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斯家的简单晚宴》榽燦

2、第 2 章

　　舞会开始三十分钟后，女人第三次拒绝了跳舞的邀请，然后继续盯着林克斯家族的孩子们。
　　正确来说，她现在看得相当着迷，并且深深觉得，能够在这种变态视线的包围中泰然自若的林克斯家族，心里素质真的强得可怕。
　　爱丽丝已经接受了她第五位舞伴。那双缀满蕾丝的高跟鞋于她无碍，后腰飞扬的绸带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色彩稀有的凤尾蝶，流连在各色名贵花种之间，皆是稍作停留，享受尽了共舞的欢愉之后，便投向下一个新奇的怀抱。
　　相较之下，科林好像没那么喜欢在舞池里面牵着女士们的青葱玉指旋转，反而跟着父亲一头扎在一群政客的包围网当中，努力学习着他不熟悉的社交手段——虽然坚持没多久就被别家稍稍年长少年郎当面拐跑了。
　　“我们家的孩子能让您这么喜欢是他们的荣幸。”
　　旁边有人递上来一小份牛排，“我见您一整晚都在喝酒。”
　　“只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而已。”女人欣然接受绅士这一点关心，“唯喝酒，我还有点信心。”单凭衣着判断，这位绅士应该就是那两位年长的少爷之一。
　　他看起来就像是长大了的科林，过滤了青涩之后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从容，虽然还带着一点不熟练，但能看出他很努力的在适应这种场合。
　　“这种场合，多见见就习惯了。”他安静地等待女人吃完那一点食物，挥手叫侍者上来收走残羹，“莱斯利·林克斯，非常荣幸认识您，小姐。”
　　“卡瑞娜·康珐汀，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莱斯利并不像想象中还带着腼腆，一张嘴出乎意料能说会道，换了另外一个肯定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他能够别从宴会厅的穹顶造价谈到上面的彩绘描述的是家族史上哪一位名人的经典场面，相信她会更加有耐心同他继续聊下去。
　　“我刚刚伯爵听说，林克斯家似乎还有一位少爷？”据赫尔斯伯爵所言，林克斯家应该有三位已经成年的少爷。
　　“确实是这样。”莱斯利确实还有一位长兄，“不过兄长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所以很少出席。”
　　林克斯家目前有四位直系子孙，三男一女，除长子休伯特在两年前的成年礼上宣告放弃继承权，其余均为顺位继承人。“兄长对权力之类没什么兴趣，我们也无法阻止他的决定。”他们也很头疼，但没办法，谁叫他是大哥呢？
　　“你不想当继承人吗？”公爵可是很值钱的爵位，虽然不及皇帝，但也是帝国权力中心仅有的几个能够有实际发言权的人之一，生在金钱和欲望熏陶之下，难道没有一丝朝向那个地位生出的贪婪吗？
　　莱斯利摸摸下巴，“不该说是不想，只能说这是必须有人来继承的贵重物品，为了维护‘林克斯家’这个名字而存在的职位。”总需要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让这个家族之下的所有一切正常运转。
　　“不会觉得有一点不公平吗？”林克斯家的宴会厅就像莱斯利说的那样，花了非比寻常的心思打造，将先人的功绩刻画在头顶，告诫着后世子孙他们的立身立世的根基是怎么得来的，“这些荣耀背后的东西，本来也不该是你们来背的。”
　　“所有东西都是相对等的，没有什么是不求回报就像你涌来。”不待莱斯利多谈这个话题，很快就有人上前同这位极有可能继承公爵头衔的年轻人寒暄，而女人向莱斯利抱歉地眼神摆摆手，终于接受了第四只向她邀请的白手套，下场跳舞去了。

　　“怎样，这宴会还不错吧？”
　　进入舞池后女人就再没停下，在越发欢快的舞曲中翩跹，酒的后劲飘忽上来，只知道被不止一个人拉扯着旋转，却不记得自己搭过第几个肩膀。
　　“是挺不错的。”女人的意识尚维持着该有的清醒，至少能够听出赫尔斯伯爵的心情还算不错，“您呢，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有趣的东西多了去了。”赫尔斯伯爵被她这话逗笑了，“这可是林克斯公爵的府邸，大把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这里都有可能出现。”
　　“比如呢？”女人很难说有什么东西还会惊吓到她。在赫尔斯伯爵之前，她也曾陪同其他贵族或者是府上出席过某些“上流”的宴会，越是有钱的人，玩的把戏越匪夷所思，特别是那些地处偏远又聚满了有钱人的地方，玩的名头完全超乎想象。
　　“中央楼梯右下的角落你看见了吗？”“有块黑色的布，里面放着什么？”女人几次晃过那里，看见不少人围在布前面窃窃私语，“是抓到什么了吗？”是狮子，老虎，还是一个被堵住嘴的美人？
　　“不是抓来的，是有人为了讨好公爵，特地运过来的。”里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一只年轻的梦魔和一只吸血鬼。”
　　“真可怕。”贵族们就是什么都敢玩。像这一类传说生物是普通人几乎一辈子都遇不上的生物，他们大多数有自己的栖息方式，甚少进入人类的生活圈，即使是遇见了，也基本会在被抓到之前就逃走。
　　“也只有这两种赖人类为生的生物才能相对容易被抓到，”赫尔斯伯爵以前也见到过两三次，这两种较独角兽之流算是易于得见，“可惜这次的吸血鬼应该是个次品，不是很能控制自己，失控了也没什么战斗力。”听说在抓他的时候废的功夫全在想办法绑上了，挣扎的力气挺大的。
　　“他们打算把这两个丢在这里？”要是半夜冲破笼子吓到别人怎么办？
　　“别怕，跑不了。”晚宴之后，还有专属于大人们的夜场活动，“他们打算和那只年轻梦魔在另一个场子玩些‘特别的’活动。”
　　至于那只没什么战斗力的吸血鬼，将会被安排在花园里的小教堂里暂住一晚，“那边没有人，扔进去了就会锁起来，可能他们想等到明天再想办法处置吧。”
　　“是嘛……”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一丁点的回忆很快就在酒精的幻想气泡里面被舞曲晃掉，渐渐地，渐渐地掉进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