他们苏醒吗？”
乌丽卡没有回话，说：“目前没有。”
“那为什么阿莫斯可以醒过来？”
席恩毫不犹豫的提出了一个样例，阿莫斯确实是喝下了伊莉雅的药剂，而这药剂十有八九也经过了乌丽卡的手。
“还是说，阿莫斯的情况和那些真正昏睡过去的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不过你为什么要问我呢，问阿莫斯本人会更快得到信息吧？”
乌丽卡站起身来，她走到一个盆栽旁边，栽种出来的植株不是只有好看一个作用。
那些盆栽植株的模样都不太相近，枝干的粗壮程度完全不一样。叶子的颜色也不一样，而上面结出的果子稀疏程度也不一样。
有的结满了，也有的就那么两三个。
而只有一个果实的盆栽，在那排满了盆栽的柜子上也只有一盆。
乌丽卡从一个结满了小小果实的植株上挑拣，摘下了一枚果实，然后丢进嘴里咀嚼。
脸色不变。
“哪个叫伊莉雅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杰拉斯的消息，说是杰拉斯可以调出让人美梦成真的药剂，然后找上门来想要调制药剂。当然这个谣言是我们传出去的，这样好吸引人。”
“这个谣言传了有一段时间吧，我一直都有推广梦泡的想法，杰拉斯是明面上的幌子。”
乌丽卡再摘了一个果实，捏了两下就把它扔到了席恩那边。准头扔不好，扔的也快，席恩没有一次抓到它，让它在椅子上碰了好几回才抓到的。
“你可以吃，吃掉了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听乌丽卡的说辞，这个果实的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的。
席恩没有像乌丽卡那样直接扔嘴里，先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然后，脑海里闪过了一帧画面，两具尸体血淋淋地躺在地板上，视角很低矮，要么是小孩子要么就是跌倒的状态。
他面无表情地将整个果实塞进嘴里，每咀嚼一口，那汁水就溢到他的口腔，不甜也不涩，没有任何味道。他怀疑这果实的汁液是红色的，汁液流进喉咙时下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
他脑海里的画面依旧不太连贯，但大致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肢体的触觉让席恩意识到“他”确实处于跌倒的状态，手上压着的应该是布料，穿着一条裙子却跌倒在地了。
“他”大口的呼吸，僵硬地仰起头，看着顶楼猜测眼前的人是跳楼自尽的，手往后抓，抓到了泥土还有一些柔软的叶子和茎。
下一刻，“他”用力一拔，不知道拔出了什么，没有往后看，大概是一堆杂草吧。
这个片段短的惊人，席恩再怎么咀嚼剩下的果肉，脑海里也没有浮现新的景象。
他彻底咽下去，看向还在逗弄着一个又一个小小果实的乌丽卡，问：“那是你的回忆吗，乌丽卡？”
乌丽卡点头，说：“这确实是我的回忆，这是我用我的记忆和情感浇灌出来的植株，结出的果实当然全都是有关我的片段。”
“阿莫斯抢着喝掉的药剂，也是加进了这些果实的汁液做成的，杰拉斯调制的版本倒是正常的精神药剂，”乌丽卡无奈的笑了起来，“本来是给另一个人准备的，但是完全人物不匹配，所以原本调制的果实配方一点都用不上了。”
乌丽卡点了点旁边的那个梦泡，从杰拉斯家中拿到的梦泡，“当时那个梦泡长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连入梦的引子都不起作用。”
“通常来说，就算想要对果实进行拼接，引子也需要诞生自本体记忆的果实。我专门给弗洛斯准备的引子完全不起作用，这也太奇怪了。”
阿莫斯突然开口问：“你给他准备的果实引子是什么？”
乌丽卡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他和伊莉雅相关的记忆，那瓶果实大部分都是这个成分，伊莉雅要求弗洛斯喝下后能和他好好的在一起，不过我特地加了一点杰拉斯的果实。”
“杰拉斯回忆里和席恩相处的片段，主要是席恩要去阿瑞斯塔尔啦，然后他难过的要命的片段。”
“杰拉斯想要和席恩达成平等的关系，而弗洛斯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可能，只想着躲避伊莉雅。所以刚刚好，杰拉斯的果实可以激发起弗洛斯的意志。”
