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成了我的投资商》月满花朝

8、第 8 章 过去，也有

　　晨露熹微，叶溪上被啾啾鸟鸣吵醒，睡不着就起来跑步。

　　梧桐树伸出粗壮的枝干，拥着她，留下一张站在澄澈天空下的自拍照，脸上的些许汗水让皮肤看起来更为透明干净。

　　路云初在朋友圈看见这张自拍的时候已经在江州卫视的地下车库里了。

　　他点进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叶溪上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只看得见今天这一张自拍，附上的文案是“全新的一天，加油！”
　　共友杭天很快点了赞。

　　路云初点开放大照片，透明的汗珠自脸颊滴下，滚落了一颗在锁骨上，如珠如玉。

　　她早留长了刘海，分作两边的碎发，一缕缕贴在发际耳畔，有不听话的发丝偏要散在粉白色的脖颈边，她看上去比十八岁拍证件照时要更开朗，更有活力，只是盈盈细腰堪堪一握，风一吹就倒。

　　林茂收到前台通知，带着叶溪上出来迎接，眼前一亮。

　　路云初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黑白色休闲装，更加衬得他的肤色冷白、黑的眼眸、黑的剑眉，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路总，欢迎你来我们江州卫视看看。终于能有机会和你近距离聊聊，路总年轻有为，产品做得很有市场前景！”

　　“应该说，能得到林主编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叶导，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路云初向叶溪上头一回展露客气礼貌的微笑。眼睛里却闪烁着晶亮的光。

　　叶溪上在一旁保持着温和有距离的微笑，伸手往前示意：“路总里边请。”

　　路云初看她一本正经，只觉好笑，也装作不熟的样子，客气点点头。

　　林茂办公室。

　　“叶导当年进卫视，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五年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刚毕业第一个月跟着我去山区采素材，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为了保证画面稳定，蚂蟥爬到身上都能面不改色。”

　　路云初看了一眼叶溪上，叶溪上尴尬地低头笑笑。

　　“叶导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原来浑身是胆。”

　　叶溪上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路云初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初三的春天，她十五岁。叶廷丰带着一家人去郊外踏青。恰逢周六，刘莹干脆也带上了路云初一起。

　　平缓的矮山岗，是农科所的实验用地，栽满了近的桃树，远的李树，更远处还有大片绿色麦苗与天地相融。

　　叶溪上的祖母已经七十有余，腿脚不太利索，赏完花，叶廷丰先带老母亲回家，留下刘莹带着两个孩子继续玩一会。

　　路云初百无聊赖中发现了一个乐趣，随便拈任何活物在她跟前，她都能响起来。

　　一路“啊！”“啊！”的尖叫，被路云初追着从东逃到西，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到最后跑累了，她靠在玉兰树上喘气，直觉脖子一凉，痒痒的。

　　她战栗着拈了一下拿到眼前，是一条肥硕的大青虫，足有一根手指长！她吓得将那条虫往前一甩，径直甩到了跑到身边的路云初脸上。

　　结果反而是她惊叫了起来，慌里慌张地张牙舞爪，又蹦又跳。

　　路云初冷静地将青虫取下扔到脚边，她弹起来。等刘莹赶来问：“你们两个在造什么反？”

　　叶溪上脸上挂着汗水，和路云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忍不住疯笑了起来。

　　过去，也有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我们小叶导，还和路总是校友，都是南大毕业的高材生。她毕业那年的毕业作品很出圈，路总当时在国外，应该没看过。”

　　毕业前夕，叶溪上凭毕设作品《明星预备役》杀进江州卫视最后一轮面试。

　　面试官之一正是江州卫视的金牌主编林茂。

　　作品很有电影风格，记录以肖柏为代表的一众新人演员在横店打拼的苦与乐，每一个独立的视频叙事递进，层层布局，带动观众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林茂看着很喜欢，提问却很刁钻。

　　“我听说你给肖柏拍摄纪录片，发布在网路上之后，他就大火了起来。你们也是好同学，怎么没想到去跟着他做个经纪人之类的，不比做个小编导来得光鲜？”

　　“我喜欢拍纪录片，怀斯曼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理想。我评估过这份工作发展好了可以符合我的生活实际，面包我要，热爱我也要。”

　　林茂聊起当年面试回忆，赞不绝口，对路云初说：“我们这档纪录片全权由叶导负责，她绝对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有情怀的好导演，如果路总能参与，她的作品一定能让多屿迅速扩大社会影响力。”

　　路云初却直勾勾地看着端坐在对面的叶溪上，心不在焉地问道：“那个演员，是他邀请你跑横店帮忙拍摄的？”

