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斯家的简单晚宴》榽燦

6、第 6 章 山上的夜晚

　　山上的夜晚其实很冷啊。
　　女人卷着莱斯利少爷赞助的皮草大衣坐在房顶的烟囱旁边，再一次抱怨为什么这衣服短得没办法把她瑟瑟发抖的大长腿一起裹进去。
　　“漂亮眼睛的男孩？”林克斯家的宝石间比她早上待的图书馆还大，每一件饰品都有自己的展格，零散的宝石紧凑地安置在黑天鹅绒衬垫上，在灯光下闪得像一屋子万花筒，“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昨天晚上确实在这里，不过今天一大早他就回去了。”
　　莱斯利说那个男孩子就是休伯特口中的术士好友，“他说最近很忙，所以至少一个月都不会回来，如果您想联系他，我们这边可以帮您约见面时间。”
　　“哪天有缘再见吧。”她可不想约别人见一面就直接打起来。
　　事实证明林克斯家真的很大方，莱斯利按照兄长的吩咐，爬梯子到最高层二话不说将项链连展格一起扒拉下来交给她，问她还想要什么宝石。在得到“足够”的回答之后从柜底拖出一只箱子，随便抓了一把尾指指甲大小的零碎宝石装起来给她“拿去玩”。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随便抓的这把值多少钱？女人将袋子里随便取出的宝石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觉得万一哪天被正道追杀被逼到天涯海角，这包东西都是能保命的硬通货。
　　“您在上面干什么？”
　　爱丽丝本想睡前到房间的露台上面透口气，刚出落地玻璃门就发现屋顶上有人，“如果是上去下不来了，我叫人架梯子帮您。”
　　“你就不怕我是来要你命的？”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却不是很怕人，看见自己房顶上面有个举止怪异的女人完全没有喊救命的慌张，“我记得你，你是赫尔斯伯爵的女伴，昨晚上你用的香水是赫尔斯伯爵家自产的，很适合你。”
　　“谢谢。”可女人似乎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当然不排除是在喝醉之后才靠近的——那样就真是太可惜了。
　　“别太惊讶，”爱丽丝明白很多人有这种反应，“我可以分辨出我身边三米以内所有人身上的香水分别来自哪个牌子。”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天赋异禀，他们有着比普通人更加灵敏的五感，因此当他们有幸从事那些能活用专长的工作之时，往往会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上一个能准确说出她身上香水味的人是今天皇都的香水教父。他们相遇在许多年前，至今她仍然记得那个人年轻时候沉浸在调香室里面的模样，好像这个世界每一寸香气都受他掌控，为他而生。
　　或许哪一天他会来找你吧。
　　女人忽然想给教父大人送一封信，看看他还肯不肯卖她一个面子。
　　“你们大哥让我帮忙抓你们偷偷跑掉的生日礼物。”这个年纪的女生不需要用哄小孩的语气，她们自己的小圈子就能教会她们很多东西，“吸血鬼和梦魔不太好玩，如果见到奇怪的人在跑进来记得叫守卫。”
　　“您是说这个吗？”
　　有个包裹在房间里面被扔了出来，用几乎能撞断护栏的声响掉在角落，扭动挣扎了几下就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看起来应该是那个跑掉的梦魔。
　　“你是从哪里抓回来的？”爱丽丝嫌弃地从那边躲开，拒绝让它污染自己毛绒绒的拖鞋，“偷偷去抓这种东西会被哥哥们说的！”
　　“就是从大哥那边抓出来的。”科林刚从屋檐里露头就被爱丽丝拉到一边，抬头可见女人尖得可怖的鞋跟在摧残着他们家的屋顶，“康珐汀小姐，兄长大人请您尽快想办法抓到剩下的那只吸血鬼。”
　　科林和莱斯利被休伯特找去讨论如何处理宾客的善后事宜，中途有侍者敲门送茶点，“刚打开门，门边柜子上伪装成地球仪的防御装置就自己飞出来把那人砸出去好远。”等他们冲出来围堵的时候那人还没能爬起来。
　　“我们发现侍者是梦魔假扮的，大哥就让我把这个绑起来找赫尔斯伯爵的女伴。”他拖着这个包裹敲过赫尔斯伯爵的门，得到“不清楚跑到哪里去”的回复之后，觉得还是去找妹妹商量比较靠谱，“在路上我还找到了那个被扒光的侍者，都快被吸成人干了。”
　　“那你把它栓在门外不好吗非要扔进来？”爱丽丝紧紧捂着鼻子——梦魔身上冒出来的味道让她很难受，“这个很臭啊。”说着她抓过科林别在腰间的刀鞘要把那只包裹从栏杆的缝隙里推下楼。
　　“可也不能把它乱扔啊！”科林一把将她拽回来，朝屋顶比划，“大哥说了，这个要请康珐汀小姐处理。”
　　休伯特和女人谈条件的时候只交代让她解决这件事，没有指定怎么解决，看来是打算连自己抓到的都一起交给她。
　　“放心，我会带它走的。”女人从房顶跳下来，留神没踩碎地砖，“不过我希望爱丽丝小姐能帮我个忙？”
　　“一定要帮吗？”实话说她现在更想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扔下去之后回床上睡觉。
　　“有你的帮忙能够更快解决这件事。”这种级别的嗅觉放着不用有点浪费，“当然要先征求你本人的同意。”
　　“如果能够帮上哥哥的话，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看些新鲜玩意。”爱丽丝立刻变脸，表示觉得这位能够用高跟鞋轻飘飘着陆的小姐能给她带来些许晚间娱乐，“现在走吗？”
　　魔女点头，一手拦腰提起爱丽丝往外面跳。
　　“爱丽丝！”
　　科林喊迟一步，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双胞胎的另一半从阳台跃出——
　　“啪叽”一下摔进了一张花里胡哨的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