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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逼婚 最会下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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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
孙绍祖举起双手挡在身前,向后退了一步说:“大清早的,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不过就是想和亲爱的邻居联络一下感情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道歉。”
说着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
在讨好女孩子方面,他自认是拿手好戏。
迎春不再理他,径直奔到下一层的电梯间,抢在他之前一个箭步跨进去,关上了电梯门。
她走后,孙绍祖才慢悠悠地抄着手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下来,望着数字不断变小的显示屏,嘴角噙出一抹笑意:想从他手里逃走?没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早晚都会是他的。
迎春一下楼就开始给司棋打电话,告诉她这房子不能住了,她现在联系中介寻找新的房子,今晚就先住酒店里。
司棋没想到孙绍祖竟会如此无耻,而自己和姑娘却还要因他而搬离住处,顿感憋屈。
“没事,反正我也快毕业了。等我一毕业,就能摆脱他了。”迎春宽慰司棋说,同时在思考自己能找什么样的工作。万一她爸真的让人把她银行卡停了,也不至于让自己和司棋的生活陷入窘境。
两个女孩在酒店住了好几天才决定好新的住处,连家也没敢搬,就怕被孙绍祖看到,通过搬家公司的货车再一次锁定她们的新地址。
除此之外,她们还购入了大量防身用的工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孙绍祖终于没再找来。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毕业季的来临,迎春的生活渐渐忙碌,除了忙着提交毕业论文之外,还要忙着找工作。
她海投了数家公司,面试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才挑选出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家里的催婚电话就打来了。
邢夫人、她哥、她嫂,甚至是老太太一个个轮番上阵,劝她一毕业就赶紧回国,他们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数场相亲。
“知道你看不上孙家那孩子,行,但其他人总要见一见的吧?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好男孩子,家世又好,长得又俊,你见了一定喜欢。阿姨是过来人,告诉你,操心婚姻大事才是正经,至于你那破工作,什么时候找不行!这些男孩子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而且难得老太太也这么上心,是咱家其他孩子都没有待遇呢。”邢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迎春却感到一阵气闷。什么叫难得老太太也这么上心?还不是看她没出息,想靠婚姻让她为家里做点贡献么!你看她催过元春姐姐的婚事吗?
是,和元春姐姐相比,她的确显得很没出息。学历平平,能力平平,没有一点能拿的出手的地方。可是就这样被家人赤|裸|裸地拎出来摆在台面上,还是令迎春感到一阵伤心。
她的家人已经笃定了她靠自己未来不会有什么成就,不能给家里增光添彩,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卖……啊不,嫁出去了。
尽管他们嘴上没有明说,但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为什么看不起她找的工作?还不是觉得没有嫁给他们为她选择的这些人能拿得出手么!
她特意给老太太打了一通电话,果不其然从她嘴里听出了这个意思。
老太太说:女孩子的青春最宝贵,趁年轻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比什么都重要。
迎春听得想笑:莫非全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吗?元春姐姐比她大好几岁,至今还是单身;再远一些的贾敏姑姑,也是三十多岁才结婚生子。怎么她们的青春就不宝贵?凭什么只有她必须趁年轻结婚,否则便是对不住青春?
还不是觉得她不够优秀么,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
迎春又气又难过,气所谓的亲情原来如此现实,每斤每两都逃不过价值的衡量;难过自己真的不如姑姑和姐姐优秀,才会活成别人眼中不值钱的样子。
可是她才二十出头,她才不想结婚!
她在不要在青春肆意的年纪就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绑定,从此一辈子不得自由。她才不要在同龄人都在享受生活,享受人生的时候,就老公孩子冷炕头,想逃都逃不掉。
她才不要!
