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中，请移步新作品》Fish是条愉

1、第 1 章 “你好，十

　　1
　　最美的晚霞总是在晚自习出现。
　　讲台上坐着老师，还是压不住班级的嗡嗡声。
　　晚自习一下，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嗡声轰的炸开，充斥着燥热的气息。
　　周乐凡飞快的把卷子往书包里装，一踏一踏的卷子让他身上挎着的像亮黄色炸、药包。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头顶不怎么温馨的灯光晃的他睁不开眼——也有可能是困的。
　　他抬手关了灯，走出教室。
　　从走廊到校门口全都是归心似箭的学生，他不想和别人挤着走，靠在墙边等人流过去，跟在最后面出了校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朝他招了招手：“周乐凡！”
　　周乐凡走到女孩身边：“你今天不是值日吗？”女孩一边往外挤一边说：“是啊，比你早半小时。”
　　“靠，别刺激我了，我很命苦的。”他跟在后面。挤出人群凉风就吹了过来，把他头上的发丝吹得微微颤动，把他紧绷的神经吹散了。
　　女孩也没有很多话，转头嘻嘻笑了两声就跟在旁边往前走了。
　　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一家家招牌都闪着灯，女孩扭头看着彩色的灯光，说：“哥，请你吃雪糕。”“嗯。”周乐凡挑了下眉。
　　两人进了家便利店，拿了两个老冰棍。
　　周乐凡撕开包装袋，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女孩跟在他旁边，往前走了一段又转头说：“哥，你......”
　　“打住，”他咬了一口冰棍，“你有什么事直说，别一直哥来哥去的，平时也没见你叫几声，怎么的攒着一起叫吗。”
　　周莱笑了笑，说：“我的好哥哥啊，帮我个忙呗。”她往周乐凡那边看，他正在认真吃雪糕，“你知道那个学生会主席吗？你们年级那个。”“嗯知道，就是去年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结果摔得脸朝地那个？”周乐凡还在吃。
　　“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但你没发现他朝地的那张脸很帅吗？”周莱表情一言难尽，越说越激动，声音扬上去，“我是说，我想认识一下他。”周乐凡差点一口冰棍呛到嗓子里，咳了半天才说：“帅？帅哥在你面前站着呢！”
　　以前老妈还说周莱有个帅哥哥，以后肯定不馋帅哥，这就夸上了？！
　　“他跟你又不一样，人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周莱看着脚尖。
　　还夸？
　　我不品学兼优？
　　我不是好学生？
　　“不可能。”周乐凡无情回绝。
　　“哎呀，我就是想认识一下嘛，也没说要早恋呢，这叫认识优秀的人。”认识屁认识。
　　“行，我看看有多优秀，几班的？”他转过去看着周莱。
　　“高二四班，姜榆。”
　　周乐凡愣了一下：“我也是四班的。”
　　“那不正好！”周莱声音又高起来，旁边几个人都转过去看她，“......你帮我问他要一下微信呗。”

　　“还要加微信？！”姜榆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周乐凡，迟疑了一下，“我不搞基啊。”
　　周乐凡感觉自己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搞你大爷！我妹是高一的，她想加你微信。”姜榆把书收进桌兜里站起来瞪着他：“没有手机。”
　　“放屁，”周乐凡瞪回去：“我早上看见你打电话了。”
　　姜榆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是啊你都看到了，你猜猜何丹阳看见没？”何丹阳是他们教导主任，女老师，巨凶。
　　周乐凡也叹了口气：“你好歹是学生会主席，就不能要回来吗？”姜榆又开始叹气：“要不回来啊。”
　　周乐凡叹......“你们俩在这唉声叹气的干嘛呢？”卢思程从后门探头进来，阻止了他俩轮番叹气。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他，“我手机被收了。”姜榆说。
　　“啊兄弟，手机被收了这都是小事，咱先去吃饭行吗。”卢思程走到他俩面前，拽着两人往外走。周乐凡跟着往前走，转头看着卢思程：“诶程程，你不是也被收过手机吗，怎么要回来的？”
　　卢思程表情空白了几秒，回答说：“我就跟我爸说，你的好大儿手机被收了，能不能请你帮忙问老师要回来。”
　　“然后呢？你爸就帮你要手机了？！”姜榆对于这么好说话的父母大受震撼。
　　“没啊，”卢思程笑了笑，“我爸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带我去给老师认错，老师估计是怕我爸把我打死了就还我了。”
　　“噗，”周乐凡没忍住，差点笑翻在楼梯上。缓了一会才站起来，转头看姜榆：“你要不让你爸也把你带到老师面前打一顿？”
　　我爸？
　　姜榆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有些尴尬：“啊我忘记拿饭卡了。”
　　“我请你。”周乐凡把饭卡套在手上甩来甩去。
　　“谢了。”

