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师尊坠风尘GB》纪梦谣

11、阶下囚 为何他们会

　　星瑶同那群逃出来的妖商量，怀星留在这里给他们治疗，他们帮忙守着这里，也下了禁言咒，禁止透露师尊在这里。

　　那些妖对人类存疑，猞猁却知道星瑶多年前出走，又见着她的狐狸道侣留在这里给他们治疗，说服他们倒是没有太费功夫。

　　她离开时，猞猁跟上她，悄悄道：“剑尊，我之前不小心偷听到一点他们的谈话，妖族可能有些妖会被用炼丹用，求剑尊看在我们同心御敌多年的份上，给我们一个真相和公道。”

　　“拿来炼丹？什么邪门东西？”

　　“只是我依照他们的话猜测，只是……我们这些年确实丢失许多同伴，尤其……”她睇一眼狐狸，“资质特殊的妖。”

　　星瑶蹙了蹙眉：“知道了，我会布个剑阵在这里，除了这里面沾染了剑气的人和妖，旁人难以攻入。”

　　“多谢剑尊关照，那便不打搅剑尊了。”

　　星瑶要出发时看见依依不舍，装得几欲落泪的狐狸，一拍他的耳朵：“靠你了。”

　　“那你早些回来。”狐狸望着飞远的身影，似望妻石一般，直到瞧不见才蔫头蔫脑地回去。

　　入门一看侧对着他闭目养神的师尊，一头披散的白发，病态苍白的肤色，俊美的面容因太瘦而显得颧骨凸显，露出的手腕和手指也是瘦得骨节凸显，整个人如同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的白玉。

　　狐狸顿时又精神抖擞，认认真真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灵丹草药开始捣鼓。

　　师尊坐在榻边瞧见他这般熟练，便问道：“阿瑶在外头可有受过什么伤？”

　　“从前不知道，许是没有吧，我遇上她之后，一同游走多个世界倒是有惊无险。”他笑得自豪极了。

　　“倒是预料之中。”师尊扭头看见他摊开一包银针，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下，眼睁睁看着他端着一盘药物器具过来，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急促，最后直接闭上眼睛。

　　他尽量放空自己的意识，不去特意感知一根又一根银针刺入自己身体的刺痛，可脑海却不可控地浮现以针为刑具的折辱。

　　他初被捕获时总能反抗，让他们费好大力气才合力制服他，他们总想尽办法想要毁他剑骨，摧毁他的反抗能力，彻底沦为人人欺辱的阶下囚。

　　所幸他半步剑仙的锻骨修为足够强，以他们的能力无法直接毁去，还会被剑骨带有剑气性的寒霜伤到。

　　他们只能迂回地用锁神链削弱他的法力，慢慢侵蚀他的剑骨和灵脉，时间长了便越来越虚弱。

　　直到虚弱到不足以直接破阵出去，他们才降低一点警惕，他趁机强行运转法力冲破了一层法阵布局，他们就再也不敢松懈。

　　可他也受了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强行催动法力，而锁神链的侵蚀却依旧在持续削弱他，自此他成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囚徒，更是隔断了他联系宗门的能力。

　　他在那淡雅不失奢华的宫殿里就像招来招去的玩物，一开始只是逗弄，后来嫌弃他冷漠不改脸色，也不爱搭理他们，他们的手段愈发令人发指，也令人难以启齿。

　　他们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像摊在他眼前，还仔仔细细介绍姿势如何□□，嘲讽他最适合享受这些。

　　然而，他们使了许多手段，哪怕把他的身子依照画像的姿势摆了个遍，他的身体都不会出现他们想要看见的情况，那些想要讥讽他、羞辱他的话就憋在嘴里没有机会说出来。

　　对上他甚至仍旧冷淡的神色时，更是显得他们像跳梁小丑，而他依旧是他们只能仰望的修真门第一人，本就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就像被逼急了手下败将，恼羞成怒，手段越发下作，奇形怪状的器具、猛药，就像是不择手段要扳回一局。

