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40、升学 以后就是中

　　宁荣集团附属学校。

　　最后一节晚自习，薛宝钗正捧着一本书默默温习。

　　不一会儿，下课铃声响了，她依旧没动。

　　有两名值日生同学起身去涮拖把，回来之后，见她还没走，不由冷笑：“哟，杀人犯他妹，在这儿做戏给谁看呢？想学习，回去宿舍学呀！”

　　“在宿舍学老师不就看不到了么。”另一个同学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某些人平时就是靠着装乖这一招来讨好老师的。明知道在咱们学校，最不重要的便是成绩，还一个劲摆出爱学习的态度，真恶心。”

　　“可能她家里没有人替她谋划，只能跟普通人一样，靠成绩来搏前程了吧哈哈哈……”

　　他们嘴里这些冷嘲热讽，薛宝钗已经听腻了，面不改色地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任两人在身后发出不屑的哼声。

　　她并没有立即回宿舍，而是将书包放到操场一角，开始夜跑。
　　这是她的一种习惯，既能锻炼身体，又能解压。

　　哥哥出事之后，身为妹妹的她在学校渐渐就没那么讨喜了，总有一些看不惯她的人，专程跑到她跟前说一些讨人厌的话。她不想跟别人起冲突，每次都只能用沉默避让。

　　心中渐渐积累起的愤懑，只能靠跑步缓解。

　　谁知今晚的操场也不太平。

　　一只飞来的足球不偏不倚，刚好砸中薛宝钗后背，强大的冲击里让她当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抱歉啊抱歉，不小心，没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同学从远处跑来说，却在看清她的模样后瞬间变了脸色，“哎，你不是那谁——薛蟠他妹吗？原来我球砸到的是你啊，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跟你道歉了，真是。”

　　薛宝钗呼吸瞬间一滞，说：“你不小心砸到同学本来就是要道歉的，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

　　那同学却说：“你想让我给你道歉啊？那好啊，我问问你，你哥给冯渊一家道歉了吗？人家祖孙俩遇见你哥算他们倒霉，我今天遇见你也算我倒霉。”

　　说完抱着球跑了。

　　薛宝钗立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夜跑的心情。

　　她默默离开跑道，背起书包朝宿舍走去。

　　*
　　元春没想到自己爸爸居然会闹出这种丑事，就连哥哥去世都没回家的她，终于破天荒地回来了，一见到贾政就质问：“多大年纪的人了，知不知道丢人啊？你非常影响我的前程你知道么！”

　　面对女儿，贾政再没有了在王夫人面前的淡定与从容，他张了张嘴，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都怪爸爸拖累了你。”

　　“赶快去处理！”元春气道：“因为你，我得在领导面前解释多少遍。飞行员的竞争本来就激烈，你差点害我没选上！我们领导说了，就算这回通过了，以后直系亲属再出什么黑料，为着集体名誉着想，也随时都能把我赶走。爸，我不求你能给我长脸，我只求你别再拖我后腿了，行吗？”

　　贾政满面羞惭，无言以对。

　　元春气到懒得再跟他废话，径直找她妈去了。

　　她是来劝王夫人不要跟她爸离婚的。

　　无论夫妻感情如何，拥有一个看起来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考察条件。如果她的父母分居或者离异的话，对她的影响也很大的。

　　说服王夫人并不难，她本就是个一心为儿女考虑的人。她留恋地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女儿，说：“妈这边没问题，妈绝不做任何给你丢脸的事，就是你爸……唉！怎么就不能跟他断绝关系呢。”

　　“我早就猜到了。”元春冷着脸说：“咱们家里的所有男的，就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拖后腿。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给你爆个雷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夫人说：“起码你爸还是挺能挣钱的，你哥就不说了，你弟也很可爱。”

　　这就是我不想回家的原因。
　　元春默想：家里就没一个能跟她合得来的。

　　她只在家呆了两天，训了贾政一顿，督促他务必尽快解决问题之后便又走了。

　　王夫人对此喜忧掺半。喜的是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魄力，有主见，忧的是她愈发冷心冷情了，对生她养她的家庭没有一点感情。

　　这个家，真就这么招人厌吗？她怀疑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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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春烦死回家了。

　　自从知道她还有一个亲弟弟，而亲弟弟竟被爸爸接回家中抚养后，她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再看自己妈妈，就不对劲了。