　　姜榆打开灯，屋里空无一人，他有些失落。
　　父母工作都很忙，每次出差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从小学开始他都一个人上下学。每天放学回来打开门，他都希望能看见一点爸妈的身影，希望的一次次落空让他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即使是十分把握，将要来临时他还是会胆怯。
　　可是他明明已经习惯了。
　　可是，
　　今天是他生日啊。
　　姜榆把书包随手扔到沙发上，进屋关了门，躺在床上。
　　他其实忘了的，但今天周乐凡一句“你爸”忽然提醒了他：
　　你爸妈答应你今天回来给你过生日。
　　骗子。
　　走进浴室，浴室里的淋浴喷头在光晕中低垂着，仿佛是个新鲜自缢的尸体。他站在淋浴喷头下，水哗啦啦的流，还有点咸，有点多，有点酸楚。
　　姜榆甚至忘了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来到卧室。房间没有开灯，微弱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就这样看着天花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自己开了一夜十六度的空调，被子被踢到地上。姜榆把被子捡起来堆在身后，打了个很闷的喷嚏。
　　他起身去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梢上挂了几滴水珠，脸上还有淡淡的印子，他看着那几道印子笑了。
　　你好，十七岁的姜榆同学。

　　姜榆来的很早，教室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
　　周乐凡的位置在第四组，窗边。
　　他看见姜榆进来就站起来叫了他一声，姜榆走到他座位边上：“怎么了。”
　　“我帮你把手机偷回来，怎么样？”周乐凡一脸得意。“怎么偷？”姜榆狐疑地看着他。
　　“你周几值日？”周乐凡问。“明天。”
　　“你明天来早点，我带你去偷。”姜榆看着周乐凡一脸嚣张的样子笑了笑，说：“我每天来的都很早。”
　　“那就继续保持。”

　　姜榆感觉头有点沉，耳朵里塞着耳机，在桌子上趴了一上午，直到最后一节下课铃响了才重新活过来。
　　他走到周乐凡桌子旁边，捏着饭卡敲了敲桌子：“吃饭。”周乐凡正埋头苦写罚抄，顿了顿笔，说：“你看我能吃吗。”
　　姜榆没说话，把他面前的椅子拽过来坐下，看着周乐凡。周乐凡转头瞟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吃呗。”“我不是还要给周乐凡还钱吗。”周乐凡笑着把按动笔笔往桌子上一压站了起来：“走。”
　　说是还钱，等姜榆端着碗坐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周乐凡。“怎么了？”周乐凡往脸上抹了一把，“看我干嘛？”“我是不是说要还钱来着。”姜榆扒了一口饭。
　　“哎，”周乐凡笑着说，“没事，下次再请呗。”

　　周五，教学楼。
　　姜榆到约好的地方等着。那边是老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楼梯间里还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的就他一个人。“周乐凡？”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这呢！”声音从楼上传来。
　　姜榆边抬头边走了上去，看不见脚下害的他拌了两次：“来这干吗......”“你傻啊，这没监控。”周乐凡往上走，“现在何丹阳在食堂吃饭呢，等会儿你就假装帮我抱作业，手机装包里。”姜榆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什么。“被发现了我兜着。”周乐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啊？这么大义。”姜榆也笑起来。
　　“朋友嘛。”
　　“吃了两顿饭就是朋友了？”
　　“那就是两顿饭的朋友。”
　　手机偷回来了，何丹阳暂时应该还没察觉。中午姜榆本来想叫周乐凡一起吃饭，顺便把钱还了，但中途被卢思程叫去学生会开会了。
　　“凡凡啊，”卢思程转头看看身后的姜榆，凑近周乐凡说，“就你去问他要微信那天，是他生日。但是他家里人不经常在家，我们几个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今年又是一个人。就你上次说他爸什么的，可能会对他有点打击吧。
　　“主要就是，他心思挺多的，我怕他讨厌你。你要是想跟他玩的久一点还是去跟他解释一下比较好。”
　　周乐凡嗯了一句。“我知道你不在意什么玩不玩的，你可以当我在放屁，但不要外传。”卢思程一脸认真。
　　“那可真是超级无敌连环屁。”周乐凡贫了一句，“知道了。”“你滚蛋，不损我能死吗。”卢思程一边往会议室跑一边转头喊。
　　他过生日，关我屁事？
　　我就是这么一位冷漠无情的大帅哥。
　　周乐凡没忍住笑了两声，啧啧啧。

　　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周乐凡一整天在走廊里碰到何丹阳都绕道走，提心吊胆了好几节课。
　　结果下午第二节课他俩就相继被何丹阳叫到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
　　周乐凡站在何丹阳面前听着他吐唾沫星子，心早就坐着飞机从窗户溜走了。几缕风穿过窗纱爬进来，伴着上课铃把周乐凡从强行给自己立的飞行员人设中叫醒。何丹阳放下水杯瞪着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
　　周乐凡没出声，何丹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让他滚回去上课了 ，但周一国旗下念检讨还是没逃过。

　　“草————”
　　周乐凡趴在桌子上，“你跟何丹阳说那是我手机？”
　　姜榆坐在桌沿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沉默了一会，眨眨眼说：“对不起啊，我......”
　　“没事儿，我说了，有事儿我担着。”周乐凡站起来把他从桌子上推下去，“上体育课走。”
　　“行吧，那我帮你写检讨？”两人往门口走。
　　“用不着。”周乐凡一脸得意，“我初中都没写过检讨，就上学期写了两次，才发现我是天赋型选手。”
　　“奥～”姜榆偷笑。
　　“像你们这种大人物～”
　　“嗯～”
　　“风云人物～”
　　“是～”
　　“别给我把检讨写成获奖感言了。”周乐凡一脸嫌弃，瞥了眼姜榆，突然立正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要感谢何老师，我才能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姜榆笑得不行，靠到旁边的墙上：“草！你神经病。”
　　“耳熟不，会长同学？”周乐凡靠在另一边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