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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生日愿望 ...

  •   在某些戏剧爱好者看来,舞台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唯一性,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剧团,演出期间的每一场却随时可能因为某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变成不可复制的唯一。
      温无缺能理解这种喜爱的逻辑从何而来,但具体到她自己身上,她更喜欢完美无缺的演出。
      毕竟温无缺不是戏剧导演,她主导的商业计划,远比大部分剧目的演出成本更加昂贵,失败的代价也更惨痛。因此她习惯了一丝不苟,按着自己严谨的规划,逐步靠近目标的过程。
      温无缺在容鸢30岁生日的第一天,导演了一场老掉牙的庆生戏剧。
      她精心安排了鲜花、豪车、心意好礼、烛光晚餐、甜腻电影,这些情节本该随着性感内衣的登场,在满是粉红泡泡的浴缸里迎来剧目的高潮,再圆满落幕在铺满花瓣的柔软大床上。
      温无缺确保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开场,试图向容鸢明说自己对她的渴望时,想到过这有可能会不如她预期的顺利,毕竟她一直明白,这事儿不像她做生意,不是每个环节人员就位了就行。
      她倒真没想过这个“可能”,竟然是她对玫瑰花粉过敏。
      明明她以前帮温凝种花,去村里还帮龟奶奶种地,甚至和容鸢一起打理过后者国外家中的小花丛。
      她懊恼地把脖子垂下,整张脸深深埋进容鸢的肩窝里。
      温无缺有点恨上自己打小就自豪的鼻子了————明明是个鼻梁挺拔,鼻翼秀气,顶天立地的家伙,怎么一点花粉就受不了?
      她真没打算在这里打住,但是带着不停往下淌的鼻涕,若无其事地和容鸢热吻显然是不道德的。
      “小温总,你真的不需要过敏药吗?”容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平时语调平稳的人,这会儿语气里却透着无奈的情绪。
      容鸢熟练地从床沿摆着的抽纸包里抽了几张纸,又好气又好笑地递给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对过敏药过敏,我不喜欢让人犯困的东西。”温无缺郁闷地坐起身来,先擦了擦痒到不停掉眼泪的双眼,再擦擦自己发红的鼻头。
      温无缺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鼻涕眼泪,她先是发现密闭空间里,花粉足够多的情况下,原来平时没表现出任何过敏症状的人,也是会过敏的,接着就被迫感受到,花粉过敏是一件让人如此难受的事。
      “虽然你这样看着很可爱,”容鸢也不躺着了,她跟着坐起来,说,“我们还是把花扔了吧。”
      温无缺本来在擦鼻子,听到她这话差点隔着纸巾把手指插进自己鼻孔里。
      “扔掉?”温无缺显然对容鸢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略有些消化不良。
      倒不是说她舍不得买花的钱,或者说她有蠢到,认为容鸢真的喜欢这样的浪漫表达,可容鸢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最务实的处理方案,还是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非要让她去描述这种感觉的话,就是她很想现在就把容鸢推回床单上,再次顶着呼吸不畅的不适感,去吻这个人。
      可惜她们的当务之急,还是用物理手段解决屋里这过剩的过敏原。
      就算决定了要扔,可怎么扔,朝哪儿扔,也是一个大问题。
      两个人各披了件衣服起床,开始对着满屋浪漫发愁。
      围栏里的比格犬这会儿端坐起来了,伸着脑袋望着床尾端坐的两个人,似乎在嘲笑她们也“对浪漫过了敏”。
      经过寒香寻的优化,999朵玫瑰————包括被抱去金明池又抱回家的那部分————一共被分成了10捧由99朵玫瑰组成的大花束,余数的9朵则被单独分成了一个精致的小花束。
      这10大捧花,她们随便扔一件,都有堵塞小区垃圾分类站里垃圾桶的风险。
