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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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传希将比赛的事告诉小文，他听后果然也很兴奋，事情很快敲定下来，询问完他们的身份信息，当天晚上纪程雨便给主办方打去电话，按照他们的指导填报名表，发送到指定邮箱。
“叮！”
——邮件发送成功，时间显示21:59:09。
刨去今天距参赛日只剩下两天时间，而正式比赛前一天早上九点会举行试练赛，模拟参赛当天的情景，好让参赛队员提前熟悉场地和烹饪工具。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性，烹饪工具设备全部由主办方提供，参赛者不得携带除食材外的其它厨具入场。
虽说模拟赛不硬性要求参加，但打电话过去时顾问小姐姐还是专门强调：“我们这边是建议参加试练赛，如果正式比赛中出现突发状况，就算及时联系工作人员也会耽误进程，加上比赛又是限时，所以最后肯定会对成果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要想赶上后天的试练赛，他们必须明天就动身出发。
的确有些赶，但如果顺利的话也来得及。和慕传希商量好出发时间，当晚纪程雨便收好行李，又担心慕叔会不放人，问慕传希想好说辞了么，他回复：“放心，他会解决好。”
话虽如此，但纪程雨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第二天一早便爬起来前往慕希角，想来多一些人助攻会有利于慕叔开窍。
“叮当——”
清脆的铃声从身后响起，纪程雨回头看见熟悉的自行车停在面前，慕传希从车上下来，解开后座加固白色泡沫箱的带子，然后将箱子稳稳托在怀中往自己方向走。
风乍起。
掀动慕传希半截衣袖，小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像是雕在白玉上的纹路，精美又流畅，阳光下透出一点淡淡的青色。
“早！”
慕传希主动打招呼，纪程雨愣了一瞬，呼吸变得迟缓，于是只好僵着笑容低声挤出一个字：“早。”
“——我来帮你！”纪程雨抢过他手中的泡沫箱，有点分量，肩膀随着手臂下沉，不过很快便直起了腰，他问：“搞定慕叔了吗？他怎么说的？”
纪程雨脚下像生了风一样闷头往里走，慕传希紧紧跟着他，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已经——小心！”
泡沫箱在手中重重颠了两下，纪程雨拼命抓紧，感觉指甲都要抠进泡沫，完全无暇顾及已经失衡的身体。
“啪！”
——上下起伏间盖子飞出去，落在地上，好在箱子里的食材没洒出来，却还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小文闻声而来，将地上的泡沫盖捡起，“怎么了？没事吧？”
纪程雨只感受到一股伟力将前倾的身体拽了回去，等回过神时，他正抱着箱子站在原地，脚步还有些虚浮，酸酸麻麻的，同时感觉到腰腹间忽然空了一片，低头看，又是那道曾经差点栽跟头的门槛。
这道槛是过不去了吗？
“我……没事。”
接着手上忽然一空，慕传希将泡沫箱抱进去，和正往外走的慕叔擦身而过。
纪程雨有些窘。没想到小文竟还笑得出，边笑边踏着门槛骂道：“这坏家伙前两天害得我也差点儿摔着呢！都好几次了……慕叔，就当是为了店里顾客的安全着想，还是拆了吧。”
见他微词颇多，慕习渊快马加鞭走过去驱赶，“拆什么拆！我这门槛都要被你踏破了。”巴掌赶苍蝇似的在小文周身晃了晃，“这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谁叫你不长眼？”
纪程雨感觉自己有被冒犯。
然后慕习渊就上下打量了一转他。
貌似没受伤。
“来了。”听口气好像知道纪程雨今天会来一样。
纪程雨呆呆“嗯”了声，有些摸不着路数，便下意识朝慕传希的方向看，只见他忽然停下整理食材的动作，抬起头，隔着玻璃冲自己微微一笑，头跟着很轻地点了下。
笑得纪程雨有些发懵，就听见慕叔的声音二度响起：
“我记得今天周三，发船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你们收拾收拾也准备出发吧。”又回头特意嘱咐慕传希，“对了，记得把东西带齐，你和小文都是第一次离岛，外面不比岛上熟人多，万事留个心眼。”
纪程雨仍然呆在原地，一时难以置信：“慕叔，你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慕习渊觉得他说的稀奇话，自己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么，“年轻人是该出去看看，岛上待久了也没意思，偶尔出去旅游，放松放松自然是好的，我难不成还拦着你们不让去？”
纪程雨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慕叔还是很开明的，比我爸妈开明多了。”小文插嘴道，又没忍住小声嘟哝了几句，“除了拆门槛这事儿固执了点，踏破门槛不才是生意好的寓意么……”
“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啊。”
