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我要拯救虐文男主》慢述

45、重返abo世界（十） 开启任务新

　　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水底捞起来，一点一点地浮上水面，邬玹还没睁眼就感觉到了不对。

　　冷。不是冬天那种裹着棉袄还能被风钻进去的冷，是地底渗上来的带着潮气的阴冷，贴着皮肤往里浸，像是要把骨头都泡软。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

　　邬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没反应，他又试了一次。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的手指摸到了铁链的环扣，有些地方生了锈，蹭在指尖上像砂石。

　　邬玹猛地睁眼，浓得几乎要凝成实体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没有窗，没有灯，一丝光亮都没有，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他抬起手，铁链哗啦啦响，借着这声音大概判断出了空间的大小——像是储藏室或者地下室，空气不流通，呼吸间全是那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邬玹坐起来，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长度刚好够他在这片小得可怜的空间里移动却够不到门。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上那些粗糙的凸起，是伤疤，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着微微的凸起，像是刚愈合不久。

　　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说，这是现在这幅身体的手。

　　“087。”邬玹开口，虚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没有回应。

　　“087！”

　　【来了来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邬玹晃了晃手上的铁链，铁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周祉呢？我不是应该在秦家祠堂吗？”

　　【这个……】087顿了顿，【你还记得你在祠堂里变成人形了吗？】

　　邬玹一愣。

　　他记得自己当时蹲在周祉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087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你之前待的那具乌龟身体……已经没了。】

　　邬玹怔了怔，“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你神魂抽离之后，那具身体失去了支撑，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在你离开的瞬间就……散了。】

　　邬玹站在原地，一时无言。他能其实能接受，毕竟那副身体的灵魂早就去投胎了，剩下的不过是空壳，他担心的是有人不能接受。

　　“周祉看到了？”

　　【看到了。你被弹走之后他很快发现了异常，找了很久，后来陈越赶到他都还在找。】

　　邬玹蜷了蜷手指，“然后呢？”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又走了。】

　　“他应该不会以为我死了吧。”邬玹不太确认，话语里带着迟疑。

　　【这我就不知道了。按道理凭空消失肯定有猫腻，一般人会以为是神仙显灵，但是他不好说。】

　　邬玹有些焦虑，他担心周祉太过着急，像上次那样做傻事，于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完成原主的心愿后，时空坎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到时候只要你留下来，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干预。】

　　原主的心愿……邬玹透过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看见了一扇门。

　　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光里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上有人在唱歌，台下好多人举着灯牌，喊那个人的名字，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年轻人站在舞台上，光打在他身上，亮得几乎要发光。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喜欢过。

　　【他的心愿是站在舞台上，被很多人看见，被很多人喜欢。这是他从小的梦想，是他在地狱一样的生活里唯一的光，可惜他没有等到那一天，所以要你来替他实现。】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要多久？”

　　【你要是动作快点，走运一点，参加个选秀就火了的话，那就算完成任务了。】

　　“上电视？可是我什么都不会！选什么秀？”

　　087倒是不着急：【没关系，原主也不会，你可以慢慢学嘛。】

　　那得学到猴年马月。

　　邬玹眼珠子一转：“087，你说，我应该可以找别人帮忙吧？”

　　【你要找谁？周祉？】

　　“不可以吗？”

　　087有点为难：【按道理是可以的，但是为了保证公平，我们不能让你在这个世界的助力太多，如果有超出范围的援助，系统会自动提醒你。】

　　邬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过……

　　【你说的超出范围，这个范围有多大？】

　　系统想了想：【就比方说，你不能直接让周祉把你捧红，尤其是你在面临被选择的时候，他不能插手。】

　　“所以我其实可以去找他，对吗？”

　　【是这样没错。】

　　邬玹知道了，那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从这个鬼地方出去，联系上周祉，给他报个平安。

　　【你先别想那些了，还是先关心一下现在的处境吧。】

　　对对对，神龟闻言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虚弱，饥饿，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在发炎，体温偏高，应该是低烧。

　　“说吧。”他睁开眼，“具体讲讲这是哪儿？我又是谁？”

　　087清了清嗓子，开始交代：

　　【你现在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白江，云城白家的养子。白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在云城算得上中等偏上的门第。他们十六年前从孤儿院领养了原主，两年后白夫人怀孕，生下了亲生儿子白瑾，从那以后原主就被逐渐边缘化。】

　　【八岁的时候他被送到城南的一栋房子里，由一个姓刘的佣人照顾，但那个佣人长期虐待原主，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还经常把他锁在房间里不给饭吃。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四岁，直到邻居报警才被发现。】

　　【白家把人接回来之后，对外宣称是“身体原因休学调养”，对内则请了心理医生给原主做“治疗”。说是治疗，其实就是教他怎么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旦他出现应激反应或者情绪失控，他们就会把他关起来——就是你现在待的这个地下室。等他耗尽了精力，变得“安静”了，再放出来。】

　　邬玹觉得这些家伙真不是人。

　　“他被打，白家知道吗？”

　　【知道。】087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刘姓佣人每个月都要向白夫人汇报原主的情况，但她的汇报里从来没有“打”这个字，只有“不听话”“闹脾气”“需要管教”，白夫人没有追问过，也没有来看过他。】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下来，滚烫的，顺着脸颊一路淌到下巴，邬玹闭了闭眼。不是他在哭，是这具身体，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腐烂了的情绪，像脓血一样从记忆里渗出来。

　　邬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实现他的心愿的。”

　　【那你要先从这里出去才行。】

　　邬玹于是开始在黑暗中摸索，铁链的长度有限，他的手指够不到门，但他摸到了墙壁，手指沿着墙壁移动，找到了铁链固定在墙上的位置。是一个铁环，打进墙里的，周围的水泥已经有些松动。

　　不是没有可能。

　　邬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铁链。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仙乡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一只被渔网缠住的老龟。那只老龟在海里挣扎了很久，渔网越缠越紧，勒进肉里，血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他游过去想帮忙，老龟却摇了摇头，用很慢很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壳从渔网里退出来。

　　“急什么，”老龟说，“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懂一个道理吗——只要还活着，就慢慢来。”

　　邬玹握着铁链，开始一点一点地将铁环从墙里往外拔，水泥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哗啦——

　　铁环从墙里整个脱落，水泥碎块散落一地。

　　他成功了，虽然手脚上还挂着链子，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发软，腿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邬玹踉跄着往前走，终于，他摸到了门的边缘。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门，指节被震得发麻，门却纹丝不动，邬玹靠着门坐下来，铁链堆在腿上，沉甸甸的。

　　这时，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铁门前停下来，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有人在掏钥匙。

　　邬玹屏住呼吸，往旁边挪了挪，紧贴着墙壁。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铁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张脸出现在门缝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馒头和一杯水。

　　她看见邬玹靠着墙坐着愣了一下，“哟，才第二天竟然就安静下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地上，光线跟着她涌进来，邬玹终于看清了这间地下室的样貌——逼仄，潮湿，墙角有发霉的水渍，铁链的一端还挂在墙上，另一端拖在他脚边。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墙上那个被拽掉的铁环后脸色变了变：“你——”

　　邬玹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铁链在地上哗啦啦响，他猛地往前一扑，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脚踝，女人尖叫着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之后整摸个人软了下去。

　　邬玹于是去摸她腰间的钥匙串，一把把地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解开了手脚上所有的束缚。他扶着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撞晕了。

　　邬玹跨过她的身体走出房间，走廊很长，尽头有一截楼梯，楼梯上面是一扇门，门缝里透进来白色的光。他走到楼梯顶端，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