      而且这个点大部分的垃圾分类站都关了。小区好像有设误时投放点,但温无缺想不起来在哪里,以及让不让扔玫瑰花。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她们穿着睡衣,乘着夜色,一人扛一大束玫瑰花,在小区里找垃圾桶的画面。想想真的有点蠢,她们还得这样子跑不止一趟。
      温无缺赶忙甩了甩脑袋,否定了这个想法。
      “玫瑰花是易腐垃圾,”容鸢坐在一边,端着手机搜了一番后,说,“但是固定花束用的包装纸属于可回收垃圾,外面那层塑料包装纸和绑扎用的丝带,应该扔到其他垃圾去。”
      “你是说,我们还得挨个把花束拆掉,再分开扔?”温无缺瞪大双眼盯着容鸢的侧脸看,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嗯。至少花苞和花茎不用分开扔。”容鸢诚恳地安慰她,说。仿生人有独特的积极思考方式。
      “把包装都拆完,天都该亮了。”温无缺咕哝道。她吸了吸鼻子,抽了一张容鸢递过来的纸巾,又擦起了眼泪和鼻涕。
      温无缺一直都知道浪漫这玩意儿不切实际,她就是没想到浪漫落到现实,还如此愁人。就算她不过敏,她们过几天去处理这花也不容易。
      容鸢没应她,只是单手托着下巴,凝望着餐桌边摆着的花束,似在思考怎么拆解。
      “今晚先别忙活了,天亮再说吧,”温无缺顺着容鸢的视线,盯着同一束花看了半天,灵光终于突破脑雾而来,她擤着鼻涕,说,“我们可以把花都先搬阳台去,应该差不多能放下,实在放不下的,剩一两束丢浴室去。然后浴室和阳台的门一关,再把空气净化器打开,应该就没事了。天亮了我找专门的人来清理。”
      “一束都不留吗?”容鸢缓缓收回视线,问道。
      “你是说?”温无缺慌忙抽了两张干净的纸巾掩护,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如果我说,我想要留一束小的在床头,你能受得了吗?”容鸢一边给她递纸,一边飞快地说,“每个人过敏的临界值不一样,我也不确定留下几朵对你还有没有害处。不过,我想留9朵的那束。”
      温无缺用纸巾捂着口鼻,怔怔地听她说完。
      “留!”她将用过的纸张团成一团,先丢在地上,再撕开一张新的纸巾,搓成了两截长条,分别塞进自己的两边鼻腔里,挤着泪花,带着破釜沉舟地气势说,“就留一束,我肯定能克服。”
      尽管她还是不确定容鸢到底多喜欢她今晚的安排,至少她可以肯定容鸢现在是真的想留下一小束玫瑰花。
      这就够好了。
      仅是先把过敏原隔绝,而不用考虑丢弃大型垃圾的繁琐过程,那就容易多了。
      温无缺鼻子里塞着纸巾,去卫生间找了扫帚来,把她扔了一地的脏纸巾先扫起来,倒进客厅的分类垃圾桶里。
      容鸢则动作迅速地,把房内的大捧花束都往阳台搬。还好这间公寓本身面积不算大,阳台倒是不小,花束叠着花束,总算能把那些玫瑰都安顿好。
      容鸢把阳台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才从衣柜角落里抬出了空气净化器,拖到了房间中央,将机器打开。
      这机器是这次温无缺特意又从自家搬回来的,是去年夏天,年幼的十四刚到这个家时,她考虑到房间的通风和容鸢的卫生习惯,才买的。
      这一款空气净化器,号称专为养宠家庭设计,配备有低噪音的睡眠模式,对狗子敏锐的听觉系统比较友好,可以有效避免宠物应激。
      结果她们买回来都没用几次,因为小十四就是不喜欢这东西,别说睡眠档位,就是不开机,光放在那里,十四都会冲它一直叫。
      简单打理完房间,两个人并排躺回床上,静静等待空气净化器尽快过滤完房间里的花粉。
      “我觉得,这玩意儿听着有点吵,难怪好十四不喜欢。”
      温无缺抬起一边手,揉着自己的眉心,觉得脑袋晕得很。
      她知道空气净化器如果开到最高档位,用不了一会儿她就会好受很多,但是考虑到十四马上要睡觉了,她还是主动让容鸢开了最低档。虽然房间里的花粉浓度降低会慢好几倍,好歹十四会觉得舒服些。
      温无缺的逻辑是,她们母女俩不能都倒下,不然容鸢这生日不是过成看护体验日了吗?
      容鸢闭目养神,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温无缺察觉到她的触碰,便反手与她十指交握。
      “大老板,你的生日过去了。”温无缺一直等到双眼的痒痛减缓了许多,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周日零点,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嗯。”容鸢用拇指指尖摩挲着她的虎口到掌心这一片肌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问,“你手上这个茧,是以前复健留下来的吗?”
