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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五章·第二次失败尝试 阿米莉亚· ...


  •   当唐克斯终于如愿与男朋友会和时,比他们约好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莱姆斯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派守护神遮遮掩掩地报了个地址——是最近风评不错的一家餐厅,他甚至已经点好了菜,唐克斯抱着菜单过了两遍,不得不遗憾又幸福地承认:完全合乎她的口味,不需要增加也不需要删减。

      “再加一客罗宋汤吧,”她指了指菜单,说着就要举手,“我看麻瓜的美食杂志上说,他们的甜菜根和酸奶油很正宗,完全不是那些只知道闭着眼挤番茄酱的餐厅能比的。”

      “我想你误会了,朵拉。”莱姆斯赶紧制止,有些窘迫,“上一次……事实上,我只是不习惯有食物被剩下,我认为那很浪费。”

      “噢……噢是这样。”唐克斯比他更尴尬,“其实我们也可以打包——”

      “——从外面带食物回去,克利切会不高兴。”

      唐克斯沮丧地喷了喷头发,莱姆斯正在对面看着她笑。

      “我们结婚吧!”她趁机说,“先同居也行,总之你可以搬出来!”

      莱姆斯的笑容一僵。

      “你果然要跟我分手?”她轻轻拍了拍桌子,开始审案。

      “我没有——你最近一直在担心这个?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莱姆斯切切实实吓了一跳,不像假的。

      唐克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肉色的小东西,韦斯莱双胞胎的杰作之一:伸缩耳。

      弗雷德和乔治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受魔法部的委托开发一批安保用品,所以大手一挥,慷慨地给凤凰社里的公职人员免费了——限时特惠,到七月底。

      别人她不知道,唐克斯和金斯莱反正直接掏空了伸缩耳的库存,要不是太忙,她甚至还想当个倒买倒卖的无良代购——这东西对傲罗来说太好用又太容易丢了。

      “我听见……邓布利多要你去狼人那边。”她忍不住鼓起嘴巴,想想就不高兴,谁会忍受热恋期被迫分离还相见无期呢?

      “还没有最终决定。”莱姆斯松了一口气,比她还紧张,“西弗勒斯说,巴蒂·克劳奇不喜欢狼人,一直游说伏地魔放弃……像我们这样的‘非人’势力。伏地魔也没有多看得起狼人,他只是缺少人手。”

      “巴蒂·克劳奇好像谁都不喜欢。”唐克斯哼了一声,“除了伏地魔和倒霉的克劳狄亚,真的,要是能反过来就好了。”

      “说起这个,”莱姆斯喝了一口苹果汁,“你从部里回来,克劳狄亚怎么样了?”

      “她说爱米琳没死……但她得用她的死,让她哥哥相信爱米琳死了。”唐克斯低声说,“但她也的确……那场自杀不是假的,莱姆斯,家族树会证明一切。之前无论你们怎么说,其实我都……但这一次我亲眼看见了,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爱米琳挺好的,你至少不需要担心她,在我接手处理这件事之前,她就已经被邓布利多换出来了。”莱姆斯先安慰她,唐克斯勉强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忙一段时间。”他又说,“根据新的值班表,你恐怕要在白天的时候找机会睡觉了——本来人手就不足,爱米琳还得休息一阵儿,她被麻瓜吓得不轻。”

      “出什么事了吗?”她连忙把眼泪抖掉。

      “还是那个‘黑暗揭幕’计划,伏地魔也要干他的正事。”和他所说的内容相比,莱姆斯的语气堪称轻松。

      “这名字还是克劳狄亚起的呢……”唐克斯忍不住说。

      “还好西里斯马上就放假了。”莱姆斯赶紧打岔,“他不打算秋天再继续做下去了,他说那不是人过的日子,霍格沃茨也就比阿兹卡班强一点点儿。”

      唐克斯被他说得又笑起来:“能和哈利一起生活也不够吗?”

