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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夫妻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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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楼三楼的窗棂半开,清风卷着雪沫子飘进来,落在案几上的琴弦上,漾起细碎的凉意。
白荞笙一袭素白长衫,指尖轻拢慢捻,琴声泠泠,如流水淙淙,漫过整个雅间。
司倩霜牵着夏茉熙的手推门而入时,正撞见他垂眸抚琴的模样。
墨发松松地束着,眉眼清隽,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像极了话本里的翩翩公子。
“没想到二位妹妹都来了。”白荞笙抬眸,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指尖的琴声缓缓停了,“快坐吧,我这刚煮了些热茶,正等着你们呢。”
夏茉熙挑眉,拉着司倩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荞笙公子这话,倒像是只盼着霜霜来,我是顺带的?”
“玲婉说笑了。”白荞笙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昨日救雅秀时太过匆忙,连句问候都没来得及和你说,是我的不是。”
司倩霜看着案几上的琴,心头微微一动,指尖有些发痒。
自白荞笙回西夏后,她便鲜少碰琴,从前学的那些指法,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荞笙哥,”她看向白荞笙,眼底满是期待,“我成婚这几日闷得很,你可否再教教我弹琴?从前你教我的那些,我都有些生疏了。”
白荞笙欣然应允,目光落在夏茉熙身上,怕她觉得无聊:“你要学,我自然是乐意教的。只是玲婉在一旁,会不会觉得枯燥?”
“不会不会。”夏茉熙连忙摆手,笑嘻嘻地说道,“我虽不懂音律,但做个合格的听众还是绰绰有余的。从前你们教琴听琴的日子,我不也这么过来的?”
司倩霜闻言,便笑着坐到了白荞笙方才的位置上。她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白荞笙站在她身侧,俯身靠近,手把手地教她调整指法,“这里要轻些,手腕放松,力道要匀……”
他的气息拂过司倩霜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墨香,司倩霜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认真地听着。
在他的指点下,那些尘封的记忆渐渐被唤醒,指尖流淌出的琴声,也从生涩变得流畅起来。
夏茉熙坐在一旁,捧着茶杯,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道男子的交谈声,隐约飘进雅间
“等你下次带着嫂子出来,我再请你喝女儿红。”
“等等,景修,难道是云娘子回来了?”
傅尚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司倩霜的指尖猛地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白荞笙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夏茉熙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忙道:“糟了,是傅尚淮!”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顾裴潇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一身玄色锦袍的傅尚淮。
顾裴潇本是带着调侃的笑意,可当他看到雅间里的场景时,不由得愣住了。
司倩霜坐在琴前,指尖还搭在琴弦上,白荞笙站在她身侧,夏茉熙则坐在一旁,三人皆是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了,尴尬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
还是顾裴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司倩霜,拱了拱手,笑道:“这位娘子的琴技真是不俗,不知师从何处?”
司倩霜定了定神,指了指身旁的白荞笙,声音有些干涩:“我的琴,全都是这位公子教的。”
自傅尚淮进门起,他的脸就冷得像冰,目光落在司倩霜和白荞笙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夏茉熙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拉着司倩霜的手,干笑道
“那个……今日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荞笙哥,再见!”
说完,她几乎是拖着司倩霜,快步走出了雅间。
傅尚淮看着司倩霜的背影,眸色沉沉,也抬脚跟了上去。
顾裴潇看着傅尚淮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白荞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景修这是……吃醋了?”
白荞笙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下,指尖拨弄着琴弦,琴声却失了方才的流畅,多了几分怅然。
另一边,司倩霜被夏茉熙拉着,刚走到紫云楼下,傅尚淮就快步追了上来。
司倩霜本想坐上夏茉熙的马车,却被傅尚淮出声拦住了。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司倩霜转过头,对上傅尚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瑞凤眼,心头一跳,像个被抓包的小孩,尴尬地笑了笑:“侯爷怎么来了?莫非是来听小娘子弹琴的?”
她试图将问题抛回去,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傅尚淮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看着她,语气平淡
“紫云楼的老板是我朋友,我来找他,自是有公务要商议。夫人莫非连我的公务之事,也要管?”
说着,他便扶着司倩霜,朝着停在一旁的侯府马车走去。
司倩霜被他拉着,心头有些委屈,小声辩解道:“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来找昔日的朋友罢了,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侯爷的事情。”
傅尚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竟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是吗?可我也没有怀疑过夫人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啊。”
一句话,让司倩霜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头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雪还在下着,街两旁的商铺都挂着红灯笼,透着几分暖意。
司倩霜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停一下。”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司倩霜看向傅尚淮,眼底亮晶晶的:“侯爷,要不我们去给霜降买几件衣裳吧?她的衣服都太单薄了。”
傅尚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一家成衣铺。成衣铺里的衣裳琳琅满目,司倩霜挑了几件粉色的小袄,又选了几条鹅黄色的裙子,都是些温暖又好看的样式。
傅尚淮则在一旁,默默地挑了几件厚实的披风,和一双毛茸茸的小靴子。
两人各自拿着选好的衣裳,让店家包起来,动作间竟十分默契。
刚出成衣铺的门,茉莉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带着几分急切:“启禀公主,陛下醒了!宫里来人传话,招您即刻进宫呢!”
