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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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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就听,怎么还评价上了?”
周启暄坐了回去,扭头看向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柱。
他小声嘟囔,“快睡吧,你睡着了我才能回家。”
微弱的声音在黑夜的寂静中,一字不落地传到温年耳边,他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下意识扣住掌心,又很快放松没有伤害自己。
在确认温年闭上眼睛后,周启暄才将胡编乱造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故事说下去。
“海里有只鲨鱼叫豹豹,它最喜欢吃小鱼。”
“陆地上有只小鱼叫多多,它最喜欢探索。”
“一天多多来海边放风,它望向清澈蔚蓝的海水,海面倒映着天空,浅海沙滩上一只鲨鱼露着肚皮叹气。”
“多多没有理它,而是铆足了劲想要冲进海里,它羡慕其它小鱼能够自由自在的徜徉。”
“这时豹豹说‘别费劲了,你被困在一个小空间里,撞破头也出不来的。’”
“多多果然停下了动作,它晃到豹豹身边,看见它因为缺水干瘪的皮肤,哈哈大笑说‘我能选择撞破头,也能选择一辈子呆在鱼缸里,而你今天就要死了!’”
“豹豹露出尖利的牙齿,它没有生气,冲多多友好地笑了‘我今天不会死的,我有方法能够活下去。’”
“多多一听,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在水里游了一圈,‘骗子!我才不信!’”
“豹豹说‘我不是骗子,我有方法。’”
“多多说‘什么方法?’它焦急地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豹豹的回应,多多又问了一遍。”
“豹豹终于开口了,它说‘这是一个伟大的秘密,我不能告诉别人。’”
“多多听完更有兴趣了,它迫不及待地凑近,‘我不会告诉别的小鱼的!说给我听听。’”
“豹豹的眼珠一转,妥协了,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真是便宜你了,你再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多多立马照做……被跃起的豹豹吞进了肚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消化完了。”
“豹豹说‘吃掉你我就有力气回去了。’”
周启暄一顿,被这个古怪诡异的结局逗笑了。
“……豹豹得到了多多探索的力量,终于有力气回海洋了,从此以后,海洋里多了一条缅怀救命恩人多多的鲨鱼——豹豹。”
故事说完,房间陷入沉静,周启暄再次凑近床边,见温年没有睁开眼的迹象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伸展手臂,刚准备离开回家,就被身侧的声音拉回。
“启暄,鱼缸也被豹豹吃掉了吗?”
在黑暗的环境呆久了,周启暄已经能够适应暗淡的光线,他一扭头又和某个不老实睡觉的人对视上了。
周启暄叹了口气,“温年,你到底是失眠还是不想睡觉…?”
……
“被它吃了,一整个吞下去的。”
温年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眼睛却怎么也不闭上。
“启暄,以前你也跟我说过豹豹。”
周启暄一顿,反着坐回椅子上,他将手放在椅背上支着下巴,没有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豹豹是什么样的。
“是吗,我忘了。它也是只鲨鱼?”
“不是鲨鱼,它是太阳。”
他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
没有被想起的记忆从温年口中说出来,周启暄难得没再说话。
温年记忆力这么好?这种小事也记得。
不知是什么情绪,周启暄只觉得心头划过一股热流,烘得人暖暖的。
豹豹这辈子值了,被人记了这么久。
“那鲨鱼是豹豹2号。”
提起从前,荆市清爽的风仿佛从身边吹过,温和的日光照耀在头顶,那些零零碎碎的少时记忆又冒出了头。
周启暄头一次主动提起过去,带着怀念的。
“你还记得吗,周末的时候我们总会骑着自行车去公园,去那儿的路上有一个大坡,从那骑下去都不用踏。”
他像讲故事一样把过去的日常说出来,离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很遥远一般。
“有次我没有把握好方向,我们直接摔到了路边的草地上,好丢脸,路过的人都得瞅我们两眼。”
温年安静地听着,他当然记得。
温年还记得他不想单独骑一辆,盯着周启暄的后座就不动了,最终也是如愿以偿霸占了那个位置。
每次出去玩儿,有周启暄的地方就会有温年,有骑自行车的地方就有温年坐在他的后座。
同班和周启暄不对付的几个男生还在私底下调侃温年是他老婆,被周启暄知道后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双方脸上都挂了彩,场面不太好看。
温年得知这事没生气,反而觉得遗憾又难过。
“那天回去前明明都把身上的草屑清理干净了,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看出来了的。”
温年听完轻笑起来,偏头注视着黑暗里的人,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在楼下清理干净的,说不定被阿姨看到了。”
周启暄忽略了这个片段,他轻叹,自己当年也是够傻的。
像是不能只让自己丢脸似的,他不断搜刮着,却没找到能让温年吃瘪的记忆。
周启暄偏着头压在手臂上,静谧的夜晚只有呼吸声。
都快睡着了,终于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有一年暑假,周女士想让我在你家好好把暑假作业写完,我没写多久就拉着你一起画画了。”
“那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兴致,拿起画笔刷刷画了一个类人,我当时还笑呢,结果你说……”
周启暄笑不出来了,模糊的记忆没有让斜眼歪鼻子的画作消失。
温年偏过头,脸颊有些发烫。
他又将头偏到另一侧,抿着唇闭上了眼。
“画的是你。”
温年轻声开口,说完脸上的燥热更甚。
周启暄听到他的回答,只觉得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落到他耳朵里比蚂蚁还小。
混沌的思绪再也无法凝聚,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到呼吸声愈发平稳,温年才有所动作。
他借着月光看向在椅子上睡着的人,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边。
熟悉的满足感充斥全身,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的战栗让他看起来像是久病未医的病人。
温年盯着周启暄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的干涩感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直到那股让人发软的悸动缓过后,温年才静悄悄地下床,将早已睡熟的人抱到床上。
周启暄的重量全部由他掌握,他们贴得如此近,仿佛接下来的一辈子、下辈子他们都会是最亲密最无间的关系。
温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他克制着,不能将启暄吵醒。
就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此刻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温年小心翼翼地将周启暄的外衣脱下,被从中泄露的温度烫到似的,手指蜷缩着,听着耳边的鼓声丝毫不犹豫向前。
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温年依旧将被子好好盖住了周启暄脖子以下的地方。
他蹲在床边紧紧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按耐不住地用手拨开周启暄额前的头发。
喉结无法抑制地上下滚动,他轻轻触碰他的眉眼,他的脸颊,最终停在嘴唇。
温年摩挲着柔软的嘴唇,呼吸逐渐粗重,他强迫自己,不舍地收回手。
像是对自己及时打住的奖励,温年缓缓起身,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炙热的呼吸将他们紧紧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