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山》白酒二两半

11、第 11 章 乖，放下，

　　姚琛捧着两碗方便面进来，“吃一口吧，压压，会好受点。”

　　姚琛真是来吃面的，稀里呼噜，一口面一口汤，带着褚境山也吃了两口，他说，“小山，我是过来人，所以，我不安慰你。因为感情这事儿吧，唯一的解就是得自己想通。要不今晚你跟我回家，冷静一下也许是好事，省的你俩又吵。”

　　这话让褚境山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了，我想安静会，”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抓起车钥匙拉开了门，“一会你闭灯关门吧，我先走了。”

　　车子疾驰上了外环，过了晚高峰，非常顺畅，一路到了一个灯火不明的小区。

　　这是褚境山新买的房子，自从交给了江湛他就没来过，江湛要什么他就让工人送什么，只看对方发过来的照片看进度。

　　咔噔，厚重的铁门一开，浓浓的石膏味扑面而来。装修刮腻子的时候，工人在都会开着窗户，但一直开窗就会让腻子粉受风，后期刷漆就会出现墙面不平整或者有色差，所以，负责任的工人会在晚上把窗户关上，这样味道确实很大，但谁也想不到褚境山会三更半夜来看房子的装修进度。

　　房间的灯很暗，影影绰绰，落地窗角落放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两根烟头，一定是江湛留下的，如果是工人，不会这么讲究。

　　褚境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配文，【有整根吗，我也想吸。】

　　这次竟很快收到了回复，【没有。】

　　褚境山啼笑皆非，这人真是实诚，问什么答什么，他回【难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大半夜的来工地吗？】

　　江湛【为什么？】

　　江湛按照他的想法和要求问了，他却不知道怎么回复了。他想让江湛知道又不想让他知道，他想让江湛安慰，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矫情，最后回到【突击检查，看江总工有没有消极怠工。】

　　对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仍旧没有收到一条消息，褚境山笑笑收起来手机，随便找了个纸壳子垫在塑料桶上欣赏今天无星无月的暗淡夜空。

　　这样的夜空此刻倒是很符合褚境山此时的心境，忙起来的时候没心绪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停下来，活着没意思的念头都有了，果然老话说的没错，人没有累死的，都是作死的；此情此景，得有酒，他掏出手机点外卖，刚下单，门就响了。

　　那么快？开门又听到了关门声，褚境山以为自己进来时忘了关门，起身查看，江湛提着一个纸袋走出玄关，俩人碰了个正着。

　　“江湛。”褚境山眼底闪着光，那是真的觉得惊喜，像是在做梦，他抬手想干点什么，又怕那人生气转头就走，有点无所适从，江湛嗯了一声，把手提袋挂在了他无处安放的手腕上。

　　偌大的地方只有客厅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小瓦数的灯泡，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但不用看，已经闻到了一股甜香味，是褚境山上次说好喝的大麦茶，“来就来呗，还带东西。”褚境山跟在江湛身后，拿着那罐茶左手抛右手，“你送我茶，我请你喝酒。”

　　江湛真是有职业病，黑灯瞎火的，还是抱着手臂在各个房间巡视了一圈，就连主卧的卫生间都没放过，时不时的点评下干活师傅的手艺，最后也站在了窗前，“下周就可以刷墙漆了，想好用什么颜色了吗？”

　　褚境山刚才还担心江湛会问刚才的问题，但又一想，依江湛的性格，是不可能问的，这倒让两个人都轻松，他拖过另一个桶，仔细的铺了两层纸壳才拉江湛坐下，“刷的时候你跟我说，我让工人过来现场调色，你觉得哪个合适就用哪个就行。”

　　这个房子，将来要住的人是他和陈恒，可他私心却想装成另外一个人喜欢的样子，仿佛能从细节、材料、风格里窥探到内心世界，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你......”

　　褚境山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太明显了，是个人就能感受到，江湛不可能感受不到，他已经做好了厚着脸皮死不承认的准备，这时，门响了，“你什么你，我去拿外卖。”褚境山极其不自然的站起来，落荒而逃，“不许耍赖，我请的酒必须喝。”

　　江湛坐的板板正正，但目光一直跟随着褚境山的背影，直到他提着两打易拉罐折返回来才收回。

　　褚境山开了一罐，仰头就先喝了两大口，稳了稳心神这才拿起另一罐用湿纸巾把瓶口擦干净起开递了过去。

　　江湛抿了一口，眉头一抽。

　　“哈哈，是不是很难喝？”

　　江湛不置可否。

　　“那是因为你的方式不对。”褚境山把手里的易拉罐一捏一扔，径直站在了江湛的后面，握住他的手，不容拒绝的拉到了嘴边，“咽。”

　　江湛仰起头，浓眉下眼皮半合着，白嫩修长的脖颈暴露在他眼下，伴随着啤酒的沙沙声，喉结一上一下的吞咽。

　　这画面的冲击力太大了，褚境山有点燥，但又移不开眼，那只握着的手慢慢松开，渐渐的，无意识的往上移动。明明是暑热之际，这半毛坯的房子里连风都不透，为什么江湛的皮肤凉凉的，那么舒服；自己明明只喝了一听，为什么头晕目眩，那么想靠近。

　　“咳咳咳。”江湛突然弯腰猛的咳嗽了起来。

　　刚才的抽纸就放在旁边的啤酒上，褚境山手比脑子快，一只手拍背，另一手已经够着去给擦嘴，“要大口咽啊，看，呛到了吧......”

