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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任谎言 03 大学 pa ...

  •   -迢迢,下课了吗?
      -没呢
      -那怎么能回我消息
      -这节老师管得不严
      -下课来校门口
      水迢迢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情复杂又有些兴奋。她敲下一个“好”字,然后静等下课。
      何聚后来并没有上大学,只自学了两月就被带去公司实习,好在他只是懒得学而脑子并不笨,到现在虽然没做什么成绩,但已经把基本知识学得七七八八。
      “何总怎么有空来找我?”水迢迢拿着手里的花闻了一下。
      “再不来看看,你还记得我吗?”何聚从后面圈住她亲她的脖子,两人选在公园假山后的长椅上,没什么人。
      “嘁,”水迢迢笑着说,“以后当上什么霸道总裁了,记得也要包养我。”
      “说什么包养,咱俩谈的正经恋爱。”何聚掐了下她的腰,“况且,我爸才是总裁,难道你想当我后妈?”
      “唔,那还是你不够努力啊,我就想当当这个总裁夫人。”水迢迢拍了拍他的小臂。
      两人又聊了会,半小时后何聚就说要回公司。
      “就待这一会?”水迢迢问。
      “只有一个小时啊,我爸给我的休息时间就这么多,还是每三天一小时。”何聚靠在水迢迢肩上哼唧着抱怨,“迢迢——我都累瘦了。”
      “挺好,我最近还在考虑减肥呢,你这都不用减了。”水迢迢开玩笑着说。
      “不准减。”何聚在她耳垂上咬了下。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何聚就先一步回了公司。下午三四点,阳光正在校园里把空气都照得温暖,水迢迢一手搂着花束,一手拿着手机回了宿舍楼。
      “迢迢回来了?”舍友在床上躺着,见人进来就客套地随意打招呼。
      “嗯。”水迢迢关上门,把手里的花放在桌子上。
      “嚯,迢迢有男朋友啊。”另一个舍友从厕所出来,看见桌上的鲜花问道。
      “有呀,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水迢迢坐到椅子上,手里又拿起花摆弄。
      “哦哦,感情真好。”舍友边走去晾衣服边说着。
      水迢迢笑笑,继续看花。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水迢迢像一个正常大学生一样和朋友吐槽早八,又或是找舍友帮忙带答到。高中那段阴郁不堪的时间仿佛真的在她心里忘掉,只全心全意向阳而生。
      秋天来了,水迢迢本就体弱,再加上高考那会不要命地熬夜,现在更是冷风一吹就要感冒,每天都裹着厚厚的围巾才出门。
      水迢迢上的大学在北方,几乎是没怎么捡落叶就见到了枯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水迢迢在宿舍里看见了初雪。
      何聚来找她的日子变得少了,连微信也发得不多,水迢迢觉得他应该在公司忙也没去打扰。
      手指摸上冰凉的窗玻璃,看着窗外飘忽而落的雪片,水迢迢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低头看着和何聚的聊天界面,上次两人聊天还是在十二月开头那一周。想着刚才的照片,水迢迢发了过去:
      下雪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两手合着在嘴边哈了口气,揉搓着双手继续看外面的雪。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水迢迢来回翻着手机,距离初雪已经过了三天,那个备注为“何聚”的人却始终没回消息。
      看着聊天框里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水迢迢又打了字过去:
      很忙吗?
      不出意外,依然没有回复。
      她叹口气,扭头看着窗外化雪了的地面,那上面湿漉漉的,把原本灰色的地面染得暗了些。
      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下午的课,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时,手机响了,水迢迢赶紧拿起来看,果然是何聚。
      只是上面的内容很不何聚。
      “别老来烦我”
      短短的五个字,让水迢迢心一颤,再发消息时,只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她紧紧攥着手机,想着何聚这是上班上烦了,还是又被他爸骂了,但最终她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水迢迢都有些恍惚,平日里不怎么接触的室友都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但水迢迢只是拿天太冷应付过去了。
      又一次的24个小时没进食,水迢迢揉了揉发痛的胃,给舍友发消息让她帮忙答到,然后翻个身窝在被窝里继续睡。她其实已经睡不着了,而且很久没有睡安稳了,但她就是不想出门,不想下床,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黑暗的时光里,甚至更甚了。那淡然的五个字和一个红色叹号揭开了过去结痂的疤痕,又更重地刺了进去。
      舍友见她一直这样也没办法,只好找了导员。
      辅导员是个姓刘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导员找上水迢迢那会,她正准备起来喝点水。
      出于被迫的,水迢迢被拉到校园里散步。
      “刘姐,我真没事儿,您不用管我。”水迢迢把手插在兜里,在吹到寒风时打了个冷颤。
      刘敏见此,把人带到室内谈:“没事你天天窝在寝室,课也不上饭也不吃,失恋了?”
