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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   “最后那个鼠尾草,我想摆在吧台上。”容鸢向温无缺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把鼠尾草搬出来。
      “你这么喜欢它的味道啊?”温无缺一下猜到了原因。
      “很像你香水的味道,虽然不是。”容鸢坦诚道,“闻久了,记住了,就习惯了。”
      “可惜了,你要是会用香水,我可以直接送你一套这个香型的,我都用这个。”温无缺感慨道,“还好五金工具也行吧,好歹款式多,应该够送好几年。”
      “不用了吧,从你身上蹭到的已经很浓了。”容鸢直接婉拒。
      既然决定鼠尾草要摆在室内,加上户外作业已经告一段落,容鸢将纸箱连着鼠尾草的花盆留在缘廊上,转而去洗脚池边拿起了耙子,往院门走去。温无缺则推了除草机,跟在后头。
      俩人绕回了车库门口,遥控开了门走了进去,再将电动门关好,然后把工具都摆放回了原位,再直接脱了一身种花的行头,换回睡衣。
      容鸢在车库里准备了一个小号的脏衣篮,刚好够她们把两套“园艺服”丢进去。
      俩人换回室内拖鞋,回卫生间门口洗了把脸后,温无缺把容鸢往浴室赶。
      “冰淇淋是吃不下了,我给你弄个好东西。你先去洗个澡。”温无缺故作神秘地说。
      “我去楼上洗,顺便换下床单。”容鸢问,“你等等也上楼洗吗,还是就用一楼的浴室?”
      “累,不想爬楼梯。”温无缺说着,转向冰箱,从冷藏室往外掏起柠檬来。
      “那我等下拿换洗衣服下来给你。”容鸢端着脏衣篮,打开安全门上了楼梯。走到一半,她扭头朝在岛台后头翻东西的温无缺喊,“冷水壶和捣汁棒被我放到水槽下面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温无缺都懒得装一下惊讶。
      “多加点蜂蜜,我怕酸。”容鸢嘱咐道。
      夏季早上,在完成了长时间的户外劳动后,用水温正合适的热水彻底冲去一身的污泥与汗水,让全身毛孔都舒张开,委实是一件很舒适,也很催眠的事。
      容鸢把沾满了草屑与泥土的脏衣服,连着换下来的床单一起塞进了三楼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启动了洗衣机,便打起了哈欠。
      她再睁眼的时候,正望着自己卧室的天花板,脑袋底下枕着松软的枕头,身上盖着的被单被好好拉在了肩头。
      “早。”温无缺单手支着脑袋,正弓起一支腿横卧在她旁边,愉快地向她打招呼。
      容鸢歪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躺旁边的人,半坐起来,四下看了一圈,找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抓过来看了眼,说:“不早了。”
      按屏保模式的时钟组件所显示,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接近午饭时间。她洗完澡以后大概睡了有2个小时。这时长足以叫她怀疑,今晚可能会不好睡。
      “怎么不叫我?”容鸢问她。
      “柠檬种子冻饮,要冻久一点更好喝。”温无缺回答完,特意又强调了一句,“按你的吩咐,多加了蜂蜜,我们昨天买的那些。我试过味道了,不酸。”
      “那,午饭?”容鸢想着时间,又关心起了另一件事。
      “午饭在冰箱里醒着,我实在擀不动了,上来休息下。”温无缺说完,掀开被单的一角,钻进了被窝里,紧挨着容鸢躺着,说,“时差,困。”
      国内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正常人生物钟还没倒过来,这个时间是会觉得犯困,可容鸢印象里,温无缺没有这么早睡觉的习惯。