　　“我自己来。”

　　手里的纸被抽走，褚境山一下子就清醒了，“啊，你看，这样喝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喝了。”

　　刚喝过酒，嘴唇是湿的，被纸巾一揉，变得饱满绯红，褚境山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他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把塑料桶踢的远了点，又开了一听，转开了话题，“上次徒步回来褚方云没再找你吗？”

　　“昨天，我们一起去的航空站工地。”江湛完全没get褚境山的情绪变化，语气平稳的叙述，“她的专业课功底一塌糊涂，连最基本的线条比例都没掌握扎实，而且，穿的衣服也不合适，晒伤后就先离开了。”

　　“想引起你的注意呗。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江湛喝酒居然会脸红，才一听而已，眼尾都挂上了颜色，褚境山赶紧递上第二听。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在蜡烛或者油灯下让美人有了柔和的氛围感，朦朦胧胧遐想无限，神秘又含蓄，也许说的就是此情此景。

　　褚境山笑着叹气，“唉！褚方云从小就无赖，任何事情不合心意就会闹，也没个定性，全看心情。但她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就是，眼光好。”

　　比如，一眼就看上的人。当然，这句话没有出说来，再浑也是有分寸的。

　　后面说的没听见不知道，但褚境山那会的话江湛是真听进去了，不再抿，仰头就是灌，几句话的功夫，他自己悄悄的又开了一听。

　　“诶，江湛，你行不行啊，别喝了。”

　　褚境山赶忙拉住又要仰头痛饮的可人儿，“好了，好了，江湛，不喝了。这里别说睡，坐都坐不舒服，你醉了怎么办啊，听话，听话。”

　　“我告诉你，我有办法了。”江湛一下挣开，力道之大，褚境山单膝蹲着差点仰倒。反过来成了江湛拉住他，竖起食指贴在他嘴唇上，半眯着眼睛神神秘秘的说，“我请教了我哥，他教我了一个一招见效的办法。”

　　这不是醉了怎么办的事，这是已经醉了。

　　“哦哦，好好，你真厉害，你大哥真厉害。我们坐下说好不好？”

　　江湛踉跄一下，重心不稳的又去够啤酒，还低声细语，“要一口闷，喝的香……”

　　“江湛，别喝了，你不能再喝了。”这个时候拦腰抱住一下就能制止住，但褚境山心虚，觉得这个时候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只能拉着，扶着。

　　江湛一脚踹开了碍事的塑料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听上下摇晃。

　　“江湛，你被附体了吗？”

　　褚境山双手掐腰，看着耳稍都泛红但却扔面无表情的江湛哭笑不得，这人真的，怎么又那么可爱了呢。

　　“好了，这个不能这么玩。”他慢慢的上前，哄孩子般的口气，“乖，放下，我带你玩更好玩的好不好？”

　　对于褚境山的靠近江湛没有反对，就在他走到近前伸手去抓的时候，突然，江湛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白色的泡沫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褚境山伸手去挡，裹挟着麦芽酒香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了衣服里，冰的他一个机灵，再抬头看江湛，睫毛、下巴上还粘着沫沫，保持着呆呆的表情看着眼前狼狈的人。

　　褚境山噗的一下笑出来了声，但不是好笑，他邪气的说，“好玩吗？想玩是不是？我陪你。”

　　他一手一听上下摇晃，毫不收劲，还一边教定在原地不动的江湛怎么玩，“江湛，一会我开罐的时候你就跑，然后我就追你，这才好玩，知道吗？”

　　醉酒的江湛乖的不像话，盯着他的手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准备开始了，”褚境山觉得再摇就炸了，他比划了一下，直接用牙去咬。

　　刚才还呆呆的江湛两眼一睁，在拉环发出声音一霎，双手攥紧他的手腕不让他动，然后，然后，所有的泡沫全部喷在了褚境山的脸上。

　　这简直是人格分裂的另一个江湛，太疯了，褚境山抹了一把脸，黏糊糊的，衣服也都湿了。

　　江湛食指戳戳他的肩头，用眼神示意，该继续了，你手里还有一罐呢，快开始啊～

　　那小眼神，那又呆又活泼的样子，太可爱，太好玩啦，褚境山憋着笑，手里的易拉罐一扔，洋装生气，“不玩了不玩了，江湛，你耍赖，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我生气了。”然后，双手一抱，扭头看窗外不再理人。

　　江湛眉头一皱，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又拿起地上了酒用力晃，晃完往褚境山得怀里一塞，大义凛然，“喷我吧。”

　　终于憋不住，褚境山笑出了声，身上的味道太浓，呛了一口，他一边笑一边弯着腰咳嗽，罪魁祸首为了表示关心，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玩够了？”褚境山弯着腰，侧头看他，“那现在能告诉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哥又给你想了什么好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