      水迢迢没想到一下就被戳中了:“什么啊……”她看向刘敏,后者也正看着她的眼睛,于是她立马就败阵了,迎着目光点了点头。
      刘敏看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受点刺激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她摸摸水迢迢的头发,“不过是分个手,没什么好难过的。分开说明你们之间存在问题,是问题远离了才好,没必要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水迢迢全程低着头,只用鼻音嗯嗯地回她。刘敏也注意到她的低落,又找补一般安慰了她两句,象征性地让他们好好聊聊就把人送回宿舍了。
      “别再颓废下去了,要是你男朋友真爱你,他肯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是不是?”刘敏拍拍水迢迢的肩,“明天早上的课,我希望能看见你亲自去答到,好吗?”
      水迢迢点点头,打了招呼推门回宿舍。
      她摘了围巾,一下子跌在床上。
      刘敏根本不知道她和何聚之间的事哪是好好聊聊就能解决的,他们的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不平等的感情交易,她负责提供情绪价值,何聚负责物质需要。她该想到的,在那天的天台上她就该想到的,没有实质性保障的誓言只会是一场谎言,而她信了,她全心付出了,她心甘情愿地跌进了何聚编织的信任谎言里,拔不出,放不下,靠着回忆想寻求挽留,却只会被现实狠狠砸碎。
      跟水迢迢走得稍近的同学都能发现,这朵往日乐观向阳的葵花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凋零成野草。
      她只是每天机械地上课,回宿舍,吃饭,回宿舍,透气,然后回宿舍睡觉。
      舍友见此都很担心,但她的行为又确实挑不出毛病,甚至对她们要更热情了。
      外面的天气冷得不像话,纵然是野草也不想待在这样的寒风下。水迢迢搓着手进门,站到了暖气旁边捂手:“我操冻死我了。”
      舍友给她递一片暖宝宝,水迢迢道谢接过。对方叉腰看窗外:“这天气真是要冻死人,还快期末了,坏事成双。”
      水迢迢听后,支持地点头。
      她脱了外套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现在她的好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单一的一眼可以看见何聚了,里面加满了她这段时间认识的同学老师,随意翻看了几眼,莫名地,她打开了平时不看的短信。
      入眼的是几条其他软件发来的广告和一些快递信息,再往下翻,她看见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顿时,她的心跳快得不行,伸手点进去时,她还不敢相信。里面是很短的一句话:
      又下雪了,你好吗?
      简短的几个字,水迢迢却能确定这人是谁,倒不是什么心有灵犀,只是能给她发这种短信的人,除了何聚还有谁呢?
      水迢迢看着那条信息,心里翻涌着各式各样的问题。为什么突然要分开,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留她一个人,为什么不遵守当年的诺言,为什么要骗她……但她都没有问出口,只是深呼吸了几下,礼貌地回:
      好,你呢?
      本来没指望再得到回信的她,却在下一秒心跳又一次加速,对面回了消息:
      那就行,关于那天的事,我想我们该有个解释,这周末,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有时间吗?