      “只有一个哈利,当然不够。”莱姆斯耸了耸肩膀,“西里斯宁愿当个无业游民,除非霍格沃茨教师岗位扩招,否则谁来劝都没用。”

      “他应该不会……再回到以前那样吧?”唐克斯依然心有余悸,“我追你的时候,他吐我身上两次。”

      “三次。”莱姆斯说,有些窘迫地笑着,“你总是挡在我前面。”

      “这算什么!你比他醉得还厉害,躲都躲不开,保证一吐一个准——如果你要为这个谢我,我可要生气了!”

      “我不会——因为我已经谢过了,你也已经气过了。”

      唐克斯又笑起来,他们碰了一杯,其实苹果汁还是挺像酒的。

      “不是分手,那就是纯约会?”她捞起刚才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名目?”

      “或许有?”莱姆斯一看就是在现想,唐克斯快被他笑死了,“就当是……纪念我们最后一个能睡觉的夜晚?”

      “这很值得被纪念了。”唐克斯招招手叫来麻瓜服务生,“请帮我在楼上的酒店定一个房间。”

      “不!等等——”莱姆斯险些没控制住音量,“不行——朵拉,你还是个伤员。”

      “吃完这顿饭就好了,我一定会在放下刀叉之前好起来的。”唐克斯拍拍胸口,现在她一点儿不觉得痛了。

      ————————

      1996年,英格兰,伦敦,圣约翰伍德。

      “来这里做什么?”克劳狄亚握紧魔杖。

      “那么紧张做什么?”巴蒂失笑,“我又不是要杀你。”

      “那你要杀谁,甘比太太?”克劳狄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为什么——她只是个麻瓜,甚至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们刚刚从地铁口上来,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原先克劳奇家的一角窗帘——当然也能看到甘比太太家的:浓紫的底子上印着大朵大朵粉白黛绿的重瓣花,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明黄色花蕊。

      以往每次见到,克劳狄亚都觉得这比巫师审美还要喧嚣的窗帘实在辣眼睛,可现在她只觉得害怕。

      “……我只是故地重游,既然已经来了。”巴蒂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是无语,“何况你说过那个麻瓜老太进医院了,不是吗?我杀她也该去医院杀——正好,就说带我那患白血病的妹妹复查。”

      说着,他一把揪掉了克劳狄亚头顶的棒球帽,露出她光秃秃的头皮。

      借着夜色,克劳狄亚直接变了一顶新的出来,走开两步仔细扣在头顶。

      “切!”巴蒂在她身后哼笑,“没劲!”

      前几天更过分,特别是刚从魔法部回去的那天晚上——巴蒂根本不信,他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一样拒绝相信克劳狄亚自杀未遂。

      “所以你大费周章演这出假死的戏码,只舍得出几根头发?”他远远地坐在沙发上,看清她的第一眼就开始狂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出现在我眼前——你未免太不敬业也太玩不起了,妹妹!”

      “我早说你应该和我一起去魔法部,巴蒂,复方汤剂都是我去翻倒巷现买的。在那里你会看到一切。”马尔福先生冷冰冰地说,“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非要用夺魂咒。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怀疑?”

      “我想怀疑就怀疑,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巴蒂嗤之以鼻,“是你非要帮忙的,马尔福,别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欠下人情,没人求着你救她——啊,我简直怀疑你们是自导自演了!”

      “我真想像个麻瓜一样揍你一顿。”马尔福先生说,“你这个混蛋。”

      第二天一早,巴蒂·克劳奇从麻瓜殓房搬了一具冰冻的巨人观女尸扔到克劳狄亚床上,如果她没有失眠,大概真会被吓一跳;第三天他趁她不防备、把她石化后扔到大门口迎宾,让每个到访的食死徒都能尽情地摩弄她的光脑门,再噼里啪啦地拍上几下;又过了两天,第六天纳吉尼带来了伏地魔,在她被活生生晒死之前,居然是伏地魔解放了她!

      “因为我是个女巫?”克劳狄亚蠕动着龟裂的嘴唇,已经干得连血都流不出来,“您觉得巫师不该遭受如此对待?”

