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藏得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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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天合律所和星朝娱乐相隔不足百米。只是余音多在剧组少来公司，两人在晚上十点还能偶遇，确实难得。
谭应钦换了只手提公文包，走近了说：“最近案件多，今天下班算早的了。你呢？刚录完节目吧。”
余音笑着点头：“你在等人吗？”
“准确来说是在等车。”谭应钦低头看了眼手机，“前两天车坏了，送去检修了。”
余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黑色的SUV缓缓停在眼前，余音问他：“你打到车了吗？还要等很久吗？”
“大概二十分钟。”
“不介意的话就坐我们的车。”
谭应钦意外地没有推脱，等余音和乐文夏上车后也跟着上了车。
从镜子里发现乐文夏正警惕地盯着自己和谭应钦，余音一下就猜到她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谭律师是隔壁天合律所的王牌律师，之前帮公司赢了好几次官司，也是我的代理律师。”
谭应钦轻笑着补充：“我觉得你的助理大概率更想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和谭律师是朋友。”余音想都没想。
有这句话，乐文夏才放下心来，乐呵呵地靠回椅背上。
两人回家的路并不是同一方向，余音想让司机先送谭应钦，但谭应钦不让，说自己蹭了她的车不好再得寸进尺。
离小区还有百来米，司机就把车停下了，悠哉道：“前面在修路了，车子开不进去了，谭律师要不你送她进去吧。”
时间不算早，明天又是工作日，余音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她侧身打开车门：“不麻烦大家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刘叔开车送他们回去吧。”
乐文夏想要下车却被谭应钦抢先一步动作。
他站在门侧，掌心举在余音的头顶，始终保持着友好距离，温声道：“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看着余音和男人并肩而立渐行渐远的背影，乐文夏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老板交代的工作。
这个不该见的人不会就是谭律师吧！
但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算了，假装没看见吧......
*
无人的小道格外冷清，衣领口的一点热气被风卷走，余音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旁边的人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心情不好吗？”
余音低头看着脚下一块接一块倒退的地砖，摇摇头。
谭应钦又问：“是为了你家公司的事情？”
余音停住脚步，抬头问他：“我家公司？”
看她面露茫然，谭应钦轻拧了下眉头，懊恼了两秒后道：“抱歉，案件还没完成，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细节，不过你可以回家问问余总。”
如果只是普通的纠纷，公司的法务也能解决，根本用不着找律所。
偏偏谭律师是原则性非常强的人，问也问不出什么。
余音抿了抿唇，只问他：“很严重吗？”
“目前看来还好。”
只是目前，只是还好，她忍不住把事情的发展往最坏的一面想，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谭应钦应是知道她不满这个答案，微微颔首，露出一贯的和煦笑容：“我这个王牌律师你也不放心吗？”
见她难为情地眨了下眼，他自说自话道：“有我在，你放心。”
只有百战百胜的律师才能在最顶尖的律所里被称为王牌，谭应钦正是如此。
有他这句承诺，余音稍显惊慌的五官稍稍露出点笑意。
谭应钦忽然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粉色的烟盒，指尖轻拨着，露出内里两排整齐的烟支，问她：“要不要尝一根？”
大男人专抽女士烟，虽然奇怪，但余音尊重他的个人喜好。
她下意识环顾向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笑着摆摆手：“不用了。”
作为公众人物，抽烟对她来说是一件需要藏着掖着的才能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也不习惯有人看见她在烟雾下颓败的一面，尽管她人生中的第一支烟就是谭应钦递来的。
谭应钦还未来得及收回烟盒，寂静的氛围突然被一阵逼近的脚步声打破。
寻声望去，路灯的光如水倾泼而下，落在男人挺拔平直的肩上，高挺眉骨半遮下的双眼微眯着，更为暗沉。
“程简。”谭应钦朝人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余音有一瞬莫名的心慌，可分明她与名字的主人几小时前才见过。
她垂下睫，发现自己抬起的手指离烟盒只有几毫距离，眼睛又从睫毛根部发现程简还盯着自己，立刻蜷起手指，手臂垂回身侧。
以为程简会停下和谭应钦寒暄客套，可他只是径直朝小区门口的方向走，与两人擦肩而过时，才寡淡地应了一声：“挺巧。”
没等两人开口，程简扬了扬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的背影很快就隐匿在黑夜里。
