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霍华德受难记》薄皮肤

2、文明人

　　那天，我在慈善晚宴上看见陶德·霍华德，很兴奋指给我朋友看。朋友：“哦，我知道他，很多人睡过他。”
　　我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朋友重复了一遍，问：“你也想玩一把？”
　　我知道私底下的肮脏交易，但还是不解：“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也许是单纯曝光效应？我不知道。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他是自愿的？”
　　“有区别么？”他心情不错，还有闲心类比，“你问过盘子里的这条鱼愿不愿意被你吃么？一样的。”
　　他又说：“我可以帮你安排一次，就当欠我个人情。”
　　好荒唐的想法。我赶紧拒绝。

　　那天之后，我越来越频繁想起陶德。早中晚，一刻不停地想起他。最终我决定打给那个有权有势的朋友。他爽快答应了。十分钟后，他发给我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刻钟，我来到酒店房间。等了几分钟，陶德准时进来。我笑着迎上前，自我介绍，然后递给他我特别调制的果汁。
　　他面无表情接过来，仰头全部喝下去。有些惊讶：“是果汁。”
　　“当然是果汁，我听说你喜欢甜的。并且，工作日可不能喝酒啊。”
　　他点了点头，不为所动，然后开始脱衣服。
　　“不不不，我不是想……”我舌头急得打结，连忙制止他，“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他怀疑地看着我：“叫我来这里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别管那些。我是你的粉丝，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游戏如何改变了我的生活，也许你愿意给我签个名？”我从包里拿出天际特别版，“我还带了笔，就签在这里，对……”
　　他的手有些抖，但神情明显比刚进来时放松了许多。“只是签名？你想要多少签名我可以给你多少。”
　　“一个就够啦！叫你来的人时怎么告诉你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例程9。”他回答，“一个固定代号，发到我的手机上，然后我要空出三个小时，来这里。”
　　“嗯……那还有其它例程？这个例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笑得苦涩：“我能不说么。”
　　我安抚地握住他的手。“当然，就当我们是老朋友。我不管例程几，我只想近距离见你一面，和你聊聊。我说过没有？我是你的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就像我强调很多次——这是我们团队的共同贡献。我们的团队很棒。”
　　我们聊了很多。我主要是表达对他作品的喜爱，他则给我讲了一些开发过程中的小故事。到最后，他像是要哭了，突然一转话锋：“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我只想做游戏。”
　　我给他递纸巾。他没接，只是仰面，让泪水和情绪收回去。
　　“谢谢，你是个好人。”
　　做好事使人通体舒畅，我心中满是怜悯和柔情：“我可以送你离开。”
　　“太感谢了兄弟。但我不能走，至少要三个小时。并且，这个房间可真舒服，不是么？这张床可真软，我来过这里……但从没有单纯躺在床上睡觉。真舒服啊，比我家里的床舒服多了。我就在这里睡会儿。正好公司那边也空出来时间。”
　　“工作很累？”
　　“当然。”这是废话。他眼底乌青。“我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他笑着说，“很奇怪，总是每天下午犯困，想睡觉想得生不如死。终于忙完回家，晚上反而不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今天尤其困。”
　　他再次感谢我：“你真是个好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沉沉睡去。我站起来，走到床前，抚摸他的脸。陶德的睫毛微微颤抖，但没有醒来。安眠药的药效不强，足以让他的身体有明显本能反应，但又没有足够清醒的意识，所以不会掺杂假装或矫作的成分。这种状态是最真实、最可爱的，我相当喜欢。到了后半段，他终于醒了。他看着我，微微张嘴，一脸不可置信和绝望。能想象这有多刺激么？他本可以用麻木来保护自己，但我可不喜欢吃一条死鱼。我按住他的头，掐着他的脖子，欣赏他半梦半醒间神魂颠倒反抗不得又丑态百出的样子。还遗漏了哪片肌肤？他身上已一片青紫。
　　结束后，他在床边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浴室洗澡，默默穿上衣服，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我微笑着观赏他做完这一切，看他使出全身力气重重摔门，离开。
　　三小时不太够，我又想着找朋友安排下一次了。
　　根据我那位朋友的观点，吃鱼前不需要考虑鱼的意见。好吧，他毕竟是野蛮人，缺乏细微的感知能力。像我这样的文明人毕竟想了解这条鱼，了解它的肉质，也了解它的心情和过往。这个过程不需要太多额外的时间和精力，但会大大丰富用餐体验——只是一个生活小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