      “你刚说,什么在冰箱里‘醒着’?”容鸢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自己躺了回去。
      容鸢还没将被子拉好,温无缺就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脑袋往她心口一贴,将自己安顿好。
      熟悉的海风香气息,随着温无缺的动作蹿进她的鼻腔,容鸢轻易放弃了把人从自己身上捋下去的打算。
      “面团,意大利面的。”温无缺解释道,“其实像手擀面的亲戚,就面粉加鸡蛋加点盐,揉到一起,再硬叠硬擀,擀个九九八十一次都不嫌多。”
      “听起来有点麻烦。”被她一说,容鸢也想起了以前培训时学的,手工制作意大利面的配方与流程。
      因为是在厨师学校,老师对“手工”的定义,就是亲手往机器里导入原材料。她们是先用厨师机将面团揉匀,再将面团切割整形成小剂子,最后用专门的压面机,按设置好的厚度压制成面片。
      温无缺认真地抱怨,道:“那比你想吃的吐司简单多了,不用发酵那么多次,也不用管什么面温。就是也太难揉了,完全揉不透也擀不动,我手都块揉断了。所以我给丢冰箱里‘醒醒’,半小时差不多了,应该会软点。”
      “等等我下去揉把。”容鸢想了想温无缺的身板,主动说。
      “那我可不跟你抢,你力气大,你来擀面。”温无缺马上响应。
      “你是要做哪种?如果是通心粉之类的,我们应该做不来。”容鸢回忆着都快忘光的课堂教学,向温无缺确认道。
      “就最简单的那个,山西手擀面的大表弟,意大利人那种扁宽面。”温无缺愉快地说,“虽然山西手擀面用的水,大表弟用的鸡蛋吧,面粉可能也有差别,不过,面做好了,我也可以给你直接做臊子面,这个北方很多地方都吃。”
      容鸢知道臊子面。
      “爸爸给我做过。”容鸢轻声说,“很小的时候,他有一天突然说,那是我的生日,给我做他老家的臊子面当做长寿面,我说时间不对,他就跟我解释,中国人有两个生日,一个新历,一个农历。”
      “你说的爸爸,是李筠吧?我以为你们家是另一个做饭。”温无缺特意强调,“就是你那个做饭‘背叛老祖宗’的爸。”容鸢有些惊讶她记得这么牢。
      “搬到这边以后都是阿爸做,很小的时候我们不住这里,爸爸偶尔会做饭。爸爸喜欢做面食,我隐约记得他说,他成长在江南,但是祖籍是北方的。”容鸢说,“爸爸的意思是,唯有这些面食,能维系他们家和老家的关系,所以他的妈妈————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叫奶奶————很喜欢在家里做面食。”
      “那李筠做饭,总比慕容好吃吧?”温无缺为了方便,还是以名字指代容鸢的两位父亲。
      “很多我都不记得了。一是爸爸做饭确实不算多,二是我那时候才几岁大,我也不擅长记住食物的事。我记得,他做臊子面给我当长寿面,应该是我给他们当花童之前的事,我8岁前,这边的同性婚姻法案才生效,8岁生日过完没多久,他们就正式结婚了。”
      容鸢将胳膊抬起,搭在温无缺背上,说:“我其实有一种感觉,他们是正式结婚后,爸爸才不做饭的。因为他会的东西,都和他的家有关系。我不知道是他自愿的,还是阿爸要求他这样做的。但我当时隐约知道,是这样。”
      “那也和你没关系。”温无缺坚决地说,“不管他俩谁,什么理由,做饭难吃跟你可没关系。都给你味觉养坏了,倒霉的是我好吗?”
      “我会把你对金明池餐品的意见转告给寒姐的。”容鸢一下听出了言外之意,假意威胁道。就是她说中文的语调一直比较扁平,削弱了“威力”。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时刻吗?”温无缺从她胸前仰起脸来,瞪着她,说,“你这种时候不要提寒香寻,太破坏气氛了!”
      “我们聊这些,有什么好温馨的?”容鸢拆穿她说,“我以为你讨厌我的爸爸们。”
      “我平等地讨厌所有当爹地男人,都不会好好教孩子。”温无缺纠正道,然后说,“说起你那爹来,下周四你还要去试试冰淇淋车吗,既然昨天没吃成?”
