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我可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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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幽蓝静谧，来之前就听说尼斯的日出很漂亮。
只是余音长发凌乱地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仿佛听不见墙角的手机已经响了一晚似的。
急促的敲门声让她不得不从床上起来，赤着脚，在开门前，她舔了舔早已干皱开裂的嘴唇。
门打开，看见乐文夏握着手机欲言又止，她半垂着眼皮拿过乐文夏递来的手机，隔着屏幕已经感受到蒋文倩的滔天怒火。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你聋了吗？现在怎么办，公司要怎么帮你公关！——”
她心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挨骂也没反应，淡淡道：“那就承认好了。”
“承认什么？承认你们之前在一起过，还是承认你就是跟踪偷拍他！”
“都可以。”余音说。
等电话里的蒋云倩骂够了，她把手机还给乐文夏，苦笑一瞬：“我昨晚没睡好，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看日出了。”
“那你要不要吃点早餐，我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谢谢。”
不需要食物，不需要关心，余音已经在破罐子破摔了。
即使早就做好了准备，可那成千上万条恶毒的评论，好像绳索缠住了余音的脖子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更别说反驳了。
她把门关上，弯腰捡起被扔在墙角的手机。
家人朋友，好多和她熟不熟的人都发来了信息，问她是不是真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之类的。
可上百条的信息里，唯独没有她想要看见的。
余音又回到床上，继续抓着被角，眼睛直瞪着天花板。
情绪又开始占据主导，控制身体，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十根手指互相抠挖着手心，呢喃自语：“没事的，你很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没事的，别害怕，都会过去的。以前发生过很多次，会过去的……”
闭上眼也没办法让眼球停止颤动，她气急了，猛地走下床，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墙上摔，慌乱地跪倒在地上抓起一片。
当白色的瓷片扎进手心，皮肤出现裂口，鲜红的液体渗出，在掌纹间流淌，心底生出一股快意。
神思恍惚时，突然想到过两天还有拍摄，伤口会被大家发现，她大梦初醒般把那瓷片远远扔开。
眼泪似雨水一般倾泼而下，血液极速流向身体里每一个写着“痛”的器官，头，心脏，胃，手……
“没事的，别被人发现，别让人担心……”余音吸了吸鼻子，起床把手洗干净，之后躺回床被里。
*
自从程简发完微博后，手机就一直没停过，他干脆把手机关机，得个清净。
刚走进待机室，就看见齐川，他赶忙把手里的行李箱调转方向拉，却还是被齐川抓个正着。
齐川挡在神前，横着两条手臂，命令他：“程简，现在立刻把微博删了。”
“不删。”对付这招，程简早有预料，他耸了耸肩膀，“微博密码我也换了，换完就忘记了，删不掉了。”
“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本来和你没多大关系的，你干嘛非得站出来帮余音说话！”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
程简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听见头顶广播响起机票航班的信息，侧身朝另一个方向。
可齐川又追了上来，程简只好不耐烦道：“你别管了，出了事我一个人担。”
“我算是知道公司为什么一直不捧你了，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哪家公司签你都是个麻烦事。”
他加快脚步，无所谓道：“那就解约咯。”
“你知道违约金有多少吗？！”
“能有对少，不就那些。”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解约，而是你好不容易拿到的代言很有可能黄掉，名声比之前更差了。”
听到齐川担心代言可能黄掉，程简不由得哼笑一声，自信道：“放心吧，不可能黄的。”
“就算你和余音是朋友，她也帮不上你的，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星朝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公关，你就不要再淌这浑水了。”
舆论发酵地越来越厉害，余音的工作室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想到这个程简就生气，他猛然定住身子，扭头看着齐川，笃定说：“她比你们想得聪明多了，才不会自身难保。”
说完，他趁齐川愣神时，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登机口。
在飞机上的十三个小时，程简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星朝不帮余音解释，可要怎么解释才算合理？最重要的是，她拍他做什么呢？
想不通，索性拿出手机刷微博。
可不看不知道，看了真是被吓好几跳。
他两个小时前发的微博已经在热搜榜首位置。
“你们不是只是同学吗？！”
“一个糊咖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拍的？不得不说她眼光挺low的。”
“你到底抓住了她什么把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余音其实是你的站姐？”
……
站姐？
程简顺着评论区找到了最开始分析出余音是他的站姐的微博：
“我们理智的按时间线来分析，余音其实是程简的站姐！
程简出道那天是余音进组的前一天，刚好那天有人在电视楼附近拍到了拿着相机很像余音的人，但因为没有正面照被粉丝当作长得比较像模糊过去了。
加上程简超话里那个顶着兔子头像的人，她每次在线和发图的时间，都刚好是余音没通告的时候，并且这个兔子每次发图的IP都和余音的微博IP保持一致。
不得不说，余音也是内娱的时间管理大师，行程这么满的时候还要抽空给程简拍图。上次她发微博，我就猜这两人不像只是同学这么简单，不然她一个基本不冲浪的人哪能这么巧妙又及时救他的场。”
“Mesdames et Messieurs, nous sommes arrivés à l'aéroport Nice Côte d'Azur……”
萨莉亚集市，蜿蜒曲折的老城小巷，所有人都兴致高涨，唯独程简站在面包店里过分局促。
他本来还庆幸自己的英文还算OK，可面包店老板讲的却是法语，他一句也听不懂，身后的顾客又一直嘟嘟囔囔地催他。
程简一时慌乱，只好对着橱柜里的面包一通指指点点：“This，this，this，this，this……OK，thank you.”