这就是原因，没有任何离奇的剧情。
乌丽卡用余光观察着两人，她看见席恩低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杰拉斯看见他这个样子会高兴吗。至于阿莫斯，他大概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但是乌丽卡不会让他如愿的，这还不是全部呢。
“所以，我亲自去看了那个乱喝药剂的蠢货到底是谁，这才发现，原来是阿莫斯。”
这个行为被好多人说过，阿莫斯也没有反驳的念头。
“我发现是你就在想，有没有可能用现有的果实直接制成引子，让这个梦泡成功吹起来呢？”
“所以，我选了杰拉斯对席恩的回忆。”乌丽卡又从自己的植株上摘下了一枚果实，一口咬了下去，过去的景象在她的脑海里疯狂闪回，每一帧她都不能忘。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我居然成功了。”
“阿莫斯成功的代入了杰拉斯的视角，你还真的很爱席恩耶，我还以为那个梦泡会非常不稳定，直接就碎了。”
阿莫斯垂下眼，想要辩解自己很清楚那个视角不是自己，他在梦里也分得清自己和杰拉斯。
“这很正常，药剂量下得还不够大罢了。”
阿莫斯不耐烦的问：“那我为什么能醒来呢？这不就是证明我不想要呆在那个梦泡里面了吗？”
乌丽卡摇摇手指，表示不是这样说的。
“每个梦泡都不一样，做梦人不但要意识到这不是现实，还要明确地拒绝梦中发生的事情。”
“你都没把这当做是你的记忆，你怎么会想得到拒绝呢？”
“至于为什么……”乌丽卡嗤笑一声，她的眼里流露出某种怜悯，对的却是不在这里的某个人，“只能是杰拉斯了，他看到我擅自把他的记忆做引子，直接气疯了，然后从外界把梦泡给扎破了。”
通常保持沉默的人生气起来才可怕。
乌丽卡指向了另一个柜子，上面摆着的全是或大或小的梦泡，它们软软的被架起来，柔弱又脆弱地呼吸着。
她将杰拉斯的梦泡从盆栽上勾起来，吹到了那边。
“这就是让那些人从梦境中恢复的另一种办法，你们大可以过来，一个一个扎破它们。”
“不过大部分病人会难过的要命，我给他们捏造的梦可是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乌丽卡把方法放到了他们面前。
她垂下眼，知道席恩已经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了。大部分入梦者都是挑选过的，是社会的底层人物，或者说是败者。他们的失败穿插了他们整个人生，孤僻暴戾，满是悲伤和困惑，但在梦中，他们的确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席恩没有动作，他只是问：“那些精神一直困在梦泡里的人，会怎么样？他们的身体应该也会变得虚弱不是吗，应该很需要护理人员。”
“你怎么能确保他们能够活着品尝你给他们搭建的美梦呢？”
乌丽卡拿起一块铁片，四个角都被磨得很尖锐，不知道是从哪里割下来的。她把它放在手心上，做出递给席恩他们的姿势，虽然因为他们距离过远，席恩也无法接过就是了。
“我不能保证他们能一直活下去，他们当然会死，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到死都是幸福的。”
“这种虚假的幸福有没有用，你们可以亲自去问那些醒来的人，他们会证明，我是对的。”
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死而复生，返老还童，还有弥补过往的错误，这是奇迹，这是神迹。
世界是虚假的这件事很容易被看出来，发生奇迹的世界当然是虚假的。那又如何呢，洋溢在心间的幸福是真实的，还要追求什么吗？
“我的愿望是让所有人都进入自己的梦泡中，没有人会痛苦，在死亡来临前，他们都会感到无上的幸福。”
“这可是连女神做不到的事情，她是个厚此薄彼的混蛋，不平等地对待众生，制造出差异来让彼此敌视，互相攻讦。”
乌丽卡一转那块用来刺破梦泡的铁片，指向阿莫斯和席恩，她用一块片挥出了小刀的气势。
“如果你们不赞同我的意见，那很可惜。我不会让你们清醒的走出这里。”
她举刀的样子还算凶狠。
席恩只是晃着杯子里的水，再将它们一饮而尽。
杯子搁置在桌上，他望向乌丽卡，语气像陈述一个事实那样平淡。
“你怕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