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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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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檀悦低头看看自己,春衫紧贴在身上,薄薄一层青纱透出里头的粉白抹胸,湿漉漉的,怪难为情。
再抬头看看赵明珏的龙袍前襟湿了一大片,茶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偏偏这人还笑得出来,正垂着眼看她,像是在等什么好戏。
自己衣裳湿了还不是全赖你非要拉拽着……好吧,他衣裳湿了也赖自己一股脑的泼了一盏茶。
赵明珏语调悠悠,“蒋才人?”
蒋檀悦咽了咽口水。
她等系统等得心焦,偏偏这破系统就跟死了一样安静。刚才泼茶的时候倒是积极,现在需要它了,装什么死?
正腹诽着,脑海里终于响起那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需要救场发言】
蒋檀悦精神一振。
【低情商发言:要不咱俩一起换?省事儿。】
蒋檀悦:这么不矜持的吗?
【中情商发言:皇上想怎样就怎样,臣妾还能反抗不成?】
蒋檀悦:这么情趣吗?
【高情商发言:湿都湿了,不如一起泡个澡?反正延祥宫浴桶够大。】
蒋檀悦现在非常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这叫高情商?这叫救场?这叫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压根就不是来帮她的,是来考验赵明珏底线在哪里的。
偏偏这皇帝脑回路不正常,每次她选最离谱的选项,他反而笑得最开心。
那这次……蒋檀悦咬了咬牙。
低情商太敷衍,高情商太作死,中情商好歹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皇上想怎样就怎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颤抖,“臣妾还能反抗不成?”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赵明珏果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玩味,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腰,“朕想怎样就怎样?蒋才人倒是大方。”
该收不收,狗皇帝还是很会搞暧昧那一套的,蒋檀悦脸红。
她刚才真没那个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表达“你是皇帝,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而已。
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皇上,臣妾泡了新茶……”
声音戛然而止。
蒋檀悦僵硬地扭头,看见贤妃端着茶盏站在门框边,表情从端庄温婉,变成“我看到了什么”,又迅速恢复成“端庄温婉”。
三人面面相觑。
蒋檀悦还维持着被赵明珏抱在怀里的姿势,衣裳湿透,发丝凌乱,脸上红得能滴出血。
赵明珏倒是镇定,手都没松一下,只是抬眼看过去。
贤妃不愧是贤妃。
她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臣妾什么都没看见,皇上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稳得很,裙摆都没多晃一下。
什么叫“什么都没看见”?什么叫皇上继续?贤妃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好姐姐你听我解释。蒋檀悦有种被迫卖艺的无力感。
她挣扎着想从赵明珏怀里出来,却被男人搂得更紧。
“跑什么?贤妃都说了,让朕继续。”赵明珏的声音带笑,凑在她耳边。
“皇上!”蒋檀悦急了,“贤妃娘娘她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
“我们怎么了?”赵明珏挑眉,“衣裳湿了,朕抱着你,哪里误会了?”
蒋檀悦语塞。
好像确实没误会?
不对不对,重点是贤妃那个眼神。
蒋檀悦回想起贤妃转身时看她的那一眼,明明还是那张温婉的脸,明明还是那双平静的眼,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好像宫斗剧里下一秒就要刀个人的眼神!
这个贤妃,真的像表面上那么佛系吗?
“想什么呢?”赵明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蒋檀悦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挂在赵明珏身上。
男人的龙袍还湿着,她却已经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贤妃那个眼神。
她试探着问:“皇上,贤妃娘娘她平时也这样吗?”
赵明珏低头看她:“哪样?”
“就是……看见什么都不动声色?”
赵明珏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贤妃啊,她从潜邸时就跟着朕,最是温婉大方,从不多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住她这儿,朕放心。”
放心……放心什么?放心她不会被欺负?还是放心贤妃不会搞事情?
