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秋死》柯慕崖柏

3、校园

　　他们和同校的人去了操场集合，共有12个高校，都是高二的学生，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趁老师还在等人齐，有好几个学校的学生已经熟络上了，聚成一团在聊天，时不时哈哈大笑几声

　　一共118个人，桃木高中和喜洋高中各少一人，其他学校人数都齐了

　　等人齐了，老师和副省长秘书拿了个简陋的话筒设备，说了考试时间和考试科目，说完后学生们就准备进入考场

　　清晨的风很凉，虽然是夏天，但太阳也不是很刺眼，甚至有些冬日的柔和感

　　第1场考语文，等其他题目写完了，还剩一个小时的时间写作文，范若闲写了一篇关于青春的作文，半个小时就刷刷的写完，开始无聊的发呆，笔在他手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他坐的靠窗的位置，在顶楼，看着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远处的山被镀了一层金光似的，还有那大树上的叶片也是，墨绿色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好多片，几乎铺满了操场

　　考试结束后就是休息时间，一个小时，范若闲趁这个时间去了杂物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夹在两指中间，呼出一口白雾，从打开的窗缓缓飘出，门外很安静，其他的同学应该都在考场外面复习

　　这栋楼都好久没有人来了，保洁人员只打扫了宿舍和考场，杂物室没人打扫，灰尘还挺多，角落里还有一些坏了的椅子，椅子腿锈迹斑斑，范若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灰尘被他开门带来的风吹的满天飞，还有一大片蜘蛛网挂在墙上

　　他往下看，欣赏着满地的落叶和1楼考场外面的学生背着书的学生，又抽了一口，眼前也模糊了些，忽然他听到门外有些动静，立刻把藏在背后，转过身，刚好门也开了

　　“又抽烟？”

　　是林蛊，他关上了门，把范若闲手里的烟抢了去，放嘴里也抽了一口，把烟全吐范若闲脸上，露出了个开心的笑，像是为了自己的艺术品自豪的笑

　　“不怕我有病？”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传染呗”

　　“心真大”

　　范若闲推了他一把，把烟雾用手扇开，林蛊想故伎重施，抽了一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就被范若闲堵住了嘴，心中的火立刻被点燃了起来，几次翻身，也顾不得场合，最后来到了地上，拼命地吸取着对方的氧气，像海底□□的章鱼那样

　　烟头被掐灭了，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等分开时，两个人嘴里都有烟草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在楼下看到你了”

　　“楼层挺高，你拿放大镜看的？”

　　“你在我眼里太耀眼了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情话，范若闲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竖了个鄙视，熟练的拿出香水喷了喷周围，往自己嘴里喷了口

　　“张嘴”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精致啊？”

　　“别喷了”

　　“别别别，啊…”

　　出来后两人身上散发着阵阵柑橘香味，也不刺鼻，像是天然草本做的，林蛊喜欢这样的味道，他昨晚在范若闲身上闻到的也是这股味道，他还以为是体香

　　“还有10分钟进入考场，请同学们收拾好”

　　进了考场，历史要考80分钟，范若闲这科还不错，又恰好抽烟了，脑子挺清醒，很快就做完了，却还剩40分钟，他提前交了卷，出了考场，从6楼下到1楼，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他也不知道林蛊具体在哪间考场，闲逛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对视上后，范若闲朝他勾了勾手指，林蛊立刻交卷出去了，也不知道写完没，像只狗子一样就被勾了出去

　　他们去了杂物室，范若闲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支烟

　　“你为什么抽烟？”

　　“嗯…装逼呗，你呢？”

　　“我…我妈自从和我爸离婚后，就没日没夜的喝酒，他那天发消息跟我说，要是没生下我就好了”

　　林蛊眼中透出一丝委屈和无奈

　　“我听说抽烟可以发泄情绪，同学给了一支，我就抽了，当时想着当个坏学生也不错”

　　范若闲平静的听着，双腿盘坐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个人慢慢揭开伤疤，只觉得有些心疼和可怜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接吻？”

　　“不是你先凑上来的吗？”

　　“你也没拒绝”

　　“……”

　　“不知道，当时有点伤感，你又那么主动，我就没多想”

　　“那宿舍那次？”