      疏离的语气,水迢迢突然莫名的愤怒。他何聚一句解释也没有地断了他们的关系,现在却又莫名其妙一句话也没有地要聊聊?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又回了个“好”字就放下手机。
      晚上躺在床上,水迢迢又失眠了。她不受控制地想着一起和何聚在一起的时光,同时也在思考着,为什么何聚会帮她,为什么当年天差地别的两人会谈上恋爱……仅仅是为了安慰她吗?已经过头了吧。
      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蓝,水迢迢才堪堪入睡,可没过多久,闹钟又响了。带着点起床的怨气,她起床准备上课。
      周末很快来了,何聚除了在周五跟水迢迢约了时间后就没再发消息,导致水迢迢紧张得不行,几个月没见,应该以什么身份去会面呢?前任吗,可两人当时谁都没有明确地说要分开;女朋友吗,两人的关系又早就不是了。
      为此,舍友都纷纷打趣她是不是要去见男朋友。最终,她穿了件白羽绒服和牛仔裤,围上围巾就去了咖啡厅。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何聚。几个月没见,何聚成熟了不少,眉眼不在透露着吊儿郎当的样而是像他爸爸那样染上了几分不可捉摸,他又瘦了,下巴埋在高领毛衣里却能清晰地看出棱角。
      水迢迢深吸一口气,走近坐在他对面。两人目光相对,何聚声音沙哑:
      “好久不见。”
      冰冷,疏离。
      我和他真的谈过恋爱吗?
      何聚摸着咖啡杯,开口道:“短信的事,如果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水迢迢眼角一跳,她不想听这个,她以为她会得到何聚的挽留,得到何聚说那是他爸逼他发消息的解释,得到何聚像往常那样开玩笑地逗她,可都没有,她只得到了一句淡薄的道歉。
      水迢迢嘴角僵硬地扬了扬:“没事。”但过了会,她又不甘心地说,“那是你父亲……”
      何聚好像早就料到,迎着水迢迢的目光摇摇头:“是我发的,也是我真实想法,我以为你能明白我们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毕竟天台那次,都太年轻了。”他越说越哑,最后只是轻蔑地歪了一边嘴角,仿佛真是在嘲笑那时两人的幼稚。
      水迢迢被刺到,她眼神飘忽地看着桌面:“对,太年轻了。”
      何聚又开始说:“最近我爸给我讲了很多,我也明白了高中那场所谓的恋爱有多无聊多不负责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也能理解?”
      水迢迢没做反应。
      何聚继续道:“我在这两三个月熟悉了公司的运营管理,我爸准备在明年开春送我出国混个大学文凭,四年后再回来,他就要开始教我管理公司了。”
      “挺好的。”水迢迢的拿铁被送来了,她拿着杯子,却迟迟没有喝。
      “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就……老实上大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找公司实习,找工作,租房子,然后在这里安家。”
      “你不是怕冷吗?这里的冬天简直能冻死人。”何聚问。
      水迢迢呼出一口气:“本来也想去南方的,但是不习惯,想想还是算了。”
      何聚看着她,点点头:“那也挺好的。”
      两人坐在暖气充足的屋里,随便聊着一些关于各种事的话题,其实大部分是何聚在说,水迢迢只是配合地点头,或是“嗯嗯哦哦”。
      “我说,再怎么样,我也算是你前男友,对我就这么冷淡吗?”何聚撑着下巴看她。
      “有吗?”水迢迢突然抬头,然后就对上何聚墨色的眼眸,那抹黑又纯又浓,勾着人想看进去一探究竟。
      “你怎么了?”何聚问。
      水迢迢低头,没再说话。她怎么了呢,谈的好好的男朋友突然像个陌生人一样在她对面冷淡地聊天,结果这人还来问她怎么了。心里那股火气又莫名涌上来,水迢迢控制不住地问:“难道你,从来就没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何聚依然是淡淡地看着她,伸出手,温柔地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整个过程缓慢又暧昧,温热的手指触碰水迢迢有些凉的脸颊,然后轻轻张口:“抱歉,以前是我不懂事。”
      水迢迢心凉了,她看着何聚收回手指,曾经被她视为救赎的人现在把她的救命绳索都归于“不懂事”,这该让她怎么回呢?
      她摇摇头,起身拿起围巾,忍着难受:“最后一个问题,你有过一点的,喜欢我吗?”
      何聚沉默了一会:“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高中那个不学无术的何聚,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很显然,我不是。”
      水迢迢听后,凄凉地笑了下,转身:“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没等何聚回答,她就出门,迎接寒风消失在何聚的视线里。
      何聚刚才伪装的温柔不经意终于卸下,他闭了闭眼,喝了口苦涩发凉的咖啡,对着无人的空气说了句:“满意了吗?”
      没人回答他,在外人看来。只是那用黑发遮挡住的耳朵里藏着一支纯白的耳机,里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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