      “我不觉得。”伏地魔站在她眼前,克劳狄亚根本没力气仰头,只能尽可能离那双爬行动物一样的脚(或者蹼)远一些,“除了伏地魔大人,没有人‘不该遭受这种对待’。”

      “那您就是纯发好心。”克劳狄亚有气无力地冲他笑笑,“谢谢您,黑魔王。”

      伏地魔歪着脑袋看她,嘴里轻轻地“啧”了一声——纳吉尼很快游了过来,技巧性地缠住克劳狄亚,用蛇身支撑她瘫软无力的身体,克劳狄亚整个人都被“拱”了起来,她终于看清了——伏地魔正向她伸出一只手。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我不值得。”

      “巴蒂的老毛病,没改。”伏地魔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除了那只被夕阳照得光辉灿烂的手,“但他还有用,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提醒,和警告——就凭这个,你就值得。”

      被打上标记之后,克劳狄亚干脆就一直卷着袖子不放下了。巴蒂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像冷不丁挨了一鞭子的狗。

      “为什么?”他颤抖着问。这下他永远没办法再支配她什么了,克劳狄亚不再是他的俘虏,不再依附于他,他们是平等的了,都是食死徒,是伏地魔的仆人。

      “因为他高兴。”克劳狄亚慢慢地吃着一大杯西瓜海盐刨冰,声音还有些沙哑,“他高兴的时候,会因为我是你的妹妹而放我一马,那么他也会因为你擅自虐待他的‘猫’而判定你屡教不改。”

      “你是我妹妹!”巴蒂吼道,“我的!”

      “而你是他的仆人,黑魔王理应支配一切,‘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他才不管!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属于他,你们所有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他,只要他想要,随时随地……”克劳狄亚忍不住笑起来,“这几天你总是说,你想怎样就怎样,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

      巴蒂塌着肩膀,仿佛整座灵魂都已经被一勺一勺地挖空了。

      “我到底怎么做他才会满意?”他竟然来问克劳狄亚,“我要怎么做黑魔王才会满意?”

      “只要你还在渴求他的满意,他就永远都不会满意。”克劳狄亚摇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怜悯,“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可不多了,傻瓜!”

      巴蒂·克劳奇很快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适应了兄妹间的新关系,他没有再通过折磨克劳狄亚来发泄他的心虚与后怕,伏地魔也没再说什么——克劳狄亚大概是他麾下性价比最低的一员,可以想见,除非食死徒被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伏地魔都不会想起来给她派活儿,大概连“特殊职业”的斯内普教授都排在她前面。

      在闪闪和多娜的精心照料下,克劳狄亚卧床休养,直到刚刚巴蒂找上门来。

      “有行动。”他夺走克劳狄亚手里的书,“你也要去。”

      “我是病号。”她立即往被窝里一出溜,“我没力气,我拿不动魔杖。”

      “杀一个人给大家看看,也给我看看——除非你想被贝拉带头排挤。”巴蒂心平气和地把她枕头也抽走,“以后没人管你。”

      克劳狄亚捂着胸口,心脏“砰砰”跳,几乎要流下眼泪——并非来自被迫杀人的恐惧与委屈,而是因为那一刹那她险些脱口而出:“只杀一个就够了吧?”

      “你看,”巴蒂温柔地擦了擦她的眼睛,“食死徒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我这样的,贝拉那样的,还有斯内普、马尔福那样的胆小鬼,卡卡洛夫那种真的胆小鬼……但无论怎么样,没有不敢杀人的人。”

      “我敢。”她说,“我杀了爱米琳·万斯。”

      被石化的那几天,几乎每个会用“摄神取念”的食死徒都来试了试,克劳狄亚总能让他们或快或慢地、在她的脑子里找到答案:她一拳击中了爱米琳·万斯耳朵下方的某个位置,倒霉的凤凰社成员陷入了某种危急的休克,最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而死,而这一点是她小学同学的警长爸爸告诉她的,连巴蒂也都记得那个麻瓜。

      第一个来的就是斯内普教授,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还好有他——原来正常人的记忆都是碎片式的,太过连贯完整,反而显得不真。

      克劳狄亚一直担心伏地魔会突发奇想、也来翻翻她的脑子,但他好像没那个想法,或许是觉得克劳狄亚不值得黑魔王出手,或许是不在乎?现在她知道了,答案太简单了——

      再杀一个人就行了。

      他们停在一幢小巧玲珑、贴满玻璃瓷砖的房子跟前,这里离原先的克劳奇家已经很远了。

      临街的雕花铁门已经被撞开,歪歪斜斜地矗在地上,铰链掉了一地,剑麻垫上踩满了黑脚印。小屋没有前花园,门边有一条绿草丛生的窄路通向屋后,墙上还挂着一排花架,克劳狄亚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正巧有个食死徒也探出头来,她吓得尖叫。

      “鬼叫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在屋里喊,“快点,这一带治安太好了!”

