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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疯子 “我可以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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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谢槐夏,你真醉了?”
“没……才没牛……”
这醉鬼怎么嘴还那么硬。
你一杯我一杯的兄弟情被何熠和叶枳两人及时拆散,他俩一人带一个回了家。
当下了车,不清楚谢槐夏醉态的叶枳怕他发酒疯不敢往大路上带,而是选择了一条路程较长的小巷。
不过,这人喝醉之后好像还挺乖的。
叶枳侧了侧头,看着暖黄色的路灯打在谢槐夏的脸上,光晕掩盖了他脸上的绯红,只是眼眶还红红的,叶枳的视线向下,似是要用目光代替双手抚摸过谢槐夏的脸。从双眼,鼻梁,嘴唇,到最后停留在他嘴角的痣上,叶枳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庞开始燃烧,顿住了脚步。
夜晚好闷。
抬头盯着漆黑没有一点星光的夜空,叶枳不由得出了神。
上辈子的自己打死也不会想到现在会和谢槐夏走这么近吧。
命运弄人……
他抬脚想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差点撞上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停下的“醉鬼”。
叶枳慌忙退后几步,抬眼问:“干嘛?想吐啊?”
“没。”这是实话,不过叶枳不知道,也不知道此时谢槐夏已经清醒了一半。垂眸盯着对面带着点愠色的脸,谢槐夏静静地听着他以威胁的语气说出却毫无威慑力的话:“想吐不许吐我身上啊,不然建议你以后睡觉睁一只眼站岗。”
好可爱。
谢槐夏感觉自己仍旧被酒精麻痹着神经,坏想法从脑海深处冒出萌芽,在高喊着“喜欢”的小人的催化下迅猛成长,想保留最后一丝理智,可嘴比脑子更快一步:“叶枳,你最近在躲着我。”
“咚”叶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寻常的急促,他不敢对上谢槐夏灼热的视线,撇过头。
“没有。”他很快又补上一句,“我最近有事,没有想躲着你。”或许是撒谎技术过于拙劣,叶枳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幸好面前是喝醉了的人,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什么事?”
叶枳没想到他那么穷追不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没必要用在这吧。叶枳眨了下干涩的双眼,语气不善:“私事,我们只是前同桌关系吧谢槐夏。”
谢槐夏嘴角一抽,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喝醉的状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回应。狭小的道路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行走,叶枳想从“挡路障碍”旁边穿过去,刚侧过身,还没走出两步,谢槐夏伸出手臂按在墙上,挡住了他的去路。叶枳不解:“又想干什么?”
路灯被谢槐夏挡住,视线愈加昏暗,叶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叶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混杂着刺鼻的酒味。
对面这人,是催眠师吗?难不成醉意也能靠空气传染?
“前同桌…...”谢槐夏只觉得心里很不爽,忍着快要爆发的负面情绪,“那你为什么之前和张嘉谦说想读理科?为什么看到我收下别人的情书就不理我了?”
叶枳一愣,一边痛骂着张嘉谦这个叛徒,一边羞耻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心思就这么被一览无余,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另外的话:“你酒醒了就自己回家。”他说着伸出手想推开谢槐夏,没来得及发力,手腕便被紧紧得握住。
“回答我。”
“后一个问题是因为我不想耽误你的爱情,而且我们只是同学吧谢槐夏我不想越界,至于前一个……我想挑战自我不行吗?”叶枳确实有点恼怒了,一口气输出了一顿。
“挑战自我。”谢槐夏喃喃自语,忍不住埋下头低声笑了一下。
夜晚是寂寥的,因而谢槐夏的笑声被叶枳听得一清二楚,他瞪着面前微微颤抖的肩膀:“你笑什么!”
“我没笑。”谢槐夏恢复了原来寡淡的神情。
“……我和你讲谢槐夏,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你个理科学霸懂不懂,现在我物理课很认真的好吗?你这个撒谎精我以后不想和你说话了……”
听着面前的人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政治知识,谢槐夏最后一丝理智突然崩塌。
好可爱。想亲。
“轰”,内心最后一道束缚坍塌。
”唔!”温热的触感打断了叶枳的演讲,他愣了愣,镜片下,是谢槐夏浓密的睫毛。
吻技有些许青涩,谢槐夏担心叶枳不适,没敢撬开他的唇齿深入这个吻,只是用舌尖轻轻地描摹着他的唇缝。
谢槐夏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之外便是他身上常有的薰衣草味。
“喵——”尖细的猫叫声拉回了叶枳的思绪,他张嘴咬了一口,惹得谢槐夏松开了口,叶枳挣脱了他的禁锢后,把面前的人猛得一推,自己的后背却撞上了墙,可他顾不及疼,呆呆地开口:“你……你疯了?”
谢槐夏抬手擦拭了一下流血的嘴唇,轻笑一声:“嗯,色令智昏。”
靠,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叶枳欲哭无泪。
谢槐夏走近面前这个世界观再一次崩塌的人:“我越界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同学?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同学了吧。”
“我不知道。”叶枳不想思考,也不敢妄下定论。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陪着奶奶走完最后的几年时光就选择自尽,他不相信自己会又一次不幸地跌入“时空裂缝”,可渐渐的,他的计划被打乱,罪魁祸首就是刚刚亲了自己还想让自己说出纯友谊的人。
狗屁纯友谊,我看现在想变成“唇”友谊吧,谁家关羽张飞喝醉之后亲嘴的?