　　可惜，他终究是败了，从不知道他的身体会有这等反应，他不喜欢。

　　每一个瞬间都像被人掌控致命弱点，手脚无力，大脑混乱，他们动手时仿佛把他丢上云端，灵魂都似飘浮其中，停手时把他踩回这一方恶心的囚笼，只有身体上的痛楚和精神上的羞辱。

　　他听到自己第一声婉转的泣音时，更是仿佛灵魂动荡，有那么一个瞬间想把他们都杀了，这一刻他知道他的道心动摇了。

　　听着他们的嘲讽、调戏、谩骂。

　　他忽然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为何他们好像恨他？

　　明明他除了守着这个世界大门，背后万千小世界也安好，其余时间几乎是潜心修炼，为何会结仇。

　　骂他装清高，骂他心狠手辣罔顾人命，骂他是个石头无情，嘲笑他天生就是媚惑女人的尤物……

　　什么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都有。

　　他错了吗？

　　以杀为守护，错了吗？

　　“多亏师尊，世界安宁，才有我悠闲的好日子。”星瑶道别那日，还特意来找他告别，“师尊真的不一同去吗？去看看你守护了多年的万千大小世界。”

　　星瑶……

　　不对，他不对劲，不能起杀心。

　　他在混乱的羞辱谩骂中极力回想星瑶，星瑶认可他，那他的道心不能动摇，他若道心毁了搞不好成为危及世界的杀神。

　　他自此，每日都徘徊在自我怀疑和坚守当中，任他们用尽手段，始终一成不变的冷淡脸色，只有少数时间实在受不了失守了。

　　不管如何，只要见到星瑶，便有答案，若真的错了，星瑶也有足够的能耐杀他给世界谢罪。

　　可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受着折磨，实在难熬。

　　他偶尔被折磨狠了，甚至恨洄序岛的宗门规矩太严，他们不削来此等丧志玩乐的地方，他渐渐麻木。

　　直到……那一道熟悉的剑意。

　　他等到了。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他茫然了片刻，忽然一道温柔的灵力顺着银针进入他的灵脉，如春日充满生机的细雨，把他备受摧残的身体包裹其中。

　　他回过神来。

　　“你同阿瑶在外面玩得可开心？”

　　狐狸正在凝神感知灵力游走在他受损的灵脉中，回答得有些迟缓：“很开心，每一段路途都会遇上不一样的伙伴……”

　　“而且世间玄奥无数，可探索的地方可多了，走过遗魔废墟时，我还感叹上古神灵真厉害，没让魔得逞毁了世界，不然可没有这般有趣的世界让我们活着探索。”

　　师尊恍恍惚惚地轻声道：“是吗？”

　　狐狸蹙了蹙眉，感觉他的剑骨被侵蚀得有点厉害，他们有可能需要打架，得快些修复才行吧。

　　他想了想，道：“你稍等，我得用一些心头血。”

　　师尊一愣：“心头血？”

　　“我的身体可以疗愈，心头血乃至纯的疗愈之力，能让你好得快一些。”

　　“不行！心头血会损失心脏。”

　　“可是……阿瑶说过，我们可以这般悠游自在地游玩各个世界，是因为有你守住世界的大门，有个叫乌祟族的东西，拥有如魔一般污染神魂的毒。”

　　狐狸真诚道：“这次若是真打起来，我觉得还是得相信你，所以，值得。”

　　师尊怔愣了半响，一直混乱的大脑忽然便清明了。

　　这便是答案。

　　他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可还是制止狐狸的自损行为，道：“不用，你修复我的灵脉，我自己的剑气，便是蕴含剑骨的最佳之物。”

　　狐狸犹犹豫豫。

　　师尊道：“你若是真的着急，指尖上的血便足够了。”

　　“好的。”