      “右手臂当时伤最轻,左手臂差一点,不过万幸都没怎么伤到神经,手术后半年多就可以用双手撑着我自己挪到轮椅上,和用用助步器啥的。”温无缺爽快地回答了,说,“以手代脚差不多一年多吧,所以这茧现在都没褪,丑死了。”
      “那指尖这个呢?”容鸢的指尖移了她的食指指腹上,像轻轻敲打什么东西一样,点了两下,才说,“感觉和寒姐手上的很像。”
      “你还去摸寒香寻的手啊?”温无缺调侃她。
      容鸢直接转转眼珠,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刚能走路那会儿,医生说我以后都不能剧烈运动了。我这不是得给自己重新找点爱好嘛?就跟着寒香寻练了几年飞镖。我还能用硬币弹西瓜给你看呢。”温无缺毫无谦虚的打算。
      “能给小寻发的视频里那样,把西瓜打穿吗?”容鸢好奇了,把脸转过来对着她,问。
      “那不能,”温无缺对着那双透着期待的眼睛,认输认得飞快,说,“黄色小西瓜可以打裂一点点,那个皮薄,红色大西瓜不可以。”
      “还有呢?”容鸢毫不掩饰失望之情,追问道。
      温无缺没想到容鸢还好这口,竟然喜欢打听人能用硬币打破什么东西。
      “没有了,我想过起码要练到能把一块钱硬币插进大西瓜里,没练成。有次寒香寻带她宝贝女儿来我家玩,看我好好的飞镖射靶子不射,在练习弹硬币打西瓜,就叫我打住别练了,她怕我迟早打别人眼睛上。”温无缺半真半假地说。
      其实一元硬币本身的质量也就那样,温无缺的指力和腕力还没强劲到往人脸上弹,那人眼睛看到了还会不知道躲。
      如果温无缺真有这个力气,她第一个去弹温无痕的双眼。
      “你用左手练?”容鸢显然记起来,温无缺是右撇子。
      “右手一样的,两边练的东西差不多。”温无缺吸了吸鼻子,把右手递过去给她研究,“那时候上肢练得勤,不然哪里撑得起自重,就没法复健了。”
      说到这里,温无缺又忍不住抱怨道:“老妈和寒香寻都以为我吃不胖,其实那会儿我手臂上多少还略有二三头肌的小线条,又不是真的瘦子,就是体脂率太低了看不出来嘛。”
      容鸢闻言,果然放下她的双手,带着一脸怀疑,伸手捏了捏温无缺的胳膊。
      “我这,后来能走了,不拄拐了,加上天天坐办公室,手没原来有劲儿了,不然早上肯定能抱得起你。我以前可是能做俯卧撑和平板支撑的人,托个自重没问题的。”温无缺强调说。
      温无缺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立马一个翻身,手肘和足尖隔着一定距离,贴在容鸢两边身侧的床垫上,稳稳支撑住了自己全身重量。
      “双脚并拢才能练到核心。”容鸢点评她动作的样子,像个健身房私教。
      “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只能做四点分开的支撑。”温无缺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护。
      “你知道你可以到旁边表演吧?”容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即又完全笑开了。
      不等温无缺反击,这人双手抬起,搂住她的脖子,轻易让她这空有花架子的动作走形,一个重心不稳,便整个人趴了下去。
      “你生日都过去了。”温无缺故作可怜,说。
      “蜡烛不是没点吗?我还没许愿。”容鸢语气平静地说着,原本搭在她颈后的双手,转而绕到她跟前,改以手心贴上她的两颊。
      容鸢就这么捧着她脸,拇指顺着她的下颌骨轻轻划至唇角,仔细描摹了一番她的唇线,才松开了手,十指并用,将她垂落在两侧的头发拢到颈后。
      “那你准备现在说?我可听说了,生日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褪去,温无缺配合她的话题,说,“所以你如果告诉我,我实现不了,你只能怪玄学。”
      “你放心。”
      容鸢话音落下,便吻上了温无缺的双唇。
      温无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然顺畅了许多。她的过敏症状在刚才的闲聊中悄悄离去了,几乎没留下痕迹。尽管她分不清,当容鸢张开双唇,邀请她登堂入室的时候,她又喘不上气来,是不是房间里残余花粉的威力。
      温无缺终于不用再受控制不住的,鼻涕和眼泪的困扰。像要补偿浪费掉的前半夜似的,她毫无顾忌地加深着这个吻。
      她们当然试不出来,那些多接吻会延年益寿的小知识是不是真的,这些小实验只能让她们确认,她们都很喜欢拥吻对方的感觉。
      只是再炙热的吻也需要暂停,俩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好把刚才为了处理玫瑰花临时披上的衣服,脱下来甩到一边。
      “鼻子还痒吗?”仿生人披散着一头长发,躺在那儿,仰头问她。
      “够呼吸。”温无缺答完,撩开容鸢额前的碎发,复又低下头吻了回去。
      仿生人从哪里学会的,用这个方法来说生日愿望?
