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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学会假装 ...

  •   容鸢顶着倦意,拖着随身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层的出口处,视线在接机人潮里来回逡巡三遍,才锁定到一张五官神态极其熟悉的脸。
      江晏果真如寒香寻事先预告的那样,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机大军的边缘,面无表情地等她出来。
      江晏那张精悍的脸,和20多个小时前,最后定格在容鸢脑海中的,糊了满脸鼻涕眼泪的寒江寻的面容,重叠了一瞬便又迅速剥离。
      容鸢不禁感慨,遗传真的是很神奇的事,寒江寻脸上兼具她亲生父母双方的面部特征,和她的叔叔及养母因血缘关系,又各有相似。
      只不过和表情丰富的寒江寻不同,她这个叔叔一向性格内敛,乍一见面还容易给人冷漠的印象,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神态随和,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比如容鸢的航班,实际在中转点延误了不短的时间,需要请假来接机的人,尽管跟她不熟,却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容鸢僵硬地朝对方挥挥手,后者马上放下姓名牌,主动迎了上来。
      “车停那边,跟我来。”江晏很自觉地接手她的行李,带着她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平淡地关心说,,“托运的行李还是没找到?”
      “没有,留了联系方式了,找到会寄给我。”容鸢解释,“转机耽误太多时间了,抱歉。”
      “常事,无妨,辛苦了。”江晏惜字如金。
      容鸢以前和江晏接触不多,少数几次接触都是寒江寻牵线的。对方加她微信,也是为防万一。属于她联系人列表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冒出来,发一句礼节性问候的存在。
      去年春天,容鸢为了寒江寻的安全,倒是主动联系江晏,让对方给自己出具了代理授权,她才有办法以监护人代理的身份,在学校里帮助差点被诬陷的寒江寻。
      除此以外,二人再也没有交集。所以她起飞前,寒香寻告诉她,接机的人是江晏,她还惊讶了一下,这一路颠簸了快30个小时,才想通其中的人情缘由。
      寒江寻出生的时候,江晏也就是个刚迈过成年门槛的大学新生,比现在的寒江寻也大不了几岁,是以他对孩子的心态与其说是叔叔,一直更像是大哥哥。
      这样的江晏在兄嫂不幸去世后,哪怕自己还在读研究生,却毅然担下了寒江寻的监护权,一心就想着等自己工作了,要代替死去的兄嫂照顾好这个孩子。
      后来江晏熬了多年,博士都毕业了,参与了工作,常年派驻外省,与寒江寻聚少离多,对孩子更是溺爱到家里的父母都有意见的程度。
      这样疼爱孩子的人,在孩子要出国留学前,反而突然变成了最严厉的长辈。
      这巨大的落差让孩子一时没适应过来,加上爷爷奶奶们不得要领,从旁插话,竟压力大到对叔叔都口不择言起来。
      哪怕后面寒江寻经母亲劝说,主动找叔叔和爷爷奶奶们道歉了,叔侄俩人的亲热劲也没修复回事情发生前。
      容鸢知道,尽管寒香寻愿意承担,照顾一个孩子长大成人的过程中,最艰难的部分,但她也一直很用心经营并维系,寒江寻与其他近亲之间的关系————在这个世上,孩子不能只有她一位养母,孩子需要其他亲人的爱护和帮衬。
      寒香寻有意让叔侄俩多沟通,所以特意喊江晏来接机,让容鸢充当这个桥梁。
      果然,江晏能领受寒香寻的用意,车子一上路,便按捺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尽量平稳着语气,问:“小寻在那边,一切都适应吗?”
      “嗯,她一开始倒时差吃了点苦头,除此以外身体都好,就是开始抱怨外头的麦当劳、肯德基不好吃。”虽说早有准备,实际面对江晏的提问,容鸢不免需要搜肠刮肚一番,找找有用的信息,分享给对方,说,“还有她英语基础比较薄弱,一开始出去跟人说不上话,憋得难受。不过语言这东西很神奇的,小寻性格大方,每天出门去公园里找那些遛狗的人唠嗑,就用十四的事做话题,现在已经能进行基本沟通了。”
      “学校那边?”江晏明显听入迷了,忙又追问起来。
      “她开始申请的日期本来就晚了,正式的学校那边要等春季学期再入学了,这几个月先安排她上语校的短期课程,加强一下听说读写能力,我离开前她已经去上课了。”容鸢想到这里,轻笑了一声。
      江晏不能分神看后座,便问:“怎么了?”