      “如果你是希望弥补我这方面的经验缺失,那不用补了,我吃过冰淇淋车的冰淇淋。”容鸢想了想,还是坦诚地说,“我昨晚不算做噩梦,我是梦见小时候被爸爸带到市场,吃冰淇淋的事。”
      “然后被难吃程度吓醒了?”温无缺笑了。
      “算是吧,真的不好吃。”容鸢也笑了笑,转而说,“爸爸带我出去玩,路过农贸市场,遇到冰淇淋车的摊子,意识到阿爸不在,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就大着胆子带我吃了。是不是同一个市场我早就忘了————那时候不住这里,也可能不是这个市场————总之,我很失望,然后我觉得阿爸是对的,外面的东西更难吃,我就把这个结论告诉阿爸了。”
      “你还真会保守秘密。”温无缺没有恶意地,礼貌嘲讽道,然后说,“那慕容得气疯了,冰淇淋车那些添加剂那么多的冰淇淋,对他来说,跟李筠喂你吃鹤顶红也差不多了。”
      “所以他发火了,然后,他用了他一贯的方式来解决,他自己开始学者做冰淇淋,不加人工甜味剂的那种。”容鸢用比较温和的措辞评价道,“然后我又觉得冰淇淋车的冰淇淋,还蛮好吃的。不过爸爸不让我告诉阿爸。”
      “他俩感情倒是好。”温无缺又地下了头,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才说,“说起来,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一会儿了。”
      “嗯?”容鸢觉得自己还需要再适应适应温无缺的思维跳跃能力。
      “我这特意洗得香喷喷的,沐浴乳都多摁了两泵,没出门都点了香水,我还喷了发香,你怎么反而不闻了?”温无缺抱怨道。
      容鸢趁温无缺看不见自己,朝着天花板翻了两个白眼。她鼻子又没堵住,当然闻到了,没睡醒都闻到了。味道实在太浓了,她还老觉得鼻子痒,适应了半天才没打喷嚏。
      “小温总,这款香型要是没有你,是不是会被品牌下线?”容鸢平静地说。
      “这不好说,但我一直很支持它。它刚上市,我就买了。”
      温无缺顿了顿,翻身从容鸢胸口退开,像以前一样,爬上来挤到她脸侧,躺在一个枕头上跟她说话。
      “我小时候有阵子身体不好,闻到刺激点的味道就忍不住反胃。我妈很喜欢喷香水,她说这是社交礼节,但是再高档的香水,我闻了照吐不误。她就开始频繁更换香水,像做实验一样,直到有一次她用了一款鼠尾草基底的香水,我不吐了,她就留下了。
      “但那个是个小牌子,我都不记得叫什么了,调香也不好,留香也不行。我考上大学那一年,我现在用的这款香型才上线,叫鼠尾草与海盐。我买了这个香型下的全套产品,送给我妈。”温无缺说到这里又停了下,半真半假地埋怨,说,“其实我那时候没有很喜欢这个调香风格,它味道像海风,我妈很喜欢。她自己喜欢了,还要说,我不愧是我爸的女儿。我都不知道那个意大利卖披萨,或者希腊熬酸奶的男人长啥样呢。最过分的是,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我随口一问,她支支吾吾半天,除了‘头发金金的,眼睛蓝蓝的,个子高高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容鸢听着觉得有趣,温无缺很少跟她谈起母亲,她自己通过这些只言片语,拼凑出了,温无缺的母亲才是在那场车祸中,真正坐在副驾驶的人。
      温无缺亲口承认之前,她不好确认这人对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不是她身为旁观者可以轻易推断的。
      她只直到,那个意外过世的母亲,和女儿之间似乎有很多不同之处,感觉也不是很能顺畅沟通的样子,比如关于温无缺要不要出国留学的事,她们对此的看法就大相径庭。
      但这对母女相互之间,在不能互相理解的前提下,给足了对方尊重与关心。
      像是温无缺现在说起的,香水的事;像是温无缺因为母亲的缘故,掌握的一些园艺知识。
      “可是,你妈妈还是用了你送的香水。”容鸢说,“你现在也在用这个香型。然后我天天闻,也开始喜欢这个味道了。”
      “那你多闻闻。”温无缺来劲了,立马又往前凑了一点,说,“你把味道再记牢点。这两种鼠尾草不是一个品种,虽然是一家子,有点像。你不能在我下次过来前,被楼下的两盆草带偏了。”
      容鸢盯着温无缺的眼睫毛,看着这人深色的瞳仁里写满了“认真”,暗暗发笑,干脆闭眼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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