      克劳狄亚被推搡着进了房子,她还想再挣扎一下、看看门牌,巴蒂已经贴心地凑在她耳边低语道:“没必要……我们都认识她,你会认出她来的,希望贝拉没有把她折磨得太惨!”

      “什——”

      “接下来让我为你介绍——”巴蒂一把拉开门厅半掩着的木框玻璃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

      “我想还是‘令人尊敬的’——”阴影里一个面目模糊的食死徒笑着提醒他。

      “不是每个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会自动获得这个称号。”巴蒂咕哝了一声,用力揪着克劳狄亚的后衣领,把她的脑袋拗向正面,“你快看哪!”

      阿米莉亚·博恩斯,叔叔曾经的下属和同事,克劳狄亚从来不知道他们还算邻居。博恩斯女士也曾经登门“关心”过年幼的克劳狄亚,只是她一来就往沙发上一瘫,说了声“我累死了”就呼呼睡了过去。等到叔叔下班回来,留她吃晚饭,她却说为了帮您的忙这一下午积攒了不少工作,她得回去加班,爬起来就走了。

      现在她也以同样的方式蜷缩在沙发上,出人意料的完整,看上去只是有些虚弱。她的魔杖离她很远,正在贝拉特里克斯脚下,被她踩着碾来碾去。

      “我听说这个女人很难办。”巴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博恩斯女士,“老当益壮啊,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懒懒地嗤笑了一声。“谁都知道你很受伤了,克劳奇宝宝。”她意有所指地说,“我们也都理解你非要装得像没事人一样——但你是不是装过头了?”

      巴蒂死死抓着克劳狄亚的胳膊,她不得不提醒他:“再捏下去黑魔王要被你捏来了。”

      贝拉特里克斯纵声大笑。

      “他刚走,别担心。”贝拉特里克斯冲她招了招手,“要一拥而上杀了博恩斯不难,可为了活捉她给克劳奇公主练手,啧——黑魔王多么宠爱你们兄妹,我都要吃醋了。”

      “如果莱斯特兰奇夫人能因为我而吃醋,那证明我的确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成绩。”巴蒂勉强回了一句,在克劳狄亚背后重重地搡了一把,“去!”

      “去做什么?”克劳狄亚下意识反问——阿米莉亚·博恩斯仰头看着她,神情倒很平静。

      “去展示你神奇的麻瓜功夫?”那个面目模糊的食死徒呜呜叫着,摆了个电影明星的Pose,“Bruce Lee还是Jackie Chan?”

      “去你的,罗尔!”巴蒂大声制止,大概这又是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的,“你从斯内普那里偷过师,克劳狄亚,是不是?”

      “不错的发型,孩子。”博恩斯女士气息奄奄,“很酷……”

      “快点!”巴蒂又催促起来,“麻瓜要来了。”

      “食死徒还怕麻瓜?”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你不是会杀人吗?来一个你就杀一个,等到麻瓜的人造卫星都能看见伦敦一整个发绿,向世卫组织报告我们的绿化程度高达200%,你就杀爽了,是不是?”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贝拉特里克斯甩了甩手里的魔杖,“还是我来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等等——”克劳狄亚下意识挡在博恩斯女士面前,“等等!”

      “克劳狄亚!”巴蒂整张脸都涨成紫红色,活像一块不太健康的猪肝,“你在做什么?闪开,否则我不介意——”

      不介意连她一起杀吗?她也不介意,她一点儿都不介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克劳狄亚看见玄关玻璃的反光里,映出沙发后那个一直在状况之外的食死徒罗尔,正满脸好奇地盯着克劳狄亚的手腕。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表在发光哎!”罗尔小声说,“巫师也出夜光手表了?”