她对司棋说:“我不想回国,也不想听家里人的安排。可如果我敢和他们对抗,他们一定会拿生活费要挟我。司棋,我想过了,我如果想要不听他们的话,必须做到不花他们的钱才行。只要我一天还花着家里的钱,就一天不得自由。”
“姑娘,你是对的。”司棋爱怜地看着她,说:“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面对她诚挚的目光,迎春感到一阵难为情,说:“你是集团的员工,我如果跟家里闹掰了,他们一定会召你回去,到时……你不用考虑我,只做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就好。”
哪怕是在他们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也不会介意。迎春心想。
司棋听后,却无奈地笑说:“我的傻姑娘,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就算没有工资,我也会跟着你的。只要你不嫌我烦就好。”
她早就已经决定了,在贾家和迎春之间,如果非要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迎春。
如果公司真的下令命她回去,以此逼迫迎春就范的话,那她就辞职。哪里不能活,她又不是离了公司就找不到别的工作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我呢?”迎春感动地看着司棋,说:“从你到我家来的第一天开始,似乎就待我别有不同。你喊其他人都是姐姐妹妹,只有喊我是姑娘。”
她总觉得“姑娘”这个称呼显得怪生疏的,但又不好点出来,就这么任她喊到了现在。
“那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姑娘。”
司棋注视着她清润的眼眸,说:“总有一些偏爱,来得没有道理。姑娘,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偏爱你的那个,天生就偏爱你,没有道理。”
迎春想说不要讲这些肉麻的话啦,谁知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
对比自己在家中受到的冷遇,司棋此刻展露无遗的偏爱,显得这么可贵。
原来她,也是被人偏爱着的。
真好。
*
听着姥姥在电话里对迎春姐姐说的那些话,林黛玉一阵心惊。
她从来只习惯了姥姥的偏爱,却不料原来在另一个她爱着的人面前,姥姥竟是这个样子的。
她对姥姥说:“是不是人长大了就一定要结婚呢?等我到了迎春姐姐的年纪,姥姥会不会也催我结婚呢?”
“那当然不会。”史晴想也不想就说:“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跟她比。姥姥的玉儿聪明、漂亮又可爱,将来一定大有出息,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只要活得开心就行。姥姥我呀,才不舍得逼你呢。”
那,迎春姐姐一定会很伤心吧?
林黛玉心想。
迎春姐姐是全家心思最细腻的人了,一定能感受到自己被长辈不公正地对待了。她会怎么想呢?
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吧。
林黛玉忽然就有些伤感。
可她却不能去安慰迎春姐姐。她知道在不被爱的人眼里,那些享受着偏爱的人的安慰,更像是一种嘲弄,轻飘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不能给迎春姐姐带来这种感受。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姥姥:“其实迎春姐姐活得很通透,看得比谁都明白。姥姥,你们不用逼她。”
“她,通透?”史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拍着大腿笑了,“哎哟,我的玉儿,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懂你迎春姐姐。她呀,就是个二木头!被人打了一闷棍都不知道还手的那种。她这辈子呀,就跟通透俩字扯不上关系。凤丫头,你说是不是?”
她扬声询问一旁的王熙凤。
王熙凤边帮女儿巧姐拼积木边说:“可不是。林妹妹是太喜欢她迎春姐姐,太高看她啦。其实呀,她事事都离不开家人为她谋划。有我们给她把关还好,要是没有,她这辈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跌到阴沟里去了。”
“正是。她跟你其他姊妹们不一样,催她,也是为她好。”史晴点头说。
可是,真的吗?
林黛玉蹙着眉心想:迎春姐姐可是最擅下棋的人啊!
一个最擅长下棋的人,怎么可能胸无沟壑呢?在这天底下,只有最聪明、最有智慧、最长于谋略、思虑最为缜密的那一拨人,才能下的好棋。毕竟棋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迎春姐姐却从未输过。
她只是不善言辞,在生活中不显山不露水而已,不代表她就毫无主见。她所有的锋芒,都藏在那一盘又一盘的棋局里,不被他人所见罢了。
可她的这些看法,就算说出来,姥姥她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吧。她们已经在迎春姐姐身上盖了个戳,认定了她就是块“二木头”,并以此堵绝了她一切向上生长的可能。
林黛玉不想在姥姥身边再呆下去了,她借口说想宝二哥了,跑去找贾宝玉玩了。
谁知贾宝玉也正在泪眼汪汪地伤感呢,一见到她就大哭:“呜哇!妹妹,我流年不利啊,我太倒霉了!袭人走了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晴雯也要弃我而去了,呜哇哇,我不能接受!”
“晴雯姐姐也要走?”林黛玉惊了,“她说要去哪儿了吗?”
贾宝玉擦擦鼻子,说:“说了,是大嫂子把她挖走了。她们合伙搞了个时装品牌,大嫂子出设计,晴雯出成衣,她俩创业去了,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