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水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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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丽卡虚虚捏着跟在她后面的泡泡，进入了这个房间。
席恩跟着她，一进去就被呛到了，这个房间水汽很足，足的非常古怪。秋日谈不上是个干燥的季节，但也不会让室内如此潮湿，满是水汽，能让人轻易呼吸进去。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但是他也知道没有用。
乌丽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那个泡泡引到一个盆栽上，更多的动作席恩没有细看。
他扭头含糊地说：“阿莫斯，别进来了。”
阿莫斯没反应过来，想要走近席恩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然后被席恩毫无征兆推了出去。
就在席恩想要把门合上时，他发现门被卡住了，用力往里拉两下也还是卡着。乌丽卡给这个门装了什么机关吗，席恩想，观察上地板和门板了。
乌丽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看啦，席恩，你还是先坐下和我聊天吧。”
席恩握住门把手，跟阿莫斯说：“乌丽卡的房间有问题，你先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就松开门把手准备去和乌丽卡交流，却被阿莫斯一把抓住拖了出来，甚至因为整个身体被拉出去还把之前半关的门给撞开了，弄出来好大的声响，惹得乌丽卡侧目。
席恩措不及防被拖了出来，虽然也有自己不做防备的原因，但被这么轻松地拖出去还是超出了席恩的设想。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吗，然后我就能看到你昏迷的像尸体的样子了吗？”
阿莫斯平静的说，但他的用词变得尖锐，明显表达出他对席恩擅作主张的不满。
他一点也不喜欢席恩冒险，更不喜欢席恩把他放到一边，自己去冒险。
两个人一起行动并不会让阿莫斯感到安心，只会助长他的忧虑，要是身边的人受伤了怎么办呢。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席恩心一沉想着挣开阿莫斯的桎梏时，乌丽卡出声打破了他们的僵持局面。
“好啦，没事的，我点燃了蜡烛，再等一会这些水汽就散了。到时候你们再进来吧。”
席恩回头，确实看见乌丽卡正一截一截地把蜡烛点燃，烧出了浓郁的气味，悠悠地往门边散去。
阿莫斯嗅了两下，石菖蒲的味道很重，裹杂着其他味道，但是仅是做陪衬，味道淡的让阿莫斯分辨不出是什么原料。
这味道让人心情舒缓，和杰拉斯房间里熬煮的药剂一样。
他把他的发现告诉席恩，乌丽卡也听到了，她直起腰，将落在身前的发丝挽到耳后。
“对，这些蜡烛就是用杰拉斯做的药剂做成的，其实做成挥发性强的香珠会更好用点，但是这样见效不快，也不能让人意识到它正在起效，所以就换成了蜡烛。”
席恩问：“这是解药吗，那些昏睡的人要是闻到这种味道是不是就能苏醒。”
乌丽卡点头，说：“那是自然。”
阿莫斯听了这话再嗅了几次，尝试分辨出那些佐料到底是什么，要是知道了大致的配方，还原出来的难度也会下降很多。
蜡烛烧了好一会，阿莫斯还是没有闻出来，也许不是常见的魔药材料。
“你就别闻了，阿莫斯，”乌丽卡像点燃蜡烛的时候，一截一截地把它们全部熄灭，“你只能闻的出石菖蒲的味道吧，剩下的材料你绝对闻不出的，它没有是没有味道的。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进来亲手触碰，亲口品尝呢。”
乌丽卡又走去开窗，一开窗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让人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房间的全貌。
乌丽卡的房间要比杰拉斯的更有生活气息，虽然也是独居青年会住的地方，但要更干净更整洁些，还有让生活更舒适的躺椅。也许是因为所有的纪念品，为生活增加情调和趣味的装饰全部留在了她和莱斯特共同拥有的那个家里面。
让这个房间看上去不同寻常的，就是那些从盆栽中长出来的一个个泡泡，或大或小，轻轻摇曳。
她手肘撑在窗台上，晒着阳光。
“这种向阳的房间还更贵些呢，那个房东恨不得把价格再提高些，不过她没成功就是了。”乌丽卡扭头，笑容带上了不少真心实意，“进来吧，我这个房间要迎来新的客人了，之前只有我和杰拉斯会来。”
乌丽卡招呼着两人坐下，再去倒了两杯水。
“你们其实不用担心会吸进什么有毒物质，我也没戴上什么防护装备不是吗？”
席恩接过乌丽卡递来的水，说：“谢谢，不过我们也不清楚你是不是有耐药性一样的东西，你总是比我们更加清楚的，不是吗，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们那些水汽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乌丽卡见席恩只是摩挲着水杯，阿莫斯则把水杯直接放到桌子上，都没有想喝的意愿。她撑着脸，直接回答了席恩提出的问题，“我当然可以回答，一些挥发出去的药剂罢了，会被吸入肺腑，然后慢慢蔓延到全身。”