面包店老板并不懂他的迫切，慢条斯理地将一个个可颂分别装进不同的袋子里。
站在玻璃橱柜前，程简不住搓着掌心，拧眉央求道：“Quickly，Please.”
路过摆在路边的花摊，程简停下匆忙的步伐，他指着各式各色披着阳光的花朵问：“I want to buy it for my lover. She is very sad now. Don't you have roses?”
卖花的老板是女人，她非常和善地从花筒里拿出一捧郁金香，递给程简，说的也是法语：“Monsieur, il n'y a pas de rose, peut - être que les tulipes roses lui conviennent mieux.”
程简猛地想起来可以用手机翻译，恳请女人重新说一遍，最后两人在对方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完成了鲜花交易。
程简一手抱着摇曳的粉色郁金香，一手抱着牛皮纸袋装的面包，他在人潮拥挤的小巷里快步跑着，眼睛里闪着光，脸上尽是期待和愉悦。
*
蒋文倩说等事情平息一些之后再回国，余音很听话，躺在床上，侧脸朝窗。
日出之后是日落，日落之后是日出，浑浑噩噩地一天过一天。
房门被准时敲响，余音还是没有食欲，但为了不让乐文夏担心，她和昨天一样擦干脸上的泪水，在开门前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勉强称得上的表情，接下来她应该对门外的人说，“不用担心，一点小事而已，我没事。”
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僵住了。
从阳台上倾斜而下的光恰好落在程简的脸上，他飞扬起的发丝变成金色，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角眉梢都噙着笑。
“你睡得好吗？吃饭了吗？我来你惊不惊喜？我听说这边的沙滩有海鸥，你想不想去？我们一起去喂海鸥，晒太阳吧！”
余音还没反应过来，程简已经把花塞进她手里，笑声清朗：“我在楼下等你，你想喝橙汁还是牛奶？”
清浅的花香味顺着微风钻进鼻腔，余音回过神来，垂眸盯着娇艳欲滴的粉色花瓣，猛然记起现在的自己该是多么憔悴不堪。
她颤了颤睫，轻声应他：“程简，谢谢你。”
程简说他在楼下等她，让她慢慢收拾，走时还贴心地帮她把房门关上。
在房间里，余音慢着脚步把郁金香放进花瓶里，又觉得墙角一缕阳光远远不够。她把窗帘全部敞开，推开窗户，让阳光驱赶周遭的每一处黑暗。
她洗了一个温暖的热水澡，找衣服的时候想起心理医生说过柔软的面料更能让人感到放松，她便把白色纯棉连衣裙拿出来，穿好。
海鸥俯冲着啄向海面，重新腾起时带起一尾闪烁的日光。
在海边沙滩的蓝白躺上，程简把另一只可颂递给余音。
“树莓味的好酸，你吃这个吧。我看网上说，原味的最好吃，你别吃太快，记得留一口给我尝尝。”
程简的话很密，她完全插不上嘴，只能一直乖乖坐在椅子上，接受他的投喂。
“你知道吗，我在飞机上难受死了，那飞机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有那个飞机餐真的好难吃啊。”
“我买面包的时候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选修法语，老板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当时我就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就不会买到这个酸掉牙齿的树莓味了。不过你好像也不会法语，我给忘记了。”
“花店的老板人很好，我想买玫瑰，她说粉色郁金香是代表爱和温暖。你喜欢吗，喜欢的话等会儿回去再给你买。”
“这里好温暖好舒服啊，不像国内冷得要死，有点不想回去了。但是快过年了，连程舒语都回家了。我前几天去机场接她，她也说国内好冷。”
原来那天在停车场里的女生是程舒语，余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舒语，难怪会认不出来。
“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国？”程简停下来问她。
余音看着一望无际的粉蓝色大海，缓缓开口：“过段时间吧。”
“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程简叹了口气，“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大家一起过年了，大家都很想你。”
余音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扭头对上程简闪动的双眼，脱口而出：“你呢，你不想我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程简突然噤住声，半阖的嘴唇颤了颤，好像是要说别的什么话。
海风吹过，耳边的鬓发跟着飘起，有些遮挡住视线，余音透过发丝，看见程简的脸颊被落日映成粉色，很漂亮的粉色。
程简的眼睛澄澈明亮，唯独倒映着她。
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这么专注、温柔地看着她。
好像还有点什么，似乎马上就要浮现出来了？
她不自觉前倾着肩膀，凑近了，发现是那一点险些被她遗忘的爱意。
程简的眼睛有魔法，让世界都安静下来，在她们之间，只有交织的目光，心跳，呼吸。
余音定定地看着他，呢喃问：“我可以亲你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