      “她现在住在我家,我朋友租住在我房子里,帮忙照顾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和小寻处得很好。”容鸢先接着说完了下寒江寻的现况,才话锋一转,补充道,“就是啊,她偶尔听我们几个聊天,说羡慕我们英语这么流利,上周起突然就宣布我们在家都只能跟她说英语,如果她说中文我们就不要理她。”
      江晏沉默了片刻,说:“那她该憋死了。”
      “她现在,肢体语言进步挺大。她说这个方法,是叔叔教她的,还言之凿凿,笃定叔叔以前就是用这个方法学英语。”容鸢试探性地问道,“其实真的有用?”
      “没用。”江晏爽快地承认了,说,“骗她的。她小时候话太密了,我嫌吵。”
      “那她现在不记得这事了?”容鸢讶异,道。
      “她经常记得一半一半的。”江晏淡道。
      “那也挺适合她的性子的,只记得事情开心的一面。”容鸢意有所指,说,“她现在是这样,多半以后也会是这样。”
      容鸢不擅长伪装语气,只能直话直说,江晏一下就听懂了。
      “我倒是希望,她多记一点,她十七岁离家,还太小,遇到事情记牢点,以后才不会走错路。”江晏回答道。
      “那也得她自己去遇到。”容鸢记起温无缺对这件事的评价,便说,“遇得多了,她自然能学会怎么面对事情。”
      “这是寒姐的意见吗?”江晏问。
      “算是吧。”容鸢猜测,温无缺多半也是跟寒香寻学的,就说。
      “寒姐不认为,大人应该告诉孩子怎么走?”江晏看来对此有些惊讶。
      他的惊讶也不无道理,在旁人看来,寒香寻确实很像那种大包大揽的家长。事事都为寒江寻考虑周全的她,确实不像一个能放手到这个地步的母亲。
      “江先生,你面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容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养父们告诉我怎么走是对的,他们告诉我这样为我定立目标,要求我,是为我好,怕失去我,所以我收起了叛逆,开始按他们的期望演戏。我仿佛在十多岁的年纪,一夜之间长大了。实际上我没有变得成熟,我只是会装了。”
      原本容鸢忌讳与人交浅言深,想到是为了寒江寻,她便坦然放下了顾虑。
      江晏确实惊异于容鸢会说这样的话,又是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以为你很成功。”
      “台前的我是这样的,台后的我并不是。”容鸢笑了笑,继续说,“现在它终于过去了,我能走到台前了。我花了天大的代价去学习它。而这一切,现在对小寻来说,还是免费的。她还可以去经历,去慢慢蜕变。你不用太早,让她知道终点有什么,叫她作弊告诉你怎么解决终点的压力。你得允许她,自己跑过去,跑不动了她可以走,走不动了她可以休息。她总会知道的。”
      其实这些话,也是容鸢现学现卖的,她按期望的计划停药后,又经历了两次复诊,最后一次面诊时,Linda告诉她的。
      按Linda的意思,由于容鸢的父亲们告诉了她:应该成为怎样的大人,怎么去成为。这使得容鸢在孩童时,就误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可以套公式的,答案分明的数学题去解答。
      如她对江晏所说,她学会了装。
      她没有试过跌跌撞撞,自己去与创伤相处,而是学会用成年人的秩序和思维,去克服一切未知的变数。这样或许是奏效的,却注定无法持久,因为未曾得到正确面对的创伤,会越发膨胀,迟早有一天压垮她深信不疑的所有秩序。
      虽有出入,但江晏希望寒江寻想明白一切的问题,想明白目标是什么,她要怎么做,恰恰是希望寒江寻糊弄他。
      十七岁的少女经历不多,不知道答案才是人之常情,在靠近答案的过程中不断遇到挫折,再不断调整心态去应对,才能逐渐变得更加坚韧。
      江晏自然是听进去了,从接受寒江寻的道歉,同意签字开始,他这些日子想必也思考过很多,就是还需要过了心里的坎,才能主动去找侄女谈谈。
      容鸢很是佩服寒香寻,因为寒香寻连这都想到了。
      “其实小寻给所有人都挑了礼物。”容鸢说,“不过现在只能推迟交付的时间了。”
      其实这件事是寒香寻吩咐的,即便她不说,按寒江寻的性格,应该也会去买一两件,但是因为她明确说了,孩子第一年出国,要给每一个亲近的长辈和朋友准备才是,于是孩子放心去给祖父母们和叔叔也挑了礼物。
      “应该是在转机的地方耽误了,没上机,能找到的,放宽心。”江晏宽慰,道。
      “江先生的等等就可以给。小寻特意交代的,给叔叔的她要我放在随身行李里。”容鸢故意放缓了语速,道。