      什么?什么?

      克劳狄亚垂下眼帘,那块老式女表上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好吧,我来……拜托,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反应吧?我才刚刚起床。”她立即改口,并不敢回头去看博恩斯女士的神情,“我来杀,我来杀了她……都、都给我看清楚了!”

      她转过身,举起魔杖,奇异的是手并不抖。

      “还等什么?”巴蒂又催。

      “瞄不准,我离太远了。”

      “慢慢来。”贝拉特里克斯反而异常平和地劝了她一句,“谁也不是刚带上分院帽、就满脑子想着把他们全杀了的,克劳奇公主。”

      话音未落,博恩斯女士那件宽松堆叠的湖蓝色家居服上立即渗出一道鲜艳的血痕,她歪头看看,又皱皱眉。

      “一环!”罗尔高兴地喊,“中了胳膊!”

      “再让我听见你满嘴麻瓜词汇,卡罗,我一准告诉黑魔王!”

      克劳狄亚正端详着要如何下第二刀——她切割咒一向玩得转,该是露珠边还是双W,她绝不会弄错一点儿,切割咒的究极黑化版也是一样,教她射箭的可是马人。

      几分钟之内,沙发上蜷缩的女巫已是满身血迹,那条明艳的湖蓝色长袍也染出一道道杂乱的灰紫色花纹。罗尔怪笑道:“你是在给她纹身吗?”

      “我不知道反咒,伤口是不会愈合的,她死定了——不信你去问斯内普教授!”

      这句话一下子说坏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迅速难看起来,仿佛她没有蹲十几年监狱,而是返老还童去斯内普教授手下被他霸凌了七年一样。

      “我想看那种,就是……那种!”罗尔胡乱比划着双手,嘴里还“噗呲噗呲”地配着音,他似乎完全不会读空气,“你看过吗,小妞?就是麻瓜那种B级片、Cult片……”

      “罗尔!”贝拉特里克斯厌烦极了,“闭嘴,你这个蠢货。”

      伏地魔不喜欢血淋淋的,他讨厌一切和麻瓜有关联的东西,那些拳拳到肉的搏斗、扭曲的肢体、青肿的脸庞,还有血腥惨烈的死亡现场……或许他会讨厌到看都懒得看一眼。巫师的逝去至少应该是干净的,除了凌乱的家具和脸上凝固的表情,别的什么都不该有。

      远远地,已经能听到警笛的声音了。

      掌心沁满了汗珠,滑得握不住魔杖。克劳狄亚闭了闭眼,往前迈出一大步。就在她第一次切割的位置,稍稍再偏一点点,只要再横着来一下,准能切开博恩斯女士的动脉——

      庞弗雷夫人是一位热爱自己事业的女巫,她海绵一样的脑袋里有许多知识,除了英国,也来自其他具有古老巫师文明的地区,甚至于麻瓜——虽然在一所学校里,这些知识大多用不上,在哈利·波特入学之前,对于老职工来说,校园生活还是相当平静乃至乏味的。

      她在同一幅人体构造图前面路过了七年,累的时候在这里拉伸,烦的时候吓唬一年级小孩,还曾经用毛刷蘸着蓖麻汁液,趁麦克米兰睡觉、在她身上照着描,骗她得了一种庞弗雷夫人都治不好的怪病……经过试验后,克劳狄亚把那一罐子蓖麻混合着雨伞花粉的无害荧光液体交给了海格,他可以用在那群小鸡身上,这样他就能区分它们、也不会一不小心再踩到了。

      “噗”的一声,好像哪里是扎破了气球,博恩斯女士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含混地支吾了一声。一大股鲜红色的血泉从她的手臂上喷了出来,在暖黄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罗尔首当其冲,被溅得睁不开眼,紧接着是他身后的墙壁,无形中有一只艺术家的巨手,眨眼间就泼出一副血红色的庞大涂鸦。

      巴蒂满脸厌恶,拉着克劳狄亚后退了几步,贝拉特里克斯却有些痴迷似地看着,看那血泉随着博恩斯女士的呼吸节律反复冲击着高点,在水晶吊灯的辉煌光明里散成一片淡红色的湿润雾气,慢慢地向他们飘散开来。