      这愿望还真不用说出口,却能切切实实传达给她。
      温无缺第一次光顾金明池,看到容鸢走出厨房,隔着后者身上那套,合身但不强调身材曲线的厨师服,她就猜这人腰线一定很好看,没准会有马甲线。
      最后她终于如愿在这间屋子的玄关处,靠着富有技巧的持续亲吻让后者半推半就地褪掉了身上的衣服,她发现容鸢确实有很好看的腰线,并且不止有马甲线。
      容鸢现在地体格变了不少。运动习惯改了以后,她清减了许多,很多地方摸上去已经不若原先那样强壮,但在她那躺下时基本保持平坦的腹部,依然能探到轮廓鲜明的肌肉线条。
      温无缺觉得容鸢现在的腹肌最是漂亮。
      特别是,再晚些,当她吻着被她送上高峰又转而缓缓坠落的容鸢,咽下后者那凌乱的喘息时。
      她的左手始终安抚地摩挲着容鸢的腹部,感受绷紧的肌肤下泾渭分明的肌肉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温无缺还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人和身体。
      温无缺懒懒地坐在床上,从侧后方环住容鸢的腰,双唇专心致志地贴着她肩后那片肌肤轻咬,留下不会给人造成困扰的浅痕。
      这个11月,空调的暖气模式还没复工,温无缺没能得到容鸢体温熨帖的后背,暴露在晚秋深夜的凉意里,身体一半的热度随着肌肤表面的薄汗渐干而逐步降低。
      她很想拉着人躺回去,将棉被拉到肩头隔绝凉意,休息片刻,但是生日愿望得到充分满足的人,这会儿正曲腿坐着,没有躺下的意思。
      容鸢正微微侧身弯腰,用指尖从温无缺的膝盖开始向下,一路划过小腿前侧躯干突起,沿着歪斜狰狞,两侧延伸出无数枝节的Y字型疤痕,轻抚带着按压,一直探到了尽头,才停在脚踝处。
      容鸢抽回手,又改按住了温无缺腿上,围着疤痕上下分布着的,凹进去的小孔。
      那是当初医生在她腿上,打入固定腿骨用的髓钉,留下的痕迹。
      一年多后髓钉完成使命,离开她身体时,留下了这些仿佛不会再被填满的空洞。那些东西像被连皮带肉剜出来的一般。
      过了这么多年,重新长出的皮肤倒是掩盖了这些难看的痕迹,但稍加抚摸,就知道皮肤之下,是塌陷的。
      “你右腿,多了一道。”容鸢的目光停在温无缺的另一条腿上,侧过脸去,好能看着身后的人的眼睛,问,“那道很新的是什么?”
      “我的利息。”温无缺稍微仰起脸来,自豪地衔住容鸢的耳垂,说,“旧的是债,新的是我讨回来的部分。”
      “讨债要连本带利,本金呢?”容鸢问。
      于是温无缺确定了,不管是开始前还是结束后,从她手心的茧到她四肢的伤,容鸢是想在她身上读取那场车祸。
      “本金不出五年也能讨回来,现在多让我吃点利息呗,还没讨够呢。而且有的废物点心在前面顶着很好啊,我总要备着一两个随取随用的仇家,用来顶锅。”温无缺松开她的耳垂,转而亲了亲她嘴角,认真地说,“我有分寸。”
      她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石家父子镇住了她的傻缺堂哥,不管是“施恩却望报”,还是真心担心容鸢的安慰,必然趁她不在,找机会接触过本人了。
      站在石家父子的立场来看,她搞不好比温无痕更麻烦。他俩没准还真是这样劝容鸢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容鸢转过腰来,改为整个人对着温无缺,说,“有人说你很危险,你们全家都很危险,而我说‘我有分寸’。”
      “我是很危险啊。”温无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和真正的疯子生活过,我不觉得我自己有剩多少理智。”容鸢说罢,歪头又将双唇压上她的。
      温无缺的后脑撞在柔软的枕头上,她双臂环着容鸢的肩头,对着刚离开她唇上的人,挑衅道:“通常大善人才喜欢宣称自己是疯子。”
      “善良和疯癫又不冲突。”
      容鸢俯下身去,重重在她心口处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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