      江晏没有关心寒江寻送了他什么,只说:“我也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我后面又有项目要进山,今年过年恐怕都挤不出时间出去看她了。过两天我找时间先拿给寒姐。”
      容鸢后来是被江晏叫醒的,一睁眼,就是小区熟悉的大门。
      容鸢8月初订机票的时候,考虑到这是寒江寻一生一次的成年生日,她除了预留停药后的必要观察期,又再多延迟了几天回国时间。
      结果就是她这出发日期选得精妙,路上直接跨越了两个令时,两地间的时差也随之拉长。
      她出发的时候,时差是12小时,落地的时候,时差是13个小时。
      加上容鸢使用家庭里程数兑换升舱,不得不选择2次转机的航线,第2次转机过程还倒霉碰上延误,最终到达时间就比预定的整整迟了4个小时。
      其实遇到延误,她就猜托运那边也将不顺,姑且给江晏发了微信,耐着性子,顶着倦意在行李转盘附近等了一会儿,确认东西没到,才去填了表。
      容鸢现在正是疲惫不堪的时候,只想小睡片刻,接过江晏帮着拿下车的行李,从中取了寒江寻备好的礼物给人,就赶忙往家里去。
      寒江寻给叔叔准备的礼物是一副墨镜,说是叔叔常年在山里挖坟,太阳光毒,墨镜对眼睛好,而且戴着帅。
      考古工作者听了容鸢的转述,不知从何接茬,只能默默把墨镜架上鼻梁,伫立在初冬午后的阳光里。
      容鸢快走远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一眼还在原地的人,怀疑墨镜底下,是不是被孩子感动到泛红的眼眶。
      她也不知该不该夸寒江寻有先见之明,飞机没坐几次,直觉倒是挺准。
      她准备出发的早上,寒江寻看着她的航程,一本正经地问她:“鸢鸢姐,盈盈姐是不是‘渣男’?”
      正一起吃早饭的Lance,纠正她的中文,说:“Tessa是女的,不能叫‘渣男’,得叫‘渣女’。”
      雀本来还绷得住,听到这里直接把果汁呛进了鼻腔里。
      容鸢如果不是多反应了两秒,温无缺那个奇怪的英文名,估计也得被牛奶呛到。
      她默默咽下了口中的牛奶,哭笑不得地问寒江寻为什么这么想。
      寒江寻忿忿不平地说:“她自己天天坐私人飞机,却让你买票去转机,这还不渣吗?一般霸道总裁不都得给老婆包机吗?转机多麻烦啊,容易丢行李,还容易延误!”
      这下三个人是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Kite和Tessa还没有结婚,你不能说她们是‘老婆’。”“中文警察”Lance又一次纠正她。
      “你也少说两句。”雀用纸巾捂着嘴,低声警告Lance。
      当事人是最无奈的。
      寒江寻的出国手续都办妥了,温无缺便向寒香寻毛遂自荐,揽下了护送孩子出国的活儿,原因很简单————她俩商量好了,送完了孩子,她先顺道把十四带回去。
      两地之间没有直航的飞行航线,需要转机至少1次,就算容鸢能舍得钱,原价买头等舱的票,坐民航回国,十四是必然要待货仓的。
      更何况容鸢要用里程数升舱,为了满足航空联盟的要求,不得不选择超长转机回国的方案。那待在货仓里,对十四来说就是个折磨。
      都舍不得狗吃苦的情况下,也只能由万恶的资本家温无缺,斥巨资飞过来带狗走了。
      寒江寻因此沾了十四的光,体验了人生头一回,豪华的包机飞行。
      温无缺这次出国的间隔很短,没有办法像原来那样极限压缩紧要工作,给自己争取假期,是以行程比以往都匆忙,送一个孩子来,带一个孩子走是主要目的。
      温无缺这次到了地儿,揣上十四的狂犬病抗体检测报告,就马不停蹄带狗做了全身检查,待了一个周末,等狗子的健康证明背书好,就抱着全身都写着“不情愿”的比格犬飞回国了。
      全程没睡上两个整觉的人,走的时候眼睛都差点睁不开,死活起不来床。
      这事最终演变成了,她俩衣衫不整,被敲门喊人起床的寒江寻,堵在卧室里的窘境。
      容鸢当时的反应,就是无情地,坚决地把温无缺摇醒,让她自己去跟寒江寻解释。
      第一天晚上就糊弄孩子,她睡书房里的人,一脸茫然,胡乱套了件衬衫,扣子都没扣齐整,打包票自己一定说服寒江寻,就去应门了。
      容鸢现在可算知道,这人到底跟孩子说了啥胡话了。
      “小寻,就算是‘老婆’,自己负担得起的东西还是要自己负担。”容鸢教育她,说,“小温总公司的私人飞机这个季节要优先公用,调不过来。去外头包机又很贵,没必要为了减少十几个小时,费这个钱。”
      虽然温无缺这种“时间就是金钱”的大老总,肯定会觉得值得,但容鸢并不觉得。
