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习惯是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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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和凌乱的鞋子，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
余音蹑手蹑脚地捡着空地走，终于在灯亮的一瞬间找到了阎狄真的住处。
她站在门口，连按了好几下蒙尘的门铃按钮，等了许久都没人开门，她绷着唇角去敲门。
迟迟无人回应，敲门声立刻就从“噔、噔、噔”变成“噔噔噔”。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浑厚干哑的男声跟着钻进耳畔。
“别敲了！外卖放门口。”
男人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犹如一个干枯的小草堆，下巴的胡茬一直延展到两颊，身上的睡衣拧在一起，揉成团又撑开的报纸似的。
任谁看都觉得这是能让娱乐圈闻风丧胆的头号狗仔。
余音疑心找错了人，抬头又看了眼墙上的数字，确定没错后小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阎狄真吗？”
男人不耐烦地咋舌，扶着门框就要关门，余音见状，立刻摘下口罩和墨镜，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就是阎狄真吧？”
阎狄真上一秒还昏昏欲睡的困倦神情顿时消失不见，眼皮完全睁开：“余音？”
余音象征性地微笑，“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找你。”
她嘴上客客气气，但行动可以称得上无礼。她不等人开口，直接推开门，抬脚往门里迈步，同时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作为房子主人的阎狄真还没反应，余音就着晦暗的光线走到漏出一缕光线的窗帘前，将窗帘拉开一小道缝隙。
注意到阎狄真因为强光闭紧了双眼，余音等人适应后，冲他招手：“你知道外面那辆白色面包车里偷拍我的人是谁吗？”
阎狄真站在窗帘的另一侧，眯着眼看向窗外许久，嘴里嘀嘀咕咕了好一番，最后又把窗帘拉紧。
视线重归黑暗，迟钝的脚步声从身边离开，接着屋子里的灯全部亮起，这下轮到余音不适应了，她用力眨着眼。
阎狄真愤愤不平道：“这么低的价格他们都接，市场就是被他们这种人扰乱的。”
余音站在客厅正中间，满脸困惑：“他们是谁买通的，我认识吗？”
茶几前坐着的阎狄真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哼声道：“你当然认识，不然他拍你干什么。”
“谢道翊？”
阎狄真听完立刻打了个响指，“聪明。”
“谁不知道你是最难跟最无聊的，想要从你身上拍到点什么至少要跟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他居然把价格压到三百万，打发叫花子！”
靠坐在沙发破旧沙发椅背上的阎狄真仰头将水喝尽，声音清爽了许多：“你来找我应该不是单纯问跟拍你的人是谁吧？”
余音表情淡定：“五百万，帮我拍谢道翊。”
再一次的水流声戛然而止，阎狄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后，幽幽道：“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明明新剧都要抬了，CP炒得火热，背地里却互爆黑料，娱乐圈真是少见。”
余音没说话，阎狄真放下杯，表情严肃了些：“什么消息，保真吗？”
“李薇是他的金主，上次颁奖晚会，我闻见她们两个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就凭气味？还有那个李薇不是你们投资方彭什么……不是他老婆么？万一他们两个只是用得同一款香水，你这就是造谣。”
“没有哪一款香水的气味是那样的。”余音有些难为情地移开目光。
阎狄真的眼睛亮了几分，坐直身体，“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这单我可以接，但如果谢道翊开出比你更高的价钱，我也不会拒绝。”
连三百万都瞧不上的人当然难对付，只是余音猜测阎狄真不单纯只为赚钱，可能他有别的精神追求，否则凭他是偷拍跟踪实力，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怎么会赖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余音没着急应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环视了屋子里的摆设，试图找到点他的弱点或软肋。
阎狄真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干我们这行的，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谈不拢，侵犯隐私被关进去，所以自然是赚得越多越好。”
“五百万再加我的恋情。”余音突然道。
从进娱乐圈新人一直到成为影后，虽然和不同的人都炒过CP，但余音本人对绯闻，恋情都矢口否认。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她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多数狗仔也放弃从她身上寻找恋爱的蛛丝马迹。
可余音今天单枪匹马，站在赫赫有名的头号狗仔前，把自己的恋情当作条件来谈判。
短短半分钟，阎狄真就改变了心意。
“成交！”
余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反正她没说第二个条件的时间期限，就算是五年十年，等之后阎狄真追问的时候，她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阎狄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相机，翻开镜头盖后又抬头去看余音脖子上的相机，话锋一转：“你的相机是多少钱买的？”
