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文静》林浅

1、第 1 章

　　文静一家是后来迁入南村的，并非原著居民。他们一家在村尾建了一栋红砖黑瓦房，里面粉刷成白色。共有四间房，一间文静父母住，一间归文静，另外一间是文静弟弟的，剩下的一间充作客房。此外还有厨房和洗手间。他们家算是村里的富裕人家，其他村民家能有三间房算不错了。
　　初来村里时文静才六岁，人如其名，她在众人眼中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不怎么爱说话，只是睁着一双黑汪汪的眼睛听大家东家短西家长。相比文静，大家更喜欢虎头虎脑的文轩——文静的弟弟。文轩那时五岁，与文静性格大相径庭，活泼过了头，经常在村里闯祸。但他十分听文静的话，在文静面前他是不敢有大动作的。
　　“文静，去把这些菜送到林爷爷家。”文静妈妈递给文静一袋青菜。
　　“喔，好。”文静接过，转身往林爷爷家去。文轩想跟着，被妈妈一把拽了回去。
　　林爷爷家住村头，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孙女叫林浅。村里有人说林浅是林爷爷在外面捡的孤儿，也有人说是某个富豪的私生女，托付林爷爷照管。众说纷纭，没有人确定哪一种说法是真的，也许全是杜撰。反正当事人林浅都不在意了，文静更不当一回事。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文静看见了那栋红墙黑瓦房。村里的房子大多是这模样，只少数有钱人家将外面的墙也刷得五颜六色。文静喜欢没刷过的红墙，每次看见都觉得有种亲切感，反之刷上了油漆，就产生一种疏离感，仿佛城里人与乡下人般格格不入。
　　远远地，林浅就叫道：“文静——”边叫边挥手。
　　“爷爷在家吗？”文静疾走几步，出声询问。她的声音没有刻意上扬，一如往常。就似林浅在跟前与她交谈。
　　“他去和隔壁村的陈爷爷下棋了。”林浅从站立的大石墩上跳下，飞奔过来，一把抢过文静手里的青菜。“都说不要那么客气了，一直往我们家送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一边说着一边往青菜瞅，仿佛要瞅出猪肉来。的确，她正抱怨着怎么没有肉，毕竟她是个彻底的肉食动物，青菜这东西只有她爷爷才吃。
　　对于林浅的言行不一文静早已习惯，只是笑笑：“所以你就跑出来偷懒了？”
　　“哪有，只是要劳逸结合嘛，一直练功烦都烦死了。”林浅嘟嘟囔囔，为自己偷懒找着借口。
　　“你呀。”文静这话说得有些无奈。她自从和林浅成为死党后就跟着林浅一起与林爷爷学习功夫，虽只是皮毛，但也比城市里开设的所谓跆拳道实用许多，不仅能自卫，还能修身养性。这就是中国功夫的魅力所在。然林浅对功夫实在不感兴趣，只要有机会就偷懒。平常有林爷爷盯着她不敢懈怠，可林爷爷是个棋痴，每天都要拨空到邻村与陈爷爷切磋棋艺，林浅就趁这空挡偷懒。对此林爷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静静呀，话说高中你要考哪里？”林浅像只树袋熊，紧紧攀住文静这棵“树”，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她成绩勉强算中上，能考上一所二级达标校已经是行大运了。文静成绩优异，考个一级达标校不在话下。可怜她就要和文静各奔东西了。想到这，林浅露出一张怨妇脸。
　　文静扑哧笑道：“我要考的学校，你猜不到。”
　　“不就是一中吗？”除了一中，没有更厉害的学校配得上文静这个优等生了。不过看文静的样子肯定不是，可除了一中还有哪里呢？
　　“我要考的是深蓝高中。”文静没让林浅再猜，以林浅这种单细胞生物是绝对猜不到的，而且文静也知道再问下去林浅的回答只会是不知道。还不如省点口水直接告诉她答案呢。
　　“不是吧？”林浅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深蓝高中耶……那个传说中的烂学校。也不是说里头学生多烂，那里的优等生并不比一中的差，恰恰相反，他们更胜一筹。这里的烂是指学生良莠不齐，三教九流混杂。但只要你成绩优异，那么在那里就有高额奖学金以及一系列优惠。难道文静是看上这个？可文静也不像缺钱用的人啊……林浅想不通干脆不想，直接问，“为什么？”
　　“你不想和我再做同学？”文静反问，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哇塞，静静你太伟大了——”林浅闻言给了她一个热情拥抱。虽说深蓝高中乱了点，可以她们两人的功夫，足够自保了。再说，学校再乱也有个度，总不会有什么□□火并之类的可怕事情。然则真是这样吗？一切都得等去了之后才知道……
　　“喂喂，你行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蕾丝呢。”文静拍拍过度激动的林浅，“你快把菜拿回去，我先回家了，还有作业没做完呢。”