司倩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皇帝是她的亲舅舅,自他卧病在床后,她便一直忧心忡忡。
如今听闻他醒了,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连忙道:“快,备车,进宫!”
她坐上马车,想起傅尚淮的府邸离皇宫不远,便转头道:“侯爷,我先入宫了,你自行回府吧。”
傅尚淮点了点头,看着马车缓缓驶远,才转身,步行回了侯府。
皇宫的寝殿里,暖意融融。皇帝躺在床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
司倩霜快步跑进去,跪在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雅秀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傻孩子,快起来。”皇帝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坐到舅舅身边来。”
司倩霜依言起身,坐在床榻边,握住皇帝的手。皇帝的手微凉,却很有力。
“舅舅才刚醒,就听海公公说,皇后将你以公主的身份,嫁给了长兴侯。”皇帝看着她,眼底满是慈爱
“雅秀,你莫要怪皇后。她虽然看似是在打压你父亲,但你转念一想,皇后素来最疼她这个侄子,肯将你嫁过去,便是对你十分满意。”
司倩霜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
皇帝与皇后是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情分,旁人无法撼动。
贤妃虽是宠妃,却始终无法动摇皇后的地位。
“雅秀明白,从未怪过皇后娘娘。况且侯爷待我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帝闻言,欣慰地笑了。他从枕边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枚羊脂玉平安锁,和司倩霜脖子上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他将平安锁递给司倩霜,柔声道
“朕听闻你和侯爷在路边捡了一个孩子,还决定收养在府中。我知道你年纪还小,但这孩子可怜,你要待她如自己的孩子一般,莫要苛待了她。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该表示表示。”
司倩霜接过平安锁,眼眶微微泛红,连忙道谢:“那我就替霜降,谢过舅舅了。”
“霜降?”皇帝挑了挑眉,“这是孩子的小名吗?”
“嗯。”司倩霜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大名叫做傅艾霜,是侯爷取的。”
“傅艾霜……”皇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促狭,“这个名字好,好得很啊。”
司倩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家常里短,说到朝堂局势,直到日薄西山,司倩霜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回了侯府。
刚踏入侯府的大门,茉莉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跑得气喘吁吁:“公主,不好了!太爷要对侯爷动用家法,正在祠堂里用鞭刑呢!”
司倩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顾不得多想,拔腿就朝着祠堂跑去。
祠堂里,烛火摇曳,气氛肃穆。
傅尚淮赤裸着上身,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渗着血珠,触目惊心。
可他却挺直了脊梁,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傅老太爷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还握着一根沾了血的鞭子。
傅老夫人坐在一旁,满脸忧愁,不停地擦拭着眼泪。苏氏和傅雷全站在一旁,苏氏早已泣不成声,靠在傅雷全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司倩霜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傅尚淮背后的伤,心疼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泪水,走到傅老太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孙媳请祖父祖母、阿婆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傅老太爷身上,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镇定:“不知侯爷犯了什么错,竟让祖父如此生气,还要动用家法?”
傅老太爷冷哼一声,将鞭子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声音威严,带着一股震慑四方的气势
“我听说你和景修成婚几日,还不曾圆房!现如今,你们竟还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养在府上!我们傅家乃是名门望族,最看重的就是血统纯正!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留在府中,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你们二人,想让傅家的脸面往哪里搁?雅秀,你来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司倩霜闻言,心头一紧。她知道,傅家世代簪缨,规矩森严,老太爷最看重的就是门楣家风。她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与傅尚淮并排跪着
“依孙媳看来,这并非侯爷一人的过错,我也有错。收养霜降,是我们二人共同的决定。未曾圆房,是我心里过不去坎,与侯爷无关。祖父要罚,便罚孙媳吧!”
傅老太爷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一个背脊挺直,忍痛不言,一个明眸坚定,愿共担责。
他的脸色虽依旧难看,可眼底的怒气,却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一个夫妻连心啊!”
他站起身,将鞭子扔在一旁,语气缓和了些许:“我傅家虽规矩森严,却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小丫头,既然捡回来了,便留下养着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尚淮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但是,一月之内,你们二人必须要有子嗣!否则,这小丫头便送到庄子上,交给旁人抚养。若是因为她,阻碍了傅家的子嗣传承,她一个小丫头,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完,傅老太爷拂袖而去。
傅老夫人连忙上前,扶起司倩霜,心疼地说道:“傻孩子,快起来。”
苏氏也擦干眼泪,走上前,声音哽咽:“雅秀啊,你快扶着景修回房,我这就去请大夫!”
