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逆爱成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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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大殿内，聂小凤独坐案前，神色隐隐透着一丝烦躁。
蒲红萼立在案前，语调一贯的平静：“近三日来，三帮四派虽然表面按兵不动，但暗中活动频繁，华山派已派人南下，疑似在打探血池异变之事；衡山派那边——”
“嗯。”
聂小凤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蒲红萼心头一紧，立刻换了个方向继续汇报：“此外，冰雪宫的动向暂未探明，蝶梦尊主自血池之后行踪不定，徒儿已命人继续盯冰雪宫的动静。”
听到冰雪宫三个字，聂小凤总算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蔑：“冰雪宫行事向来神秘，而且你追查这么久连冰雪宫所在地都查不到，你打算如何盯住冰雪宫的动静？倒不如还是交给绛——”
交给绛雪。
这四个字，聂小凤终究没能出口。
——若是从前，她根本不会有半分迟疑。
绛雪对冰雪宫的了解，远胜冥岳任何一人，只要绛雪去查，冰雪宫再如何隐藏，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现在不一样。
她好不容易把人从血池里带回来，她怎么可能……再把她推回这些尔虞我诈之中？
“华山、衡山的事，先按兵不动，他们暂且还掀不起什么风浪。”聂小凤语气冷了下来，“谁要是敢擅作主张，便剁了谁的手。”
“是。”
“至于冰雪宫……”聂小凤顿了顿，凤眸微垂，似在权衡什么，“你盯着便是，若蝶梦真的现身——”
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第一时间，来禀报我。”
蒲红萼心头微震，应声道：“徒儿遵命。”
话音落下，大殿再度恢复寂静。
聂小凤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对。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不知为何，那股无由来的烦躁却像一条蛇，盘踞在心口，越缠越紧。
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幕画面——
“……红萼。”
蒲红萼立刻应声：“徒儿在。”
“栖凤阁那边，可有异常？”
蒲红萼心中一跳，却仍旧恭敬答道：“一切如常，轮值弟子皆未发现异样。”
聂小凤缓缓抬眸，凤眸中冷意浮现：“你亲自去看过？”
“……”
蒲红萼迟疑了一瞬，低头道：“徒儿方才在阁外巡视过，并未入内。”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聂小凤猛地起身，她不再听蒲红萼后面的话，一道红影闪过，转瞬消失在大殿之中。
蒲红萼脸色骤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她。
——出事了。
聂小凤一路未停，越接近栖凤阁，那种不安的感觉便越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脱离她的掌控。
她讨厌这种感觉，必须要亲眼看看绛雪还在不在她的领域内，她才能彻底安心。
守卫弟子看见聂小凤，齐齐跪地行礼，惊恐万分：“属下参见岳主！”
可聂小凤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们。
目光，只落在栖凤阁的阁门上。
门锁表面完好，但核心阵眼被人以极巧的手法复位，若非细查，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聂小凤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她抬手，指尖在门锁上轻轻一拂。
烛火摇曳，软榻静静摆在内室深处，帷幔低垂，乍看之下，与她离开前并无不同。
聂小凤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帷幔。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软榻之上，空无一人。
聂小凤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呵。”
一声极低的笑，从她喉间溢出。
笑意未散，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下一瞬，她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立在阁外的一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内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柱子之上，五脏俱裂，当场气息断绝。
阁内其余弟子齐齐跪伏，额头贴地，浑身发抖：“岳主息怒！”
“废物。”
“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话音落下，另一名负责看守栖凤阁的弟子直接被震碎心脉，软倒在地，死状凄惨。
蒲红萼踏入阁中，见此情形，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立刻单膝下跪：“师父息怒！此事是徒儿统筹不周，徒儿甘愿领罚——”
话未说完，一只手已然扣住了她的喉咙。
聂小凤不知何时已立在她面前，指尖收紧，声音冰冷刺骨：“红萼。”
蒲红萼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
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暴怒与偏执。
聂小凤盯着她看了片刻，唇齿间溢出一声冷笑：“在你拜我为师之时，我曾告诉过你，在这冥岳，证明你的价值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但你最近的表现令我很不满意。”
蒲红萼喉间的气息已经断断续续，眼前发黑，却仍强撑着开口道：“师父……徒儿无能，未能守住栖凤阁……此罪，万死难辞其咎。”
聂小凤凤眸微动，她低低笑了一声，却并未松手：“红萼，你若只是无能，我反倒还不会如此动怒。”
“我问你。”
聂小凤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栖凤阁有人闯入，你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是说……你是故意让绛雪离开我的身边？”
蒲红萼的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即闭上眼，毫不犹豫地答道：“徒儿失察，无论缘由如何，结果已成，圣女失踪，皆是徒儿之过。”
她的眸中没有一丝虚伪，只有纯粹的愧疚，这让聂小凤的目光停顿了一息。
片刻后，她忽然松手。
蒲红萼重重跌跪在地，剧烈咳嗽起来，胸腔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喘息，立刻俯身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多谢师父不杀之恩。”
栖凤阁内死一般寂静。
“红萼，你对我的忠心，我看在眼里，所以今日不杀你。”聂小凤转身，负手而立，“但你要记清楚，这世上所有人，我都可以牺牲、可以舍弃，唯独梅绛雪，是我的逆鳞，谁若敢动她分毫，哪怕是我身边最亲近之人，我也定让她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蒲红萼浑身一震，额头死死贴地，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徒儿此生，唯师父之命是从，若圣女有半分闪失，哪怕徒儿愿以命相偿，亦无怨无悔。”
聂小凤冷笑道：“很好，传令下去，立刻封锁冥岳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违者——格杀勿论。”
“另外，去查哀牢山的动向。”
蒲红萼猛然抬头道：“师父是怀疑——”
聂小凤微微眯起凤眸，轻笑了一声：“不管是为了罗玄，还是为了逃离我……绛雪她一定会去哀牢山。”
“既然她走了……”聂小凤望着哀牢山的方向，低声呢喃道，“那我这个做娘的，又怎能不亲自去把她带回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逆爱成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