好奇怪,为什么我不觉得恶心?叶枳在心里承认,他对谢槐夏早已生出不同的情愫,一开始,他胡乱地将这份奇怪的情感归为只是想当朋友想更进一步。
进一步,再进一步。多在意一下我吧。
恐怖到不正常的想法控制着叶枳的神经。
是谢槐夏太好了,只是吊桥效应罢了。
叶枳不敢随意下定论,他怕美好的事物渐行渐远,怕第二天睁眼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人是需要被实在的联系牵连着的,我享受着谢槐夏“施舍”的暖阳,温暖得像梦境,我担心梦醒,希望这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所以不敢迈出下一步,我不愿他对其他人也如此,而他不应该被卷入我患得患失造成的困境中。
谢槐夏静静地盯着出神的叶枳,突然觉得是自己太冲动了,不过亲也亲了,总不能转身就跑,他想开口,可又说不出什么话。
他们准备回家时就已经将近九点,一路耗到现在,又是偏僻的小道,自然没人打搅。
也不会有人发觉,发觉叶枳内心的矛盾。
空气里持续弥漫着尴尬,直到叶枳发觉无法理清乱成一团的思绪,他犹豫着打破了僵局:“我……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案,等有答案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不是肯定的拒绝与排斥,谢槐夏怀疑自己根本没清醒,但他能清晰地看见叶枳颤抖的睫毛,看见他因不安而咬住的下唇,谢槐夏觉得自己又被灌了一杯果酒,茉莉青提味的。明明酒精含量不高,但他却不由自主地上了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点了点头,却没让路。
谢槐夏俯下身,将头靠近叶枳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刮过叶枳的耳廓,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没做出下一步行动。
“那……哥哥,我能追你吗?”
戏谑般的语气传入耳中,随着夜风拂过叶枳的心脏。
心率不齐,呼吸困难。始作俑者却早已直起身,换上他那副平常的笑颜,眯着眼盯着自己。
真是可以去疯人院了。
叶枳转身跑了几步才回头:“不可以!”
“欸,别这么狠心嘛,哎呀头好痛。”
戏精。
叶枳半信半疑地站在原地,见谢槐夏抱着头蹲在地上,走近了几步:“没事吧?”只见“临州一中最佳男演员”抬起头,眼角带着刚刚硬挤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露出贱兮兮的笑:“呀?这么关心我?那刚才这么狠心地跑开干嘛呀哥哥。”叶枳就知道不应该相信这个人的话,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不理你了。”他作势要走。
谢槐夏慌忙起身,拽住了叶枳的衣角,挽留道:“别这样嘛,我可没走过这条路,等下迷路了怎么办。”
“自己导航。”
“哎呀,刚好没电了。”
“……”叶枳气笑了,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再不走你就自己在这过夜喂蚊子吧。”
“哥哥你真好。”
“别叫这个,奇怪。”
“那叫什么?枳枳?小枳?”谢槐夏看着红晕慢慢地染上叶枳的脖子,再到脸,瞬间玩心大发。
“你叫得像老鼠。我有名字。”
这么害羞了还能呛自己一句,可爱疯了。
“嗯?怎么还这样的,叶同学。”
“……闭嘴。”
生气了也好可爱。
完了。
谢槐夏觉得叶枳像是一片开满茉莉花的沼泽,洁白的花束掩盖了底下的深渊,明知是“美人计”,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越陷越深。
恐怖。在古代我肯定是个遗臭万年的昏君。
没有得到回应且很有自知之明的谢同学乖乖地闭上了嘴,一路无言跟着叶枳,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织着,似是最亲密的爱人,可这一切,不过只是构想。
叶枳没有给出答案。
到了门口,两个人默默地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叶枳刚准备进门,谢槐夏的声音随着闷热的夏风飘入耳中,带着些许不安:“叶枳,你明天会理我的吧。”
明明这么紧张,还要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叶枳暗自想着。
叶枳轻声应了句“会”,头也不回地迅速进门,关门,上楼进房间。
他不敢向外看,今晚的一切都像梦,叶枳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好痛。
原来不是梦吗,……
闷热的空气再一次将思绪缠绕,顺带打了死结。
叶枳本身是讨厌八月的,讨厌无尽的高温,讨厌绿叶疯长流露出无限的生机,而人却和行尸走肉一样变得懒洋洋的。
只是现在不同了,叶枳开始试着喜欢夏天,试着接受临州漫长的夏季。
谢槐夏回家后立马走进浴室,寒气在空中凝成水珠挂在墙面上,内心的燥热越来越压不住,八月好热,热得人晕头转向,热得人迫不及待袒露心声。如果叶枳想的话,谢槐夏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讲过他听。
和他说早安午安晚安,和他说喜欢说爱。
说好久不见,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你肯定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