　　“呜……真没劲，你不做作业一次没什么关系嘛，反正你都那么强了。”林浅喜欢和文静呆一块儿，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文静的好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的。
　　“得了吧，你也赶快去做作业，明天老师要检查，你不会忘了吧？”文静提醒完，意料之中听见林浅一声哀嚎。
　　目送林浅回屋，文静折回家。文轩见到姐姐立马迎上来诉苦：“姐，老妈太过分了，都不让我跟着你。”
　　“臭小子，都能娶媳妇了还这么粘着姐姐，不像话。”文静妈妈出来揪住文轩耳朵，“你姐姐快中考了，这段日子你给我少惹祸，老娘的扫把不是摆设。”
　　“姐——救命——疼——妈你轻点——这不是猪耳朵——”文轩乱蹦跶着企图挣脱老妈，可惜他老妈多年以来练就的功夫不是轻易能破解的。
　　“妈，行了，弟弟他知道了。”文静走过去分开两人。文轩的耳朵红了一片，正不住搓着自个儿耳朵，边可怜兮兮看着姐姐。
　　文静拉了弟弟回房——文轩房间。不像其他男孩子，文轩房间很干净，所有物品整齐排放，甚至比文静房间还要整洁有条理。
　　拉出书桌下的椅子，文静坐在文轩对面。
　　“文轩，明年你也要中考了吧？”
　　“我今年就去中考，和姐姐考同一所学校。”文轩盯着姐姐，认真说。可惜被文静一口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我保证我成绩不会差。”文轩拖着文静手臂摇晃，“姐，你就答应吧。”
　　“少来，没得商量。你这个祸头子，要是去了深蓝高中还不得闹翻天。”文静戳戳文轩脑门，语气里带点宠溺。
　　“深蓝高中？姐你不是要去一中？”文轩也同先前的林浅一样惊讶。村里的人半数以上都认为文静会上城里最好的高中，没想到会是最烂的。那儿的人背景复杂，不是一个乡下孩子能应付的。当然。文静和文轩都不是普通的乡下孩子。
　　“你觉得你姐会喜欢和一群书呆子在一起三年？”文静好笑看，伸手揉揉文轩脑袋，又说了句，“一中比较适合你呆。”
　　“不要！如果姐在一中还好说，姐不在，一中跟监狱有什么差别？”文轩强烈反对，他一定要跟着姐姐！
　　“两个选择，明年你考到深蓝，或者今年考一中。”文静知道不能逼文轩太紧，需要适当给点甜头，于是抛出个选择题，由文轩自己决定上哪所学校。深知文轩性格的文静心中则早已有了答案……
　　“今年考一中。”让他等一年可是比蹲监狱还难受，想也不想，文轩选择了后者。
　　“成交。”文静眼里盈上笑意，她引以为豪的弟弟，虽调皮了点，脑袋瓜却比谁都聪明，拿下一中绝对没问题。
　　“姐，那我们住哪儿？我们不住校好不好？”深蓝高中和一中离得不远，大概十来分钟路程。如果在校外租房子，他和姐姐就能住一块儿，文轩打的便是这如意算盘。
　　“可以，不过我不是和你住，我和林浅一起住，你嘛，自己去找屋子。不得有异议。”文静笑着将了他一军。
　　正当文轩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外煮好饭的妈妈嚷嚷：“孩子们——出来吃饭了——”
　　“来了——”文静回答，音量依然没有多大改变。她习惯了这副腔调，不温不火。文静率先出了房间，文轩紧跟其后。
　　“妈，我怀疑你们是不是算计好时间的。”文轩哀怨看眼自家老妈。
　　“什么？”文静妈妈不明所以。
　　“没事。”文静回答，看一眼文轩，笑道，“乖弟弟，去给姐姐盛碗饭。”支使弟弟是文静的特权，连老妈都叫不动他。
　　文轩乖乖去给姐姐盛饭，文静妈妈叹口气：“这死小子，对老妈都没这么听话过。”
　　“妈你是在吃醋吗？”文静好笑问。
　　“你们啊，都敢拿老妈开涮了。”文静妈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欣慰，见到两个孩子这么亲，她比谁都高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的感情丝毫不比亲姐弟差，甚至更好。
　　“爸这次出差时间比往常都久，回来我要他好好补偿我们缺少的父爱。”端饭回来的文轩说道。
　　“臭小子，又想敲诈你爸。”文静妈妈手拿筷子敲上文轩脑袋，文轩猫腰躲过，稳稳将饭送姐姐面前，咕哝。“谁让他去这么久的。”
　　“爸是去法国？”文静问了一声。他们家老爸搬到南村后工作是减少了，但往外飞的次数照旧，今天这个国家明天那个国家，有时候一天飞两个国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文静不喜欢过问别人的事，哪怕是她老爸。
　　“是在意大利，前天在法国。”文轩替老妈回答了姐姐的问题。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又和你爸长途了？知不知道长途很贵！”文静妈妈赏了他一个锅盖。
　　“也不知道谁昨晚长途了一个多小时……”文轩捂住头，躲姐姐身后。
　　“好了，不要闹了，快吃饭吧。”此刻的文静更像是一家之主，对这个孩子一样的老妈，文静想起时只是莞尔。文轩的性子就是跟了她吧。
　　“我就是被你打笨的。”文轩咕哝着，被老妈扫过来的一个刀子眼给吓得闭嘴了。他不怕老妈，怕的是有姐姐护着的老妈。
　　一顿饭就这么吵吵嚷嚷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