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山》白酒二两半

38、第 38 章 激灵

　　噼里啪啦一阵的叮当乱响，原来是褚境山一脚把小茶桌掀翻了，紫砂的茶杯茶壶碎了一地，翠色的茶汤蜿蜒出数道水痕，上好的白毫银针此刻也狼狈的粘在了地板上。

　　这么多年的淬炼，对于褚守成的侮辱也好，恶言恶语也罢，褚境山早就有了抗体，早就不在乎，可他听不得江湛的一个不字，“你想拖江湛下水？你试试。褚守成，我告诉你，你会后悔，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褚守成仍旧坐在木椅上，握着把手的指节泛白，脸却是灰绿色，“跟我翻脸，不听我的，”那从后槽牙挤出的声音尖锐刻薄逐渐变得疯癫，“那就一起死！”

　　一个人最大的优点必定是这个人最大的缺点；面对疯狗一样的褚守成，当疯狗发出如此恶毒的诅咒时，褚境山还是想到了余茉莉和褚方云。

　　他松开书房的门把，慢慢的侧身，艰难的叫了一声，“爸。”

　　这个称呼，他是替褚方云叫的。

　　逆光中褚守成的脸是一团看不清的黑。

　　“虎毒不食子，就算你对小云也是利用，可她是你从小疼到大的，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褚境山站在那里，很难形容他的表情，唯能捕捉一点乞求，“你到底要让小云做什么，她根本就没长脑子，不管你让她做什么都会毁了她的。”

　　在褚守成的沉默里，褚境山彻底的绝望。

　　他拨通江湛的电话，那边的晚宴才到领导致辞环节，江湛握着手机出了大厅，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踱步，“除了勤奋好学以外，褚方云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如果你不放心明天我送她回去。”

　　“不。”褚境山打断，“江湛，我是担心你。即便小云有什么也是她自愿跟褚守成做的交易，我怕的是给你带来麻烦，会影响到你，至于别的人和事，我仁至义尽。”

　　有半秒的沉默，江湛道，“我也不允许有人给你找麻烦，哪怕是你亲爹也不行，既然他这么阴魂不散，那我们就亲自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酒桌上，主包单位的领导都在，一个一个的敬，江湛虽然都是象征性的抿一口，但最后也喝了不少，褚方云一直跟在后面，端茶倒酒，结束后，几个领导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还不忘嘱咐后面的褚方云好好照顾。

　　褚方云没什么水平，还没毕业，但却在最顶尖的设计院跟着最高端的老师，本来就让大家有猜测；而翌日早晨送行，褚方云又跟江湛一起从房间出来，大家脸上都是果真如此，都懂都懂的表情。

　　江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侧多了一样东西，一元硬币大小，黄色的绸布用黑红两种线绣着繁琐的纹路，被一个别针紧紧的扣在里面。

　　褚境山在网上找了遍，甚至翻墙搜了外网，都没找到有关这种东西的说法。

　　“能从网上找到的基本都是已经合规合法的，褚守成这么多年都藏的那么严实，只能说明他信的这个东西够邪。”江湛走到褚境山面前给他合上了电脑，抬手给他揉了揉眼睛，“我拿去问问我哥，也许他能找到点头绪。”

　　“别，不行。”褚境山忽然睁开眼，攥着江湛的手使劲摇头，“你不能告诉你大哥，如果你家里人知道我身边除了疯子还有变态，那以后我更难进你家门了，而且，像你这样的家庭，你大哥跟父亲说不定也不会接受你跟个男人在一块，江湛~”

　　他说的委屈又认真，江湛下意识的搂过他的肩膀，“你想多了，不会。”

　　“江湛，你不懂，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就算了，真在自己身上，是个人就很难接受的。”褚境山紧紧箍着江湛的腰，整张脸贴在温热的腹部，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柔了，他觉得自从跟江湛挑明了关系以后，真是越来越矫情了，不过这感觉真是不错；继续道，“我知道，你大哥，你父亲，肯定跟褚守成不一样，但如果因为我导致你们的关系变差，你会不高兴，那我更难过。”

　　“你也知道我大哥跟我父亲不是褚守成，所以，不用担心。以后，见了他们你知道了。”江湛不会说大话，更不会为了安慰人而说假话，只要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

　　褚境山侧头在箍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内侧亲了亲，亲完了又舔，舌尖轻盈的在凸起的青筋上放浪，然后掀起衬衣的下摆一口就嘬在了小腹上，下巴不小心被皮带扣搁的疼，他哼哼唧唧的抬手去解。