　　“可能……真的吻上瘾了吧？”

　　“哈，行啊，都成同性恋了”

　　两人在杂物间又吻了一次

　　范若闲考完剩下两场后，见了徐礼乐，他旁边站着和和范若闲换宿舍的那位女生，他平静的看着，趁女孩蹲下系鞋带，徐礼乐快速比了几个手势

　　我喜欢她

　　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扶了一下女孩，往前走去，直到消失在远处的暮色街道中

　　等他们走远之后，范若闲一个人铁丝网栏杆前，看着网后成片成片的树林，陷入了沉思，他出生起就有着严格的教育，打骂已经成为常态，佣人们看见他的父母这么对待他，也随意拿他发泄，他尝试过告诉父母，可父母根本不在意，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导致于他从小就会察言观色，比同龄人成熟了很多，他会弹钢琴，小提琴会四国语言，从小学经济学懂得怎么赚钱，也懂得怎么讨人欢心，他的心机也是很重，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范若闲摸了一下围栏网，就像是从小困住他的家，他怎么也逃不出去，会一直被困住，慢慢迷失自己，听从父母的安排过完一生，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可能已经被感化了，他太讨厌了

　　就这么想着，他的心隐隐作痛，不甘，愤怒无助，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敢反抗，这就是他呀，一个看似光明，却如此堕落的人

　　这么一个悲观的人，或许也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从无底深渊把他捞上来吧

　　他只有和坏学生在一起，他才感到心里有一丝丝自由，有一丝丝自己的权利，因为，他感觉他在他父母眼里，只是一个傀儡，如同行尸走肉

　　他的一些朋友帮助他偷偷转学来这所高中，在学校里，他放下了心机，不再察言观色，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天真，看着正值年少的同学们，他的心理开心极了

　　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能有多坏

　　而林蛊，是个意外，他不知道他自己对林蛊的感情是否是爱，可能多年的压抑生活造成了他的心理扭曲，才会让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清楚，这是不道德的，可能林蛊只是他的发泄对象，可他清醒中又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林蛊对他那么好，或许他对林蛊的感情真的是爱呢？

　　他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怎么又想到这些了

　　“范若闲，站那10分钟了，干嘛呢”

　　林蛊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背，他转头没有看见，他旁边又被拍了一下，林蛊才现身，像个动物一样灵活

　　“没什么，发呆呢”

　　“看你有心事啊”

　　“我能有什么心事”

　　“那也是，学习你是一点都不关心，要不要出围栏去森林走走？”

　　“这里都被密封住了，你出得去？”

　　“我刚发现了个破洞”

　　“……”

　　“走啊，去玩”

　　林蛊拉着他的手就出去了，也没等他开口答应，破洞上面有些断头，很尖锐，他们很小心，趁人不注意钻了出去，跑进了小树林，校园里的树可没这的这么多，地上几乎没什么光斑，叶子很茂密，几乎把头上的天空都遮住了，像天花板

　　两人往深处走，一路上闻着草和泥土混杂的气味，让范若闲感到浑身轻松

　　“这周围都没什么人住，怎么这么多树”

　　“可能以前有人住过，这谁也说不定”

　　“要不今晚别回去了，我们睡在这里吧”

　　林蛊的小心思总是藏不住，全写脸上了，一看就看得出来

　　“行啊”

　　林蛊开心的拉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地面上的光也变得暗淡，天似乎完全暗了下来，露出暗藏的星光点点，他们找了个没什么树遮挡的地方躺了下来，月亮似太阳，把地上的小草照得清晰可见

　　“我可以吻你吗？”

　　“为什么？”

　　“以后告诉你”

　　林蛊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去，柔软的触感，夜晚的微风有些凉，吹不走他们体内的炽热。

　　少年青春，张扬热烈，如夏季的野草，自由向阳，如冬季的梅花，天生自命不凡，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就算在寒冬，也灼灼的发着热（没发烧哈）

　　“带烟了吗？”

　　“没有，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想装逼啊？”

　　“也不是”

　　范若闲偏过头去，声音有些暗哑，林蛊在上面压着他，呼吸的声音宁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那为什么？有心事呀？”

　　“嗯”

　　“啥事，说来听听”

　　“现在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