司倩霜点了点头,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傅尚淮。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背后的伤口,傅尚淮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咬牙忍着。
司倩霜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卧房走去,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傅尚淮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哭什么?”
司倩霜哽咽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你都是因为我,才受的罚……”
傅尚淮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头一软,纵使背后火辣辣地疼,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被罚了,又不是你被罚了,有什么好哭的?”
“我看你伤得这么重,你都不哭,我……我心疼……”司倩霜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耸动着。
傅尚淮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有一点心疼啊?看来,我受的伤,还不够严重?”
司倩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明明是带着嗔怪的眼神,却让傅尚淮的心头,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凉,带着心疼的温度。
卧房里,暖炉烧得正旺。司倩霜扶着傅尚淮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背后的伤口。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可卧房里的暖意,却渐渐漫了上来,将两人紧紧地包裹住。
这一鞭,虽烙在傅尚淮的背上,却也烙进了司倩霜的心里,让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愈发根深蒂固。
卧房里的炭火烧得旺,银霜炭燃出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漫过床榻四角。
司倩霜扶着傅尚淮躺下时,指尖触到他背上结痂的鞭痕,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眼眶又红了一圈。
“仔细些,莫碰着伤口。”傅尚淮侧躺着,声音沙哑,却依旧不忘叮嘱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瑞凤眼里满是无奈,“不过是些皮外伤,哭成这样,倒像是我快熬不住了。”
司倩霜没说话,只是拿过一旁的软枕,小心翼翼地垫在他胸前,又掖好被角,才转身去了外间。
方才苏氏已经让人送来了金疮药和熬好的汤药,她端着药碗进来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荔枝眼里的水光更甚。
“侯爷,该换药喝药了。”她轻声道,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取了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想替他擦拭背上的汗渍。
傅尚淮却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我自己来便好,你去歇着吧。”他知道她从宫里回来就直奔祠堂,一路忧心忡忡,定是累极了。
司倩霜却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侯爷别动,我来。”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他背上的伤痕时,放柔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
傅尚淮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换药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司倩霜偶尔的轻吁声。
待换好药,她又端过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他唇边:“侯爷,喝药吧,喝了好得快些。”
汤药微苦,傅尚淮却一饮而尽。他看着她细心地替他擦去唇角的药渍,忽然开口道:“今日在紫云楼,你不必紧张。”
司倩霜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她垂眸道:“我没有紧张,只是……怕侯爷误会。”
“我不曾误会。”傅尚淮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白公子是你的旧友,你与他叙旧,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下次再去,记得带上我。”
司倩霜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脸颊瞬间红透了。她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气氛在卧房里弥漫开来。
第二日清晨,司倩霜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披了外衣,就看见傅艾霜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抱着一个布偶,怯生生地看着她。
“霜降?”司倩霜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柔声道,“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傅艾霜摇了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房里的床榻,小声问道:“姐姐,姐夫……还疼吗?”
这声“姐姐”“姐夫”,清脆又软糯,像一颗甜甜的糖,瞬间砸进了司倩霜的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夫不疼了,霜降乖。”
傅艾霜像是松了口气,踮起脚尖,把怀里的布偶递给她:“姐姐,这个给姐夫,抱着就不疼了。”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布偶,是司倩霜昨日闲暇时,教她做的。针脚粗糙,却看得出来,孩子用了心。
司倩霜接过布偶,心头暖暖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牵着傅艾霜的手,走进卧房,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姐夫好不好?”
傅尚淮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去,就看见司倩霜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侯爷,你看谁来了?”司倩霜笑着,把布偶递到他面前,“霜降说,这个给你抱着,就不疼了。”
傅尚淮看着那个丑丑的布偶,又看向站在司倩霜身边,怯生生望着他的傅艾霜,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接过布偶,放在掌心,轻声道:“谢谢霜降。”
傅艾霜看着他,又看了看司倩霜,忽然张开双臂,扑进了司倩霜的怀里,脆生生地喊:“姐姐。”
她又转过头,看向傅尚淮,声音软糯:“姐夫。”
傅尚淮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他看着依偎在司倩霜怀里的小丫头,看着司倩霜脸上温柔的笑意,忽然觉得,昨日挨的那些鞭子,都值了。
司倩霜抱着傅艾霜,转头看向傅尚淮,眼底满是笑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侯爷,今日天气好,等你好些了,我们带霜降去院子里堆雪人好不好?”司倩霜轻声道。
傅尚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卧房里的暖意更浓了,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傅艾霜依偎在司倩霜怀里,看着眼前的姐姐和姐夫,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想,这里就是她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