　　狐狸用银针戳出几滴血，滴在银针上，血滴同灵力一同沿着银针注入灵脉，圣莲蕴养出来的疗愈灵力骤然翻了数倍。

　　一阵如春日一般温暖的灵力环绕灵脉，没多久，一股熟悉的霜寒反攻而上，如同在雪巅寒玉上重生，这是属于他的剑意开始恢复，让灵脉里的剑气开始正常运转了。

　　等他的灵脉可以自行运转，进入自我修复阶段，狐狸才缓缓收回银针。

　　见他神色困倦，许是孱弱的身体精力有限，便扶他躺下歇着。

　　不过仔细看他的脸色，似乎病态的苍白有少许好转，原来修士的身体状态很依赖灵脉。

　　狐狸伸了个懒腰，收拾好药箱便出去找那些妖。

　　刚踏出房门，整只狐打了个激灵，尾巴毛都炸开了，心中悚然跳动一下，他下意识循着方向看去，那种不明的惊悚感却消失了。

　　莫不是太长时间精神紧绷才出现错觉，他走到屋顶视野宽阔的地方遥望几圈，这里是山间隐秘处，还有星瑶布下的剑阵结界，除了里面的人和妖可以自如出入，外面的无法轻易进入。

　　他来到不远处妖聚居的地方，瞧见一身伤的生面孔。

　　原来是有好动的妖偷偷出去了，见到受了修士袭击的同类，一时不忍便带回来。

　　他强调道：“你们不要出去，一切都是未知，太危险了。”

　　“我已经管教过他了，只是这只的伤，总不能见死不救……”猞猁道。

　　狐狸只得先给他救治。

　　屋里的师尊忽然睁开眼睛，蹙了蹙眉，从窗外望向不久前狐狸看的方向，再次仔细感应又没有异样，干脆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吸收日光能力运转法力。

　　*

　　这些日子云雾多，星瑶在云层之上，靠着白玉牌追踪洄序岛的位置。

　　招呼也不打直接就开大门回去了，沿途打招呼的同门弟子们无甚可疑，只是一些跟她相熟一些的，一脸惊喜地过来同她唠嗑几句。

　　她没多耽搁，打完招呼便走。

　　从前热闹的地方似乎清冷了一些。

　　回去她与师尊的山头路上，迎面冲来一个少女：“哇，看看是谁回来了，昨日才说要去找玉宁师叔，今日就直接上来了。”她探头探脑，问道，“玉宁师叔呢？”

　　少女便是之前同她联系的姐妹，乐殊，奔过来就直接抱住她。

　　“外面大小世界太多了，很难遇上，我又不知为何联系不上他，只好先回来了，反正家就在这里，他回来就能见着了。”

　　“也是……”乐殊喜滋滋地挽着她的手臂往山上走，“走走走，同我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星瑶一直关注她的反应，没有心虚，还关心起师尊，说他当时应该是要去遗魔废墟，会不会受伤。

　　“我方才一路走来怎么好像少了些弟子？”星瑶道。

　　“如今闲了，岛上许多地方都被他们闯进去玩，去多了就开发出玩的或者修炼的地方，都往那边跑去玩了，一去就好些日子不见人。”

　　“不去下面的海陆探索吗？”

　　“在下面打了那么多年架，哪有建设自己家来得有趣，而且啊……”乐殊一脸嫌弃道，“他们弄了个什么万川宫，日日纵情声色，乌烟瘴气的，我们都不爱去。”

　　“那你们知道妖族那边被捉走许多妖吗？”

　　乐殊一愣：“什么？”

　　星瑶：“……”

　　她突然也好奇这个家有什么魅力，个个留在岛上闯四季境，连地面都不爱关注。

　　“早些年还会有些人下去玩，也学着你往小世界去，那时候妖族也没什么事呀。”

　　星瑶沉默不语。

　　那就是师尊被囚禁之后才发生的事。

　　难不成他们还有别的阴谋？

　　师尊是最大的障碍吗？那折辱师尊只是顺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