      “走吧。”巴蒂招呼了一声,警笛声更加响了,警车一定已经来到了这条街上,“我妹妹说得没错,她死定了,或许在我们跨过这道门之前——还有你,罗尔,再不清理干净会招来苍蝇,天这么热。”

      他举手发了一个黑魔标记,仓促不齐的炸响声里,他们匆匆幻影移形了。①

      ————————

      这是克劳狄亚第一次来到顶层伏地魔的房间。在她的想象里,这绝对是一个黑暗魔窟,实际上也的确没能给她带来什么好的体验。

      曾经属于马尔福家族的装潢与布置几乎没留下一些痕迹,所有房间被一气打通,两扇没有把手的银色大门矗立在楼梯尽头,一扇稍小些的活动门开在靠近扶手的墙壁上,让纳吉尼可以沿着楼梯扶手行进。

      克劳狄亚还以为他们要排队等候接见,可伏地魔和巴蒂又不一样,他似乎拥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会有背叛,也不会有串供。

      自信的伏地魔正斜倚在一把软垫椅里,比宴会厅里的那个“宝座”更大、更宽敞也更舒适,但没有更气派。这也是“广场”上唯二两件家具之一,另一件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四柱木床。

      别的没了,桌子、凳子、柜子、箱子统统都没有,窗户前光秃秃的、任由月光洒落,墙纸墙衣也都剥离得干净,直接裸露着白墙与护壁板。

      但这房间并不单调——还有许许多多古旧的老家伙什儿、黑魔法物品、一摞一摞的旧书、老得只能夹在玻璃板里阅读的卷轴,还有伏地魔自己的长袍,和一双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新鞋。

      它们被分门别类、整洁地安放在某个地方,很难形容……悬浮在半空中,大概?的确没有任何一件能切实看到、摸到的家具来承托,但所有的这些东西,它们依次勾勒出了桌子、凳子、柜子和箱子的“形状”。

      或许再过两年,他们就会看到伏地魔坐也坐在空气上、睡也睡在空气上——这才算把“脱麻瓜”做到了极致。

      就在克劳狄亚四处乱看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和巴蒂已经分别展开了自己的脑瓜以供检阅。下一个是罗尔,他好像还有点儿激动,但他的主人却兴致不高,显然已经在别的脑子里看够了血浆横飞的麻瓜场面,不想用第一视角再体验一次被鲜血喷一脸的感觉。

      于是他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罗尔、那个留在后院的摸鱼食死徒还有克劳狄亚,一下子统统被豁免了。

      “你,小猫……”伏地魔压根没让克劳狄亚上前,只远远地指着她点了点,仿佛她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似的,“我们得好好想想你还有什么用处,除了当巴蒂的内刺狗项圈。”

      几乎所有人都在偷看巴蒂,而巴蒂·克劳奇的背影纹丝不动。

      “呃……我该怎么说?”克劳狄亚飞快眨着眼,似乎很紧张,又不停地去看周围的“前辈”,“我呃……‘我的荣幸’,或许?”

      “闭嘴就行。”伏地魔和蔼地点点头,克劳狄亚从善如流地退了下去。

      她第一个被要求离开顶层房间,事实上,只有她被委婉地要求赶紧滚。克劳狄亚只来得及听见伏地魔让巴蒂继续关注麻瓜舆论,然后是紧接着的下一次袭击,就在明——

      没有把手的双扇银色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动合拢,克劳狄亚看了看那扇专供巨蟒出入的活动门,纳吉尼正在伏地魔的床上睡觉呢……她慢慢把耳朵凑了过去。

      这个狡猾的死老头!

      完全听不见!在这样一个巨大的空腔里,她的耳朵只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嗡嗡”回声,虽然伏地魔的嗓音有时候真是尖到离谱,他的贝拉特里克斯更是噪音污染的狂热爱好者,但两人今天心情都不错,音量控制得相当文明。

      克劳狄亚悻悻然缩回脑袋。她茫然地四处瞧了瞧,被刻意压制的杀人回忆骤然涌了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五章·第二次失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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