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音》白面红鸟

32、新年

　　江两岸灯光如昼，高楼星星点点亮着光，跨江大桥灯火通明，通行的车辆来来往往。

　　跨年夜温度很低，四面吹来的风随时随地发起攻击，吹刮在每个人脸上。

　　江边人不多，三五成群身旁都放满了烟花，感觉不到冷似的脸上闪烁着笑意。

　　周启暄挤过人群，拖着身体绕到早早做好准备的李目子身边。

　　李目子又穿上了那件铆钉皮革外套，他脚边堆满了烟花，时不时穿过人群去沿江路边又购入一些。

　　江面刮来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周启暄裹紧外套盯着对岸的灯光。

　　他也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渐渐放下了冷意，沉浸在新一年来临的夜晚。

　　“这些够我们哥俩放一晚上了。”

　　李目子不知从哪又搬来一箱，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周启暄扫了眼地上的四大箱，第一次见识到他的童趣。

　　“今晚的计划我都安排好了，放完烟花就去吃新年的第一顿，我可是提前了三个小时约好的。”

　　“行啊，看来这次你是真做计划了。”

　　周启暄在纸箱内挑挑拣拣，发现没看到唯美温馨的仙女棒时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特意盯着商家的，没给我塞仙女棒。”

　　李目子塞了块薯片，咬得卡嗞响。

　　仙女棒多好啊，搞不懂周启暄怎么偏偏不喜欢放它，两个人一起放多有氛围感。

　　还没将薯片咽下，耳边已经传来“突突突”的声音，李目子扭头一看，周启暄一只手拿着加特林独自站在江岸不远处。

　　吸引了不少聚集的年轻人的目光。

　　明亮的火光伴着烟雾而出，直直冲向天空，到达一定高度又落下。

　　升空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天地，照在周启暄脸上，浓密的眉毛下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向下投出阴影，红润的薄唇忽明忽暗。

　　“嘿！我给自己买的加特林！”李目子走到他身边，环着胸，“你不是说它很无聊不乐意放的？”

　　“今年想试试。”

　　周启暄放下燃尽的长筒，手掌也因为震感而升温，不再冰冷僵硬。

　　“那你不早说。”

　　李目子咂咂嘴，准备点燃一个圆筒形烟花，刚点着引线，就拉着周启暄向外跑出十米。

　　烟花这才慢悠悠向四周射出火花，噼里啪啦作响，金色与蓝紫色交相辉映，在他们眼里形成一个小弧形。

　　周启暄忍不住开口大笑，笑了好半天。

　　“李目子，你能不能行，说好的沉淀一年，怎么还是怕成这样？”

　　李目子握紧拳头，朝他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纸箱。

　　“我是怕误伤到你。”

　　周启暄的笑声依旧不停，不知道是笑他嘴硬还是笑他胆小。

　　李目子气得咬紧牙，想找件体型大的证明自己，却被眼前落下的阴影打断。

　　他抬头，见到了一位神情腼腆害羞的女生。

　　“你…你好，请问你是‘是我’的主唱吗？”

　　李目子动作一滞，显然对被人认出这一事缺少经验，烟花也不找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周启暄在原地远远地望着，眼尖地发现女生包上别着“是我”的挂牌。

　　“目子真的是你！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但怕突然上前会打扰到你，所以纠结到了现在。”

　　“不…不会的。”

　　李目子收敛了平时吊儿啷当的气质，面对粉丝也腼腆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铆钉闪出银光。

　　女生从斜挎包里翻找一番，终于将放在最里层包装用心的小玩偶找了出来，她递了过来，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它。

　　是一只搞怪的鸭梨形状的玩偶，棕色的把朝天，表情欠揍。

　　“梨子，送给你。”

　　女生期盼地看向李目子，见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秒，玩偶已经到了李目子手上，他和玩偶无机质的眼睛对视，不可置信地放在脸的一旁。

　　“这是我啊？”

　　他知道粉丝之间流传的，关于他的昵称，但他怎么也没办法将自己和这副欠打模样的玩偶联系起来。

　　女生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低头笑了起来。

　　简直是一模一样。

　　李目子在她的笑声中察觉了什么，飞快放下举起玩偶的手，低咳了几声。

　　不远处有人放起烟花，乍亮的光线让江边的一切显得那么美好，在这一年的尾声，或许大家都收获到了大大小小的惊喜。

　　“要不要合照？”

　　李目子仰望半空中的烟火，金色的火光如花一般绽放，从最中央的一点骤然向四周飞舞，最终支撑不住往下坠，美好又绚烂。

　　女生激动地点头，她在漫天烟花下，提前收到了第一份新年礼物。

　　“新年快乐，下次演出我也会去见你们的！再见！”

　　李目子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小跑着挥手离开的背影，上扬的嘴角流露出他愉悦的心情。

　　“大主唱，怎么样，开心了？”

　　周启暄走近，搭上李目子的肩调侃。

　　李目子低头盯着暴躁的玩偶，抬手摸了摸它长着雀斑的脸。

　　“开心啊，很开心！”

　　他再次举起玩偶，好让周启暄看清楚。

　　“最好的新年礼物！”

　　周启暄笑了一声，在莫名的情绪里抬头，将刚才错过的烟花一并收入眼底，看了许久。

　　“喂，周启暄，我们乐队上次演出的视频在网上爆火了，你知不知道？”

　　李目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天，来晚了几秒只剩下余光和深沉蔚蓝的天色。

　　微弱的星光遍布整片天空，就像他这些年的不断挣扎与追逐，总有一天，它们能汇聚成最耀眼的光芒。

　　“当然知道，你以后可得记得给我留鸟巢的演唱会门票。”

　　“到时候我给叔叔、阿姨各留一张，你嘛，你就当我的保安，多好。”

　　周启暄一呛，斜眼看过去，“雇我当保安，别把你风头抢走了。”

　　他掏出手机假装镜子，在黑暗中故作姿态左看右看，一番动作下来，又朝李目子挑了挑眉。

　　李目子抖了抖，满脸嫌弃，“你别把听众吓跑了才是。”

　　周启暄懒得再和他计较，笑了几声没说话。

　　时间接近十二点，江边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谁先开始倒数的，新年在一声一声下越来越近。

　　周启暄积极参与，三二一落下，他偏头朝李目子开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们在纸箱里拿出重磅烟花筒，点燃了新年第一响。

　　一朵叠一朵的烟花占据了大半片天空，红红蓝蓝的光如同满天星，色彩斑斓，热闹极了，硝烟的气息四散，却止不住它带来的，投给平静生活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