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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沈盈秀和祁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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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秀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老妈叫回来的。
老妈说她当了作家隔三岔五就往图书馆跑，实在是没考虑过她这个当妈的感受。
老妈说：“隔壁白姨的女儿天天漂漂亮亮的，你总不修边幅太有损青春了。”
沈盈秀说：“妈，工作忙，还有我只是穿的素。”
“那怎么行，这样就没男孩子喜欢你了。”
老妈说了半天才绕到正题。
“给你找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了，你到底中不中？”
沈盈秀没敢跟她说自己借着事情多、忙全推掉了，含糊其词地说：“人家也很忙，吃了个饭就走了。”
老妈怎么看不出她在扯谎，叹了口气：“得得得，跟你那工作硬磕一辈子，你见完今天这个我就不逼你了，弄得我害你一样……”
沈盈秀了解她是个地道农妇，对婚丧嫁娶向来很在乎，看到老妈略显沧桑的脸，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老妈这次没指望她去。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跟相亲对象见面，地点是对方定的——一家西式餐馆。
看起来价位很贵，她有点犹豫，印象中像她这种普通人应该不会结识什么有钱人来相亲，但对方发来的短信确实是在这里。
好在餐馆不是洋人办的，服务员一看就是中国人，周到地把她带到相亲对象所在的桌位。
“祁先生？”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倒是挺符合这家餐馆的格调——标准的金发蓝眼的西方长相。
他一直看着窗外，面容略显忧郁，眼神却很温柔，好像期待着什么。
闻言，他偏了头，目光与她短暂接触后迅速移开了，表情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个相亲对象挺好打发的，她心想。
沈盈秀坐到他的对面，对方已经帮她把菜点好了，不可思议的是，居然都是她爱吃的。
她最近一周都在图书馆写文、修文，脑子里全是与相关机构讨论出书和广播剧授版权什么的，看到这一桌子菜就食欲大爆发了，但是对面还未动，她也不好动口，只能忍着。
“那个，祁先生，你看我们能不能先动刀叉呢？”
她微笑着问道。
“祁睿，”他答非所问道，“叫我祁睿就好。”
“好、好的，祁睿。”她茫然了一下说。
“嗯。”
不知道为什么，沈盈秀觉得他有点小开心，尽管“嗯”能表达的意思趋近于无。
幸好她写过西幻文，会查阅一些关于西方饮食的常识，不至于在对方面前出糗，但实际操作也让她的食欲磨没了一半。
她深感自己敲键盘把手敲废了，切了几分钟，居然连一块牛排都没完全切开，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我来吧。”祁睿顺手递了一盘切好的牛排过来，像是早已预料到。
虽然他的行为很绅士，但她还是一下子变得困窘起来。
“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会这么难切。”
“没事的。我刚开始也不会切。”
他淡淡地说。
令她感到困窘的不仅是她切不开牛排这件事，还有对方始终没有正眼看她。配上他不知道是忧郁还是漠然的表情，让她幻视上一份工作和领导吃饭的场景，战战兢兢。
他们的对话像石子落水，单调，结束得快。
她突然很想回去写文，今天本来是要更新，可是她一笔未动，对方对她客气疏离，明显是不满意，她能怎么办？只好这样跟老妈交代了。
她总不能突然从一个书呆子变成波斯美女，拥吻对方让他热情一点吧？
“你是不是有话不好开口？”
她放下刀叉，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都不正眼看我？”话说一半，她觉得这话问得太奇怪，又说：“我是说，你等的人不是我吧，我是不是打搅你了？”
“不是的。”
他放下刀叉的动作吓了她一大跳，蔚蓝色的眼睛望着她：“我……不经常和女生打交道，盯着你看恐怕会冒犯到你。”
“没关系。”她摆了摆手，笑笑说：“我还怕你不自在呢，现在就好了，聊点什么吧。”
“啊，好……”
他又把眼睛垂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才想起，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我叫——”
“盈秀。”
他打断她的话，有些窃喜，“你是盈秀。”
“你认识我？”
她记得她就给了一个“沈”的姓给他，以往每次相亲她都不透露自己的名，也不让老妈说。正如她刚开始也只知道他姓祁。
“嗯。”似乎觉得太敷衍了，他又补充道：“我第三次见到你了。”
What?!
沈盈秀眼神带上了警惕，虽然她笔下写过很多帅哥，也见过很多，但是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姓祁的洋人。
他悄悄抬眼看了她又迅速低下头，带着些怀念的语气说：“第一次是在公交车站，第二次是在图书馆，第三次是现在。”
“哦、哦——那时候你有跟我打招呼吗？能跟我讲讲，我们是怎么碰上的吗？”
她警惕的目光顿时变得好奇起来，她完全没有印象，也该继续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但是心底有个声音让她选择相信并倾听。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很久之前见过——有着前世今生——作为一个写手给出的准确定义和联想。
“好吃吗？”
他忽略了她的问话，明显地，当她疑惑地表示不记得时，他眼神黯淡了许多，眼帘垂得像闭上了眼，就差几滴泪水来证明他的失落。
虽然她是真的很想听，但她还是接过了话：“好吃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这周我就只吃泡面过活。”
她只是随意提了一嘴。对于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写手来说，吃泡面跟抹掉嘴上的米粒一样，平常又自然。
但是显然祁睿不是这样想的，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种难过的情绪在蔚蓝色的眼睛里翻涌，就像大海悲伤的叹息，弄得她不知所措起来。
“你不知道吧，我是个写小说的，只是这周比较忙才吃泡面。平常我对自己的嘴很好的，不然也撑不到跟你在这说话。哈哈哈。”她说。
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似乎从那句话开始，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变了，不像在相亲，倒像是故人重逢，彼此都流露出极力掩盖的情感。
她也觉得有点难受，喝了口自带的冰水才缓解下来，只是不再看他的眼睛。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是外国人吗？中文说得好好。”
“不是。”
“啊？”
“中国人，天生长这样。”他笃定道。
这让她迷乱了，没见过哪个中国人长这样的，典型的欧美长相，五官立体深邃得如同希腊雕塑。
在她越来越丰富的幻想世界中沉迷之时，他又补充道：“祖上有混血的。”
她又镇静下来。
她觉得老妈挑的这个相亲对象很厉害，几番对话下来就让她写文的灵感“噌”地涌上来。
沈盈秀想起身走了。
“你要走了吗？”他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
“有了点写文灵感。”
“那——”他也有些激动，“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迟疑了一下，一般来说她不会给陌生人留下联系方式。但想到他给了自己灵感，那希冀的目光太真诚。
拒绝一个真诚的人良心过不去吧？
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决定留个电话给他。
无法判断他拿到联系方式的心情，也许是高兴吧。
她离开餐厅有一定距离，回过头看祁睿是否还在原位时，发现他目送自己的样子和之前对着窗户期待某人到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来他刚才是在看我来没来。
沈盈秀心想。
想来那个忧郁又专注的神情真符合她现在写的那篇小说里的男二啊，隔窗望着喜欢的人，却没有想过她会来到自己身边，所以才会不自然地移开眼睛。
本来她就一直不擅长写感情流，被读者吐槽，经此一见后她觉得自己可以有突破了。
至于这次相亲的怪异之处，已然被她抛之脑后。
“尽管一时被大海的叹息所吸引，你还是喜欢看它安静的样子。”
晚上，她看着自己文档上打出来的这句话，安然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