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皇贵妃 池子里的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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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后宫都沉浸在哀悼中。举宫缟素，钟声长鸣。
所有人穿着素服，跪灵，哭丧，送葬，一样一样，按着规矩来。
蒋檀悦以才人的位分，跪在嫔妃堆里，不显眼，也不僭越。但她手里攥着那枚凤印，攥得紧紧的，硌得手心生疼。
贤妃跪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丽妃在冷宫里，没有资格来哭灵。
秦知音哭得最卖力，眼睛肿得像核桃，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做给谁看。
慧贵妃难得安静，跪在最前面，一改往日的跋扈，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蒋檀悦看着皇后的棺椁，想起她最后一次说话的样子。
“你比本宫更适合这个位置。”
她把凤印攥得更紧了。
三个月后。
孝期满了，宫里渐渐恢复往日的模样。只是景仁宫的门再也没开过，皇后种的那些花，没人打理，慢慢凋零了。
这天早上，蒋檀悦刚起，红莲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才人！才人！圣旨！圣旨来了！”她赶紧整衣出去，跪在院子里。
“蒋才人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念得抑扬顿挫：“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才人蒋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内则，深得朕心。今册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赐居承乾宫。钦此。”
她？皇贵妃？蒋檀悦愣怔。
“皇贵妃娘娘，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
蒋檀悦下意识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红莲和翠柳围上来，满脸喜色：“恭喜皇贵妃！贺喜皇贵妃！”
蒋檀悦捧着圣旨，半晌没回过神。
她去找赵明珏。
乾清宫里，赵明珏正在批折子，见她来了，抬头一笑：“接旨了？”
“皇上，”蒋檀悦走过去，“你这么突然，我都没准备。”
“朕说你行，你就行。”赵明珏打断她，放下笔，“这三个月你做得很好，朕都看在眼里。各宫娘娘的吃穿用度，谁该赏谁该罚，你心里都有数。贤妃说你处事公道，慧贵妃说你虽然嘴欠但人不坏，连秦知音都挑不出毛病。”
“你比朕想的还要适合这个位置。”赵明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皇后选对了人。”
蒋檀悦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臣妾……”
“别推。”赵明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朕封的，你受着。”
册封大典在三日后举行。
蒋檀悦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场面。
天不亮就被拉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戴冠。
里三层外三层的礼服，压得她喘不过气。红莲和翠柳忙得脚不沾地，一个递簪子，一个整衣摆，嘴里还念叨着各种规矩。
蒋檀悦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华服，金饰，精致的妆容。
这还是她吗？
她想起刚入宫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最末等的采女，住大通铺，吃素菜，被人挤兑，被人嘲讽。她穿着最普通的青衣，在御河边折柳枝，宫女们从她身边走过，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荤菜。
后来系统来了。
那个坑爹的系统，每次都给一堆离谱的选项，让她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狗叫什么？】
【死绿茶，装什么装？】
【皇上您这话说的，臣妾配不上您，那您还天天往臣妾这儿跑，是臣妾拿刀架您脖子上了吗？】
她当时恨不得把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摔地上。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那些人，那些事，都成了她最珍贵的回忆。
“皇贵妃，该起身了。”红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蒋檀悦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吧。
册封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蒋檀悦从延祥宫出发，乘凤辇，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座座宫殿。沿途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她想起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
那时候她跟着采女们去赏荷宴，走在队伍最后面，没人看她一眼。现在她坐在凤辇上，所有人都不敢看她。
太和殿前，赵明珏在等她。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最高处，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来。
蒋檀悦走到他面前，跪下。
礼官念着冗长的册文，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看着赵明珏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笑，带着温柔，带着她熟悉的宠溺。
“起来。”他说。
她站起来。
他亲手给她戴上凤冠。
那一刻，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晚上，承乾宫里。
蒋檀悦终于脱了那身厚重的礼服，换上常服，瘫在榻上不想动。
赵明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毫无形象地躺着，凤冠歪在一边，头发散乱。
他笑了：“皇贵妃好大的架子，见朕都不起身？”
蒋檀悦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起不来了，累死了。”
赵明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凤冠拿起来看了看。
“这东西是挺重。”
“重死了。”蒋檀悦抱怨，“戴了一天，脖子都快断了，还热得要死。”
赵明珏把凤冠放下，低头看她。
“朕让人给你做冰鉴。”他说。
蒋檀悦眨眨眼，“我想喝一点点的□□美美奶茶，换A2牛乳，加小珍珠和霸波。”
“奶茶？”赵明珏想了想，提取到了奶茶关键字，“朕让人试着做，把牛奶和茶混在一起，加点蜂蜜，做好了给爱妃喝。”
蒋檀悦忍不住笑出声。
“皇上，您这是在讨好臣妾？”
赵明珏点头，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是。朕的皇贵妃，当然要讨好。”
蒋檀悦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赵明珏。”
“嗯？”
“谢谢你。”
赵明珏低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下。”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让我在这里，有了家。”
赵明珏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他伸手，把她搂紧。
“不用谢。”他说，声音闷闷的，“因为朕也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朕有了家。”
窗外月光如水。
承乾宫里，两个人相拥着。
三年后。
蒋檀悦靠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摇着团扇，懒洋洋地看着池子里的锦鲤。
真热。虽然赵明珏让人给她做了改良版奶茶，扇风吹凉气，但大夏天的，还是热得人不想动。
“母妃……”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蒋檀悦眼皮都没抬：“又怎么了？”
五岁的小皇子踉踉跄跄跑过来，身后跟着三岁的小公主，两个小人儿跑得满头大汗。
“母妃，妹妹抢我的糖！”
“哥哥先抢我的！”
蒋檀悦睁开一只眼，看着两个小家伙，“糖呢？”
小皇子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
蒋檀悦看了一眼，嫌弃道：“都化了，还抢什么抢。”
两个小人儿愣住了。
“去，找你们父皇要新的。”蒋檀悦挥挥扇子，“他今天心情好，肯定给。”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红莲在旁边笑：“娘娘又坑皇上。”
“什么叫坑。”蒋檀悦理直气壮，“给他机会哄孩子，他该谢我。”
翠柳端着酸梅汤过来，笑道：“娘娘说的是。”
蒋檀悦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三年了。
她给赵明珏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
贤妃封了贵妃，还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每天种种花喝喝茶，偶尔来找她聊天。
慧贵妃依旧是那副臭脾气，但再也不找她麻烦了，两人反而处成了能拌嘴的朋友。
丽妃在冷宫里待了三年，听说每天吃斋念佛，人倒是安静了。蒋檀悦偶尔让人送点东西过去，不亲近，也不落井下石。
后宫风平浪静，再无纷争。
蒋檀悦有时候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想什么呢？”赵明珏的声音传来。
蒋檀悦没回头：“想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赵明珏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的扇子，给她扇风，“热不热？”
“热。”蒋檀悦靠在他肩膀上，“皇上怎么过来了？”
“批完折子了。”赵明珏低头看她，“听说两个小的去找朕要糖，朕给了一人一块，这会儿正吃着呢。”
蒋檀悦笑了：“皇上倒是大方。”
赵明珏也笑：“朕不给，他们就去烦你。朕心疼你，当然得给。”
蒋檀悦心里一甜。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荷叶上的蜻蜓飞来飞去，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皇贵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