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念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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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
“师父，求你一定救救罂花！”
陈天相跪在罗玄面前，声音急切：“罂花她虽有错，可罪不至死，还请师父救她一命！”
罗玄坐在轮椅上，指尖搭在余罂花腕脉处，眉头越皱越紧。
他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余罂花周身大穴，暂时封住了热毒的蔓延。
“我以金针封穴，可保她三个时辰内性命无虞，但要彻底解毒……”
陈天相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冀：“师父，只要可以救罂花，弟子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需得冥岳的子夜草。”罗玄缓缓道出答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子夜草只生在冥岳后山的寒潭之畔，每逢子夜便会发出幽蓝微光，能解天下至阳至烈之毒，正是赤沙掌的克星，可小凤如今性情乖戾，你若上门求药，她未必肯给，甚至可能……”
一旁的陈玄霜闻言，眼圈泛红：“爹，聂小凤她……她如今对姐姐那般疼爱，或许我们可以让姐姐出面求情？”
“不可。”罗玄立刻否决，“小凤与绛雪刚相认，未必会因绛雪的求情便轻易松口，反而可能因为绛雪的求情，滥杀无辜。”
余罂花此刻恰好恢复了些许神智，听到“聂小凤”三字，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天相……不必求她……我……我宁死也不向那魔女低头……”
“罂花！”陈天相握住她滚烫的手，眼中满是疼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你的性命要紧！别说求小凤，就算让我死，我也愿意！”
罗玄叹了口气：“三个时辰后，若得不到子夜草，热毒便会侵入心脉，到时候别说是我，就连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你若真要去冥岳求药，需得速去速回。”
陈天相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应道：“弟子明白了，还请师父替弟子照顾好罂花，弟子去去就回——”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们若是想要子夜草，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找我便是。”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和青衣少女并肩走来。
“绛雪？！”
“姐姐？！”
陈玄霜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姐姐，你怎么来了？”
一声姐姐喊得格外亲昵，却让站在梅绛雪身边的君瑶瞬间不悦，她抱住姐姐的手臂，瞪了陈玄霜一眼：“姐姐是我的！你不过是占了血缘上的便宜，凭什么跟我争姐姐？”
梅绛雪宠溺地划了一下君瑶的鼻子，无奈笑道：“瑶儿，别任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冷眸流转，目光落在陈玄霜身上，眼神黯淡了片刻，然而只是一瞬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玄霜，瑶儿被我宠坏了，但是她本性并不坏，你别怪她。”
陈玄霜抿了抿唇，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姐姐。”
罗玄此刻已无暇顾及陈玄霜的小情绪，目光落在梅绛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绛雪，你擅自将子夜草送给我们，小凤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梅绛雪淡淡颔首，抬手从袖中取出子夜草，递到罗玄面前：“我娘那里，我自会去解释，师祖不必担心。”
罗玄接过子夜草，低声道：“多谢。”
他不再多言，又从药柜中取出数种珍稀药材，置于案上，指尖翻飞间，药材便被细细研磨成粉，再加入几滴雪莲露，调成一碗深褐色的药汁。
随后，他将药碗递给了陈天相，陈天相连忙接过，轻轻扶起余罂花，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入她口中。
罗玄又取出银针，轻轻拔出她周身原本封住热毒的银针，再重新刺入，引导子夜草的药力在她体内流转，化解赤沙掌的热毒。
半个时辰后，罗玄收回银针，余罂花已然沉沉睡去，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无大碍。
梅绛雪见状，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罗玄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师祖，我今日来哀牢山，并非只是为了送子夜草救余前辈，而是想跟师祖做一个交易。”
“交易？”罗玄抬起头，蹙眉看向她，“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求师祖一件事。”梅绛雪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求师伯能正视自己的心意，承认你对我娘聂小凤的感情，跟她归隐江湖，从此不再过问武林纷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罗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绛雪，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与聂小凤，正邪不两立，有违道德，于理不合，于理不容。”
“正邪不两立？”梅绛雪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几分嘲讽，“师祖，何为正？何为邪？你当年为了所谓的正道，弃她如敝履，让她受尽苦楚，如今她性情乖戾，杀孽深重，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罗玄呼吸一滞，显然被触动了心底最不愿提及的过往，叹息道：“绛雪，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梅绛雪凝视着罗玄，冷然笑道：“若不是你当年的绝情，她怎会坠入魔道？爹！我娘心中的执念，始终是你！她想要一统武林，也不过是为了证明给你看，你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我知道，你对我娘，始终是有感情的，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而已。”梅绛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语气渐渐缓和了几分，“如今，武林风云再起，若是你与我娘继续对立下去，最终只会引发武林浩劫，到时候，天下苍生，都会因你们的恩怨而遭殃。”
“只要你肯承认对我娘的感情，跟她归隐江湖，化解她心中的执念，我便会动用我手中的所有势力，帮你们平息武林纷争，阻止这场浩劫，也会劝我娘，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与你相守一生。”
罗玄缓缓抬眸，凝视着眼前的女儿，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可能。”
“我罗玄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坚守正道，绝不会与魔教为伍。”罗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当年之事，我的确心中有愧，小凤误入邪途，是我这个做师父的责任，我自会将她引回正道，但绝不会以牺牲我的原则为代价。”
梅绛雪冷眸中的希冀瞬间褪去，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看着罗玄，语气也变得冰冷：“爹，你当真不肯答应？”
“绝不。”罗玄毫不犹豫地答道，神色没有丝毫动摇，“正邪殊途，我与聂小凤，此生绝无可能，你的交易，恕我无法答应。”
“罗玄，你可知你今日的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梅绛雪向前一步，目光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罗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我娘心中的执念，皆因你而起，若是你不肯化解，她只会愈发偏执，愈发疯狂，到时候，她必定会掀起武林浩劫，屠戮名门正派，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武林浩劫会不会发生，只在你的一念之间。”梅绛雪凝视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目光冰冷，“罗玄，我劝你好好想清楚，不要为了成全你自己所谓的尊严，而牺牲天下苍生。”
梅绛雪见罗玄依旧沉默不语，眸底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消失，她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我会在冥岳恭候大驾，听你的答复，若是你依旧不肯答应，那么从今往后，我梅绛雪，便不再认你这个父亲，武林浩劫一旦发生，也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一念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