　　咯嘣，皮带应声松开，接着是纽扣，拉链，内裤黑色的松紧腰露了出来，褚境山勾起嘴角坏笑，食指勾住边缘一拉又一松。

　　薄薄的腹肌在松紧带的刺激下微微显形，江湛面无表情，呼吸也稳，只是猛的一抬手抓住了褚境山的头发，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压向自己。

　　褚境山为自己的挑逗成果感到满意，他慢慢的张口，正准备就义，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不管。”褚境山去拉江湛的内裤，“眼前的事最重要。”

　　手机一直在响，江湛松开头发，攥住了他的手。

　　好事被打断，还是个陌生号码，褚境山有点烦，没好气的接起电话，但一听内容，立刻看向了江湛。

　　那天回家，余茉莉不在，事后褚境山一直给她打电话没人接，给褚方云打，褚方云也不接，他就找了个人定位了余茉莉的手机，这个人就是告诉他，余茉莉这几天的活动范围一直在东城郊的道本山庄内。

　　道本山庄在东郊的星级酒店建筑群，周围是待开发的很多旅游项目，目前看比较荒，但进到里面就会发现，那只是外表，停在外面的几辆车都是豪车，门口两只石雕小象踩的垫脚石都是汉白玉，玻璃大门的把手更是纯黄金打造的。

　　不是会员，没有预约，褚境山进不去，他就在外面干等。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他才看到余茉莉戴着帽子，口罩，害怕见人似的从里面出来。

　　这个地方很难打车，显然余茉莉不是第一次来，很熟门熟路的往酒店群那边走，褚境山一脚油门过去，直接横在了余茉莉的身前，不管受惊的余茉莉，拉着她塞进了副驾。

　　余茉莉许是很怕被人看到，蛮力挣扎愣是没有出声，看清了是褚境山后，发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褚境山不说话，任她发疯的厮打，直到离开酒店群，才把车停在了路边。

　　两两对视，余茉莉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妈，你来这干什么？”褚境山可谓是平静又和蔼的问。

　　“你管不着，赶紧让我下车，我不想看见你。”余茉莉偏着头，一脸的怒容。

　　“好，我管不着，那小云呢？你还想不想让她活着，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褚守成手里，你信不信？”

　　“你闭嘴。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余茉莉又恨又急，但故意的压低着声音，她的身体随着说话的动作而颠簸，“都是因为你这个倒霉的扫把星，吸走了我们全家人的运气，你离我们远远的这些年都没事，偏你一靠近家里就霉运不断，你知不知道，该断腿的是你，不是小云，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是你跟褚守成生的我，是你俩把我造出来的，我也想知道我到底造了哪门子的孽。”褚境山用力捏住余茉莉的肩头，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凶狠的眼神，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今天把话说清楚，如果不说，我就让家属院的每个人知道今天的事。”

　　余茉莉惊恐的看着他，“不行，不能让人知道。大师说过，如果被外人知道，所有法事都会失灵，那小云的腿就彻底没希望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这跟小云的腿又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褚境山现在完全陷入了无知里。

　　褚境山被批的命格，跟褚守成，余茉莉是九成九的相克，他会冲走所有的好运，这一切就是从他的出生阻碍了两口子的事业开始。

　　一开始这两口子也并不是完全信，但随着褚方云的出生，褚守成的事业运而随之开爆，这由不得他不信。

　　当时在批褚方云命格时有言，身体发肤必须保证无一损伤，一旦有损，那聚集在她身上的运气自然就会受损，随之应验的就是褚守成的竞聘失败了；但褚守成不甘，上奉真金白银求破这一局，办法就是，把褚方云身上的运气过到自己身上。

　　道本山庄有专门给褚方云设的法坛，只要余茉莉每天早上7:00到下午4:00清心净性跟着大师做法，不仅能把散掉的运气重新聚起来，褚方云的腿也能重新好起来。

　　褚境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脑子仿佛突然被炸开了一个洞，用不知所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给堵上，所产生的排异感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半响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这是不是违法犯罪先不说，医学常识总有的吧，小云的腿如果靠这些有的没的能好起来，这个大师早就被奉为神仙了，你为什么会信啊？”

　　“妈，你看着我。”褚境山软下来，双手扶着余茉莉的肩膀，试图唤醒她，“妈，我知道，你跟褚守成不一样，你是真疼小云的，但现在这样只会害了她，毁了她。既然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也不全信，对不对，褚守成还想做什么，你告诉我，现在制止还来得及。”

　　余茉莉的眼神有点涣散，浑身无力的任由摆布，跟刚才劲头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但她好像听懂了褚境山的话，努力的蓄力，刚要张口，她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是非常刺耳的摩擦声，刺激着人的神经。

　　听到这个声音，余茉莉陡然一个激灵，瞳孔扩大，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话，然后掏出包里的药就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