等谭应钦将烟收回盒中，余音也寥寥几句与人告别。
她将下巴埋进围巾里，不觉低垂着脑袋，加快脚步。
走在通往单元楼最快的小径上，石板路两侧是矮灯被杂草遮掩着，光线昏暗。
她脑袋里想着两件事：一边猜自己家公司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怎么自己毫不知情。一边又反思自己在新飞化妆室对程简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即便初心是好的，但那句“你很闲吗”说出口，比起说两人是朋友，更像仇人。
思绪神游着，脚步愈发加快，即将被人挡路也没觉察，直到额角蓦地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感受到痛才停下来。
余音怔怔抬眼。
身前人抬手托着下巴，龇牙咧嘴道：“嘶——走这么快，小时候抓周抓的接力棒啊？”
程简逆光而站，余音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总觉得隔了层纱似的看不真切，她心有愧疚地上前凑近道：“对不起，我没注意。”
本来还表情狰狞的程简因为她的贴近，蓦地眼睛睁大。
他稍稍后仰起脑袋，手心挫揉着被她撞疼的下巴，很小声地咕哝一句：“又没怪你。”
恰好起了阵风，脚边的杂草悉悉索索一阵响，他的声音被掩去大半。
“什么？”余音下意识又把脸往前送了送，眉心轻拧。
分手后，程简再没和她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的下巴稍稍摆正就能亲吻到她的额角。
程简侧过头，视线落在他是肩头，罕见地支吾道：“没什么……你、你下周有没有空？”
不凑巧，又是一阵冷风刮过，余音的长发飞舞着，拂过他的侧颊和鼻尖，带起一阵难捱的痒意。
程简不自然地皱起鼻尖，等风停下后，稍退半步，一鼓作气道：“我说，你下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后知后觉距离太近，余音也后退半步，摆正前倾的腰身，抬手将鬓角的长发拢在耳后。
“怎么了？”
“没。”程简曲指揩了下鼻尖，“江雀知道你有假期，说要聚一聚，请我们吃饭。”
余音认识江雀有七八年，夸张说，江雀是她的救命恩人。平常说，江雀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中关系最好的一个。
最清楚江雀直来直往的性格，她不忍疑心道：“她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不知道，手机欠费停机了吧。”
“我现在打电话确认下。”
“这么晚了，吵人休息。”
程简紧忙出声制止，眼神慌乱。
余音瞧出他表情异常，眼底藏笑，故意道：“她手机都欠费了还要请我们吃饭？这么逞强？”
程简不知道自己演技差，挺直了腰板说：“会有人帮她交话费的，不用你操心。总之，你有没有空？”
他口吻稍强硬，余音怔愣两秒后点点头。
话题一旦离开共同好友和工作，互为前任的两人就只有无声对望了，氛围逐渐尴尬。
余音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我回家了。”
程简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与她擦肩而过时又停下脚步，冷不丁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四年前。”
分手也是四年前的事。
片刻后，程简低叹一声：“藏得挺好。”
以为他是在暗暗讥讽自己，余音抬脚的动作跟着僵住。
他一向很爱惜自己的嗓音，所有有可能损伤到声带的行为他全都抗拒。
抽烟是大忌，二手烟更是红线。
她心头一紧，往前走着，身后突然又响起程简的声音。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冷风停了又起，凋零的草叶在光下摇曳着，像是地上独有的流星。
程简一到家就急忙给江雀发消息，无人回应，他又打电话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已停机的提示声，惊讶同时一阵欣喜。
“竟然是真的！”
他一拍大腿，惊喜上头，立刻给江雀的手机充了几百块的话费。
等电话接通，他不给人开口的机会，劈里啪啦连炮弹似的。
“你手机怎么真停机了，还好给你充话费了。余音没打电话给你吧？你下周末请我们吃个饭吧，反正周末你闲着也是闲着，我现在就订个包间……”
“你神经病啊——”
电话那头的骂声不断冲击着耳膜，程简拿远了手机，两秒后继续自顾自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
他挑剔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环境隐蔽的私房菜馆，打电话和店员再三确认包间内没有摄像头才订了时间。
*
在房间来回踱步，余音握着手机焦急地等电话被接通。
“爸爸，最近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一点小事而已，还用不着我们家的大明星操心。”
余朝渊笑声爽朗，听起来和平常没两样，但余音还是忍不住刨根问底：“可是谭律师从来不接小案子，真的没事？”
“放心吧，乖乖。”余朝渊哄她，“就算有事不也还有你这个大明星顶着吗。不过是一点小事，只是法务部最近事务多，就委托了谭律师去处理。”
余朝渊和谭应钦向来是言而有信又鲜少说谎的人，有他们的双重保证，余音才彻底放下心来。
前几天和余朝渊提过休假的事，这会儿余朝渊问她假期怎么安排。
余音看着摆在梳妆台上的相机，嘴角不觉勾起弧度：“明天打算去拍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