原来撒谎撒的是旅游，纪程雨回味起慕传希刚才那抹笑，懂了深意，只是没想到他好歹活了二十年竟从来没出过这座岛。有些同情，于是他拍拍胸脯道：“放心慕叔，有我在，他们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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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纪程雨一样，行李他们前一天晚上便收拾好了，多出来这么一会儿工夫慕传希也不闲着，几乎是争分夺秒揉面团，想着能多帮他爸分担一点是一点。
小文也自觉过去帮忙，纪程雨见状加入，学着他们的手法揉，很快便感受到手指酸痛，大拇指下的那块肌肉尤其酸胀。他甩了甩手，简单活动指节。
没料到慕传希会忽然偏头，说：“休息一下吧，这活儿你肯定干不惯。”
而他自己则是盲揉也不在话下，揉得轻巧又自如。面团像是他掌中的一块儿橡皮泥，十分听话地搓开，拉伸，又黏在一块，玩儿一样轻松。
“我不累，还可以干。”
纪程雨盯着他的手，用力使劲儿揉起来，余光里慕传希欲言又止好几次，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唇角渐渐弯出明显的弧度。
“很棒，你揉得很好。”
“你最好别骗我。”纪程雨抬眸看了他一眼，慕传希却忽然抽出一只手，虚虚握拳朝他伸来。
接着，拳头捏实，翻转，冒出一个翘起的大拇指。
“真的，你的动作很标准。”
纪程雨一愣，都快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脸颊不经意间染上一层潮红，微微发着热，还没散尽便听见身后低沉的男声。他吓得一个哆嗦，面团也跟着抖了抖。
“对于新手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手艺的活儿要花时间练。”慕习渊肯定地点头，又叫他们别忙活了，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是还没到老得干不动的地步，不是离了慕传希就不行。
当年慕习渊好歹也是一个人撑起全家，既要照顾年幼的慕传希，又要不耽误慕希角正常营业，白天做糕点，晚上洗尿布，像是有三头六臂。
不过超人也敌不过伤病，即使没有被它当场击垮，但不可逆的损伤还是在身体里种下永恒的病根，只一击，便可折寿数年。
慕传希完全清楚他爹的身体状况，却还是笑了笑，顺着他道：“说的是，我们不忙了。”
结束手上的活儿，慕传希放下袖子，慕习渊帮着拍了拍他身上的面粉，一边给他理衣襟一边说：“上学的时候忙，这些年不用上学了更忙，店里拖着你一年上头也没正儿八经休息到。辛苦了，这次有机会出去就多玩几天。”
慕传希点了点头。
“你朋友不多，也该出去多交点朋友，想当年我也是出去了才你认识的你妈……”提到这，慕习渊忽然红了眼眶，“不说了，总之你别想太多，出去彻底放松一下，如果真能遇到喜欢的人可别要错过，千万抓住了。”
慕传希再次点了点头，“嗯，我会记住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纪程雨和小文便自觉先撤，小文上楼拿行李，纪程雨跟上帮忙，结果发现他们两个加起来才一个背包，对比之下自己实在是显得太过隆重。
于是回到民宿，他将箱子里的相机取出来，掂量一个轻便的装进背包，又精简了服装，只带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瞧之前准备的小药箱似乎有点沉，还有点占地方，便胡乱抓了两味常见的塞进背包。
“走吧，出发！”
有人作伴路途都没那么难熬，纪程雨感谢一路小文都在和自己讲话，所以不会产生和慕传希单独待在一起的尴尬无措。
小文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孩子，对什么新鲜事物都葆有好奇，所以一有机会便缠着纪程雨问世界各地的风光——那里的人长什么样？平时都吃些什么？房子也是竹子做的吗？
纪程雨就给他挨个看自己相册里按区域分好类的照片——“邂逅世界之极地”“……之京都”“……之北岭”“……之西域”……
“外面的世界有许多好风光，但其实也没有你看到的那样好。”
“什么意思？”小文有点糊涂，在他看来外面的世界没有哪里不好。
纪程雨笑而不语。
接着他将手机收回去，手机摊在两人中央，接着大拇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
新建相册、移动照片、命名。
小文不自觉念出了声：“邂逅世界之……潽州。”
“你这么点进来看，是不是觉得潽州也挺不错的。和刚刚看的其它相册风光完全不同，但你每次看见说的第一句都是——‘哇，好不一样！’”
这番话让小文似有所悟，他又瞟了几眼慕传希，刚才看视频的时候小希哥明显比自己镇定的多。同为第一次出门，慕传希似乎不像他那般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明白了小雨哥，我会记得潽州的好。”
余光里慕传希似乎又很浅地笑了一下，却很快听见咳嗽的声音。
只见他背转身去，弓着身闷头咳起来，凸起的脊梁骨隔着薄纱剧烈起伏。
纪程雨想帮他拍拍背，又碍于隔着一个人胳膊得伸直了才能勉强够到。手微微向上抬了下，犹豫着终于带动大臂，却看见小文已经拧开水瓶递过去，切声问他：“没事吧？”
慕传希就着水瓶饮下去，小文便轻轻抚着他背说“慢点”。纪程雨全程独自忙乱，不知所措，注意到水顺着慕传希嘴角往外滑，又忙着去掏口袋，终于在慕传希平静下来前递去一张纸巾。
纸巾很皱，纪程雨懊悔自己今天走的匆忙，连平时总随身携带的手帕纸都忘了揣上一包。
慕传希接过，看了他一眼，说“谢谢”，又说“没事，呛到了而已。”
大家自然而然信了他的话。因为上船前一切并无异样，想来大概是第一次坐船不适应船舱人多味重的恶劣环境，被烟味熏得呛到。
只是没想到，下船后便将半张脸藏进帽檐的人终于撑不住，当天晚上便起了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