“听上去很吓人是吗，但它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危害，在人体里待不了几天就会自动分解了。”
席恩慢慢晃动着水杯，看水平面是如何稳住的，他问：“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呢，它有什么样的效果？”
“我说，席恩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啊，”乌丽卡靠在椅背上，侧过头望向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承载起到一个承载乌丽卡视线的作用而已，“你们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解多少呢？”
她反过来发出疑问。
“或者说，你们是如何判断自己想要某样东西的呢？”
“哦，席恩就不用说了，你的方法没有一点参考价值，让阿莫斯说吧。”
被点到名的阿莫斯皱起眉，他欲言又止，不想乖乖听乌丽卡的话，但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深入思考过。
“我没想过。”
“那你想想，你说完了我再说。”
这让阿莫斯怎么办呢，他向来是迟钝的，他更喜欢思考怎么获得某样东西，然后在错误或者正确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都是我现在缺少的。在我还处于‘想要’的状态时，会认为拥有它就能使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实际的东西，就比如说食物或者好好睡一觉，更抽象的就是自我价值之类的东西了。”
“不能说是完全缺失，而是离我的目标还有差距。”
阿莫斯干巴巴的话并不聪明，乌丽卡也看出来是他临时想的，倒也没有为难他。
乌丽卡起身翻找出一种药剂，然后把它扔给阿莫斯。
“看吧。”
阿莫斯看着这个小瓶子，觉得一般人都不会注意里面药剂的颜色，因为有更加吸人眼球的东西——一只幼小的柔软的水母正在其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游动。
“这就是那些水汽本来的面目，那些溶剂才不是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这些小小的水母。”
乌丽卡张开手，一个圆球从她的指尖冒出来，越冒越多，像吹出一串泡泡那样随着她手指的摆动拉出来了一串水母。
它们在空气中浮动，四散，高兴地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食着空气或者空气中的某种物质来变大。等它们长大到手掌那么大的时候，已经让这个房间变得拥挤和可怖了。
阿莫斯往后靠，想躲开那些擦过他脸颊的水母。席恩倒是好奇的想触碰它们，却抓不住那些灵活的身影。
然后，造成这奇妙的景象的水母瞬间消失，一个爆掉，两个连着爆掉，像是气球被吹破了那样丧失了它原本的形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水母没有任何毒性，它们只是我的一部分，为我探查……探查人的负面情绪，”乌丽卡进一步解释道，“越是情绪激动，对生活感到不满的人，越容易招我的水母喜欢。”
“这不代表他们的人生无望，只是可能过的没那么开心，在那一瞬间变得特别吸引水母而已。所以，阿莫斯你没必要因为我的水母想贴上你感到难过，这并不是什么确定性的证据。”
这只是证明阿莫斯就算和席恩重新在一起后，还是大有不满就是了。
乌丽卡的咯咯笑让阿莫斯感到不适，他果然很不喜欢这个人。乌丽卡不懂得什么叫做折中，也不把阿莫斯的妥协当作无奈之下的办法，她只会尽全力挖苦他。
“那这些水母给你探查到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后，又会怎么做呢？”席恩从阿莫斯手上拿走那个装着水母的小瓶子，放在自己手上倒转观察。
“刚刚在空气中直接破碎的水母没有用，它们存活不了多久，”席恩看着小水母可爱的游动，泡在药剂里很自在的样子，“所以你要让水母溶在这种药剂中，再让它们挥发出去，自然而然地被人吸进肺腑？”
席恩的猜测得到了乌丽卡的认可。
“是这样的。”
席恩把瓶子还给阿莫斯，继续追问：“把这些东西吸进去了，又会怎么样呢？”
他指着自己，说：“在你没有点燃蜡烛的时候，我刚刚把这些东西吸进去了，所以我现在的身体里全是细小的水母在游动吗？”
乌丽卡摇摇头，说：“没那么厉害，你才吸了几口，量太少了，我的水母在你的血液里活不了多久。”
“这些小东西也是魔法的产物，越是魔力浓郁的环境越难施展开来，会被轻而易举的溶解掉。”
“在魔力不浓郁的人的体内，它们会搜刮某种苦涩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对生活的不满啦，一旦探查到足够的情绪它们也会自动消失的，”乌丽卡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我的脑子里就会出现更清晰的情绪，幸运一点连他身上发生的事件都可以探查出来。”
“所以，阿莫斯，我完全不理解你。”
乌丽卡紧盯着阿莫斯，说：“为什么你要反驳我呢，我说的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啊。”
她想从阿莫斯那里找到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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