　　说好的最爱她呢？

　　当爸爸说希望她们搬离首都之后，不论妈妈怎么想，探春反正是答应了。

　　她受够了听到别人议论她是“小三的女儿”了，尽管她的确是。

　　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地方，才会活得更好。她心想。

　　至于爸爸，不，她不需要爸爸。
　　在知道自己的爸爸其实是别人的爸爸那一刻，她就不再需要他了。她不需要他用和别人的共同财产，来供养她和她妈，那样她会觉得很愧疚，没脸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不，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只希望自己从未出生。

　　探春觉得自己一夕之间长大了。

　　*
　　贾环的天塌了。

　　还有什么比从妈妈嘴里听到“你不是我亲生的”这句话更惊悚的呢？他再也想不到了。

　　邢夫人告诉他：“你爸不是你爸，而是你大伯；你叔不是你叔，而是你爸。你堂哥贾宝玉，其实是你亲哥哥；你亲哥姐贾琏和迎春，其实才是你堂哥堂姐。”

　　贾环都听懵了，理了好久才理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他不可置信地去向老太太求证，向王夫人求证，向他在家里见到的每一个人求证，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你妈说的是对的。”

　　他居然……真不是他妈亲生的？
　　贾环大哭，抱着邢夫人的腿说：“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是不是就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了？”

　　邢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起初只是见不得老二家好，想给他们上点眼药水而已，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她还是有感情的。

　　她摸着贾环的头说：“不是，你还是妈妈的儿子，只是妈妈不想再骗你了而已。”

　　贾环信了，含泪点头说：“我知道了，妈妈。不管怎样，我都会最爱你的。”

　　“乖，妈妈也爱你。”邢夫人叹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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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外面的世界再如何纷纷扰扰，林黛玉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一眨眼，就已经临近小学毕业了。

　　毕业照拍完之后，她很珍重地跟每一位同学说了再见，因为她知道，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将会在下个学期远赴海外，想再见面，就难了。

　　她并不想去海外，只想按照妈妈给她规划的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升学。
　　重复妈妈当年走过的路，会让她有一种妈妈还在身边的神奇的归属感。

　　西京路完全中学，便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

　　贾宝玉报的也是这个学校，他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妹妹，你绝对想不到还有谁在这里。”

　　谁？
　　林黛玉将同班同学们挨个思考了个遍，也没想到还有谁报了这所学校。

　　贾宝玉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她：“是袭人姐姐。她也考上了这所学校，教地理呢，不过不是我们年级。”

　　林黛玉懂了，如他所愿地夸奖道：“不愧是你，人还没进校门呢，就已经在学校里有熟人了。”

　　贾宝玉一听就开始了嘚瑟：“那是。”

　　但他特意来找她，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先是做贼似的瞅了瞅四周，接着将林黛玉拉到一边，小声说：“妹妹，我……其实，我感觉我……有点不太正常。”

　　“什么？”林黛玉愣了。

　　贾宝玉踟蹰了下，附在她耳边说：“我觉得，我取向有点不太正常。我好像比起女生，更喜欢男生多一点。”

　　林黛玉边听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问他：“你确定？”

　　贾宝玉点头：“确定以及肯定。妹妹，这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我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林黛玉说：“可是，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我都没留意过这些。”

　　贾宝玉却不肯答，红着脸说：“反正就是发现了。妹妹，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变态啊？不喜欢女生，却喜欢男的。”

　　林黛玉摇头说：“不会啊，这有什么的。我看网上还有人喜欢一棵树呢。”

　　喜欢一棵树……
　　贾宝玉“噗嗤”一声笑了：“好玩。”

　　他原本快要被这个发现压得喘不过气了，现在说出来反倒好多了。林妹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也只愿意跟她说。

　　林黛玉想了想，提醒他说：“但你要注意不要再让不熟悉的人知道了呀，特别是未来的同学，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个排挤你的。”
　　贾宝玉的家庭条件摆在这里，霸凌倒不至于，但隐形的排挤有时比霸凌更加要命，它会让人有苦说不出。

　　林黛玉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能懂。

　　也许就因为一点小小的不合群，就会成为集体排斥的对象。没有明晃晃的欺负，但就是让你时刻感到不舒服，那种感觉……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