她还来不及细想,赵明珏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偏殿走。
“走吧。”
“去哪儿?”蒋檀悦懵了。
“换衣裳。”赵明珏头也不回,“朕的衣裳湿了,你的也湿了,总不能在正殿站着。”
“那臣妾叫宫人给皇上送件新的来……”
“不必。”
赵明珏脚步不停,已经推开了偏殿的门。
蒋檀悦被他拽着走,心里七上八下。
偏殿是她的寝殿,她搬进来才一天,东西还没收拾利索,乱糟糟的。
更要命的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他们是正经夫妻,虽然她是他的妃子,虽然侍寝是她的本职工作,但每次跟这个皇帝单独相处,她都觉得压力山大。
赵明珏进了偏殿,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倒是没说什么,只松开她的手:“去换衣裳。”
蒋檀悦如蒙大赦,赶紧转到屏风后头。
红莲和翠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候在里头,见她进来,一个递上干净衣裳,一个拿帕子给她擦头发。
蒋檀悦一边换衣裳一边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赵明珏也在换。
等她换好出来,赵明珏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正在翻。
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深邃,眉眼温和,倒是少了点白日里的威严。
蒋檀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来。”赵明珏头也不抬。
蒋檀悦乖乖走过去。
“坐下。”
她乖乖坐下。
赵明珏放下书,侧头看她:“怎么,怕朕?”
蒋檀悦摇头,又点头,最后诚实道:“有一点。”
怕你又莫名其妙的突然高情商!
赵明珏失笑:“你泼朕茶的时候,可没见你怕。”
“不是……”蒋檀悦说不出口。那是系统,她也是受害者好吗!
“行了,朕又不吃人。”赵明珏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今晚朕就在这儿歇了。”
蒋檀悦心一紧。
来了来了,侍寝环节!
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反正这皇帝长得不丑,谁给谁侍寝还不知道呢。
正想着,赵明珏已经躺下了,还往边上挪了挪,“睡吧。”
说着已经闭上了眼。
让本已经红温的蒋檀悦一时语塞。
就这?
她愣愣地看着赵明珏,男人呼吸平稳,眉眼舒展,真就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皇上,您不那个?”她小声问。
“哪个?”赵明珏睁开一只眼看她,眼带促狭,“蒋才人想哪个?”
蒋檀悦脸又红了:“臣妾没有!”
“朕明日还要早朝。”
赵明珏重新闭上眼,蒋檀悦讷讷地应了一声,在他身边躺下。
真是倒反天罡了,居然是皇帝拒绝了她。
榻不算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有茶水的余韵。
良久,蒋檀悦以为赵明珏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开口:“贤妃的事,你别多想。”
蒋檀悦吓了一跳,有些不解。
“她是个聪明人,在宫里待久了,都有自己的活法。她不害人,你也不必防她。”
蒋檀悦嗯了声,心里却更疑惑了。
不害人,不代表没有秘密。
她想起贤妃那个眼神,这个宫里,谁没有秘密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醒来,枕边已经空了。
蒋檀悦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枕边放着一张字条。
字迹遒劲,是赵明珏的亲笔:
【朕去上朝,爱妃好好休息。】
【下次再一起鸳鸯浴。】
蒋檀悦盯着最后三个字,羞赧不堪。
谁要跟你一起泡澡!
她把字条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眼,鬼使神差地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红莲进来伺候洗漱,脸上带着笑:“才人醒了?皇上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奴婢们不许吵醒您,说您昨日累着了。”
狗皇帝又说什么屁话!
她累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干!
洗漱完,翠柳端来早膳,比往常丰盛不少。
蒋檀悦一边吃一边问:“贤妃娘娘那边可起了?”
翠柳回道,“起了,娘娘一早就去了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临走时还让人送了句话来。”
“什么话?”
翠柳抿嘴笑了笑:“娘娘说,昨日那茶没泡好,改日再给才人重新泡一壶。”
蒋檀悦筷子一顿。
改日再泡,这是在揶揄她,还是提醒她?
蒋檀悦现代大阴阳师当多了,听什么都觉得像在阴阳怪气,尤其这还是宫斗副本!
赵明珏说,她是个聪明人,蒋檀悦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贤妃,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她住在这延祥宫里,往后日子还长。
总得找个机会,探探这位“佛系”娘娘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