      她们生活中并没有计较过谁出钱,可是原价的头等舱机票是大项,临时去外头包机的费用对一般人家来说更是天价————就算这些对温无缺来说不算什么,她也不能接受。
      她也没有细究寒江寻对她们关系的定义,她们现在这相处模式,在西方很普遍,在东亚并不能算常见,不是适合说给刚成年的少女听的。
      “鸢鸢姐,我理解你的意思。不过,我妈是跟我说,要劝你接受盈盈姐的好意。”寒江寻点点头,模仿寒香寻的语气,说,“‘没必要心疼禽兽的钱,她赚得比这多多了‘————我妈原话这样。我都跟她说这招行不通的,她自己都老说你不喜欢收人礼物。”
      如果是寒香寻说的,那容鸢倒是理解了孩子这突然唱哪出。即便她还是不会去承这么大的情,可想到寒香寻这话背后,对自己身体的担心,依旧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总之,寒江寻还真一语成谶,她不仅延误了,也丢了行李。
      好在这些状况在容鸢有限的飞行经验里,也不是罕见的事,不会给她造成多大困扰。
      真正的困扰,反而在她平安到家后才浮现。
      容鸢看着抱臂站在她家门口的人,第一反应是,还好温无缺人不在。
      剃着寸头的高大青年,很是自来熟地,朝着出了电梯的容鸢一挥手,爽朗一笑,说:“慕容鸢,好久不见啊。这延误得够久的啊?那个温氏总裁竟然没借私人飞机给你?”
      “没让你等。”容鸢冷着脸,明晃晃瞪着把她家门挡严实的石贞,只恨自己语气不能更狠一些。
      “别这么冷淡嘛。”石贞笑脸挂不住了,只能僵着脸说,“不是我找你,是我家老头想约你吃顿饭,叙叙旧。”
      石贞丝毫没有掩饰提到他父亲时,语气中暗藏的那点不屑与不解。
      “让石叔少滥用职权。”容鸢油盐不进,只恨自己现在瘦了许多,缺乏肌肉力量,爆发力就弱了,不然就冲石贞的态度,她高低得照着那高挺的鼻梁来一拳。
      容鸢本来不讨厌石守信父子的。
      石守信是慕容延钊的老朋友,石贞还做过几次她童年的玩伴,两家是随着石守信的晋升而逐渐断了联系的,并未红过脸。
      去年寒江寻在学校见义勇为,反遭污蔑,牵扯出背后性质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事件,她果断联系石守信帮忙,对方也爽快地让石贞来给她撑腰了。
      证据是她教寒江寻搜集的,场面事温无缺舌战群儒稳住的,石贞的到来主要是确保,这件事不会被隐瞒在校园内,让加害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尽管这造成了她和温无缺之间,第一次的相互回避,总得来说,容鸢还是感激石守信的。
      石守信明明迫切想要通过她,了解慕容延钊近况,老在她这里吃闭门羹还是愿意帮忙,事后也不曾挟恩望报。
      不仅如此,以石守信之手长,还一直没伸到她家门口,其人之自重可见一斑。
      可现在,这人似乎不愿意再自重了。
      “得,这么大帽子,我可不敢替老头认。”石贞耸耸肩,说,“行了,我看你就差把‘困’字刻在眼睛里了,是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继续勉强了。下回让老头自己来约你。”
      石贞说罢,十分知趣地侧过身,让出了容鸢的家门。
      容鸢警惕地拖着行李上前两步,拉着门把手却迟迟不按下指纹解锁。
      石贞见状,眉尾一耷拉,故意大声叹着气摇着头,嘟哝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之类的句子,走去了电梯间。
      容鸢一直到听见电梯开关门的声音,特意去观望了一眼,石贞是走了,这才回来,放心地按下指纹,打开了家门。
      一年多没住过人的房间里,虽谈不上纤尘不染,但窗明几净,空气里透着清新与舒爽。
      容鸢锁好入户门,站在玄关处,抬头看了眼床头上方,墙壁上悬挂的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4点40分,接近晚餐时间。
      她在门口的鞋架上放好鞋子,将薄款风衣挂在衣帽架上,便随意将行李箱先丢在空空如也的围栏边,踩着羊毛地毯,走到了床尾的沙发处,和衣躺下。
      餐桌旁的窗户被特意开着透气,微风持续带来,户外孩童嬉闹的声音。
      容鸢皱了皱眉,在喧闹声中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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