　　林茂愣了一愣，叶溪上抬头微顿，略一思索，答道：“我需要毕业作品，实际上是我主动请他做了我的第一个采访对象吧。”

　　主动，第一个。

　　路云初鼻间一声冷哼。

　　“恕我直言，据公开数据可以预测叶导的第二季纪录片是个亏钱的项目，但你改版的新策划案我看了，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新意，值得考虑。过几天给你答复。”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林茂只能频频点头说好。

　　林茂送路云初出去，叶溪上紧随其后。

　　路云初走过任何一块办公区域，都会像潮水一样涨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声。许多脑袋像向日葵一样跟随着他高大的身影而转动。

　　打扮精致的女同事们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总算见到Rune真人了，又有钱又有颜还高智，真的绝品。”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样超绝优质男当然很抢手，怎么会有单身的机会？”
　　“你们没看他发的微博都是深夜对着机器人吗？他肯定单身啊！”
　　“哇塞，到底哪个女人会得到他啊！不会是机器人吧？”
　　“万一是男人呢？”办公室的精致男同事妖娆地凑过来补充。
　　大家都做晕厥无语状。

　　电梯里她近距离地站在他身边，仰头瞥见他侧颜如玉，线条流畅，又一次地忍不住在内心慨叹他不仅百分百地继承了刘莹的颜值基因，这几年不见，还更干练了。

　　路云初睨了她一眼，微一挑眉，似在说：看够了没？
　　她尴尬地调转目光。

　　林茂说：“路总，你这几天可以考虑一下，有需要的可以问我，我随时恭候。”

　　路云初礼貌地点点头，说：“我都了解清楚了，有疑问我可以直接找叶导吗？”

　　“没有问题！叶溪上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你完全可以随时联系她！”

　　“那就——辛苦叶导了。”路云初认真地向叶溪上致意，嘴角噙着一丝笑。

　　叶溪上频频点头：“可以的。”

　　送路云初上车之后，林茂表现得喜忧参半。

　　“这个路云初也是个人物，参加不参加拍摄到最后都没有松口，是真的很难搞定，只说下个周三前给答复，下个周五台里就要确定砍不砍节目了！”

　　叶溪上蹙眉，说：“主编，我联系好了一个刚回国的年轻农业专家，不过他明早要出差一个周，我得今晚去找他面谈一下。”

　　“抓紧时间找个备选也行，这个人在哪？”

　　“江州远郊桦墅村，去一趟将近一个半小时，我现在就去吧。”

　　“好，你让姚策开车，陪你一起去。”

　　姚策是林茂组里的录音师，人高马大，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是个灵活的大块头。

　　车行驶在高速上，田野插满了一簇簇矮小油绿的麦苗，姚策看看前方乌压压的天气，说：“叶导，咱们今晚能赶回来吗？”

　　“天气预报夜里有大雨，现在五点，我们尽量赶在下雨之前回程。”

　　车提了速，义无反顾奔向桦墅村。

　　和农业专家谈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色昏黑了下来，来不及就地吃晚饭，姚策买了两个盒饭上车，两人匆匆扒了几口就出发返程，启动时小雨已漫天飘落。

　　导航显示国道上发生事故导致回城一段路有半小时的拥堵，姚策换了一条乡道想绕过那段。

　　雨势猛烈泼将下来，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只能刮出模糊光影。叶溪上握紧方向盘，小心拐过一道弯，前方一侧出现山坡，另一侧是荒野。

　　山泥被雨水冲下道路，堵住了排水沟，道路泥泞，轮胎甚至出现轻微打滑。

　　“姚策你小心开，我给主编发个定位。”

　　话音刚落，车顶噼里啪啦一顿响声，同时污浊的黄泥从一侧山体上往下漫灌。

　　“泥石流！”叶溪上惊呼，“快开走！”

　　车子刚起步，车胎就挂上厚重的泥浆，道路上也迅速漫了半米厚的泥浆，车子被困在泥浆里，姚策轰了两脚油门，车子还是动弹不得。

　　姚策心一沉：“靠！车轮被困住了，我们不能停在这里，太危险了！赶紧下车走！”

　　两人连滚带爬下了车，在厚重的泥浆里艰难往前迈步。

　　“前面有村子，我们下车去找找救援。”

　　叶溪上电话忽然响了，逃生的时候刻不容缓，但屏幕上显示了路云初的名字。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在外面，遇到泥石流，正要离开。”

　　原本哗哗流淌的泥浆声忽然变了调子，如万马奔腾的轰隆隆声，更为猛烈的泥水流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山上卷下来，摧枯拉朽一般令天地陷入震荡之中……

　　叶溪上惊叫一声，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