“好像十万出头？时间太长，忘记了。”余音眨了眨眼。
“买贵了，我的才八万。”
“你在什么渠道买的？下次推荐给我。”
“影后也薅羊毛？”
*
Asteria 计划珠宝秀那天公布代言人，所以余音飞尼斯的行程是保密的。
提前两个小时到停车场，她从乐文夏手里接过保温杯，新的保温杯的和弄丢的那只虽然看着一样，但握在手里就是不适应。
余音扭头问乐文夏：“还能买到之前那款吗？”
“我找了好多店家，都说之前那个停产了。”乐文夏说，“你不喜欢这个吗？那我再重新买一个。”
“不用了，就这个吧。”
她其实是个恋旧的人，新的再特别对她来说也不如丢了的那个，毕竟习惯是很难改的。
停车场通往休息厅的路很长，余音跟着大家停在电梯前，无意瞥见不远处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型。
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嘴唇轻碰着。
“什么？”乐文夏凑近听。
电梯门缓缓打开，余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眼神乱瞟：“那个，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乐文夏把行李箱交给其他人，走出电梯，“那你和大家一起上去吧，我去拿。”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余音慌乱把人又推回电梯里，“我很快，你们先上。”
电梯门关上后，余音就往那辆白色揽胜的方向走。
她站在车前朝车内看，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的浅色内饰，副驾有小兔子的安全带套，小兔子的脖枕靠背，小兔子的摆件，连主驾的方向盘是白粉相间的颜色。
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她有些愣神。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她紧忙快步道几米远圆柱后，细看才发现推着行李箱的正是车主——程简。
只是程简身边多了一个人，和自己一样戴着墨镜的女生，波浪形状的黑色的卷发，宽松的大衣也遮盖不住纤细的腰身，红底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墨镜下的眼睛黯淡了几分，僵硬的抬腿往电梯的方向迈步，和女生擦肩而过之时，又听见女生问程简：“这你的车？”
程简点头答：“嗯，我特意准备的。”
风格大变，原来是因为他是特意给女生准备的。
余音的眼眶一热，鼻尖发酸。
即使现在戴着口罩墨镜根本不会被人认出，她也急不可耐地按了好几下电梯的开门键。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程简下意识回头。
总觉得那人的举手投足都很像余音，但转念想起她的工作室最近根本没有公布活动行程。
等电梯门关上后，他才收回目光。
程简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冲女生抬了抬下巴，“程舒语，你坐后排。”
“我也不稀罕坐你的副驾。”程舒语双手环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
同样是冬季，尼斯却温暖。
落地镜前，余音眼神略有呆滞，任由造型师对她身上的轻纱左摆右摆，等到有人双手端来一个红色的丝绒方盒在眼前，她才回过神。
“Asteria 最高级别的钻石项链，十九世纪设计而成，十二颗钻石镶嵌祖母绿宝石......”
介绍的人说了一堆，余音装作听得认真，实际和大家一样只记得这套收拾昂贵，价值二十亿人民币。
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秀场做准备，余音孑然一身坐在化妆镜前。
宝石璀璨，但她没兴趣。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顺势转眸，看见谢道翊的，她却一点也不意外。
Asteria邀请了很多艺人，谢道翊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并不佩戴任何独一无二的首饰。
“原来代言人早就内定了。”
显然，谢道翊对她享有的最高待遇感到气愤。
余音把头发轻轻撩在耳后，将项链耳环戒指全部显露出，莞尔一笑：“有些事情不是靠争取，靠金主就能得到的。”
“不靠争取？是因为你什么都有！在娱乐圈，你难道会不知道大家为了一点可能的机会和资源拼个你死我活。而你拥有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特权，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化妆间没人，谢道翊才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一个人。”
但谢道翊并不相信这话，他步步逼近，五官逐渐扭曲，“你知道吗，你的秘密早就被我发现了。娱乐圈的娱从来不是余音的余！光鲜亮丽的影后背地里却跟踪偷拍一个不知名的艺人，你觉得大家会怎么评论你？变态还是跟踪狂。”
余音才不会表现出他想要看到的惊恐或求饶，她神色平静，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讥笑：“那又怎样？”
谢道翊的瞳孔比之前扩大了些，咬牙切齿：“我会在Asteria公布代言人之后把你的秘密曝光，你应该谢谢我，在你事业终点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余音扭过头，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碰着唇：“谢道翊，对付你，我有的是时间和办法。”
言语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这把刀，余音觉得自己用起来越发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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