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摩拉克斯饲养了》弥弥栗

3、被龙捡了（3） 漂亮的龙。

　　饲养。
　　摩拉克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是某个偶然到达的独特小行星上。

　　巨树贯穿了整个星球，那里的生物长着半透明的美丽翅膀，它们生活在那棵巨大的树上，彼此靠树里的植物网络生活、交流。
　　陆地对于这种生物而言是有毒的，一旦接触到土壤，它们就会融化。
　　种群的繁衍依靠树枝新生的芽。

　　芽中孕育着新的生命，而芽会被族群中的个体挑选、带走，已经成熟的个体会照料新生的幼体。
　　照料新生命对于星球上的生物而言，是欣喜、雀跃的。
　　从芽中刚刚出生的幼体到成年之前，几乎需要寸步不离地照料。

　　摩拉克斯留在这颗行星上，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云，偶尔路过、靠近巨树的某些枝桠时，里面会传来叽叽喳喳的谈论。

　　“我会饲养它。”
　　“保护它不被漂浮的土屑污染，教它如何沐浴晨露。”
　　枝桠上的家伙忽闪着美丽的翅膀，这么表达道，“现在的它太弱小了，必须依赖我才能活下去。”

　　所以，即使摩拉克斯对自己的小人类诞生了食欲以外的、想要吃掉她的想法，祂也不会那样做。
　　祂也想尝试着饲养她，为她提供舒适的巢穴，避免她受到伤害。

　　摩拉克斯带着小人到了祂为她准备的巢穴。
　　卿卿被龙用尾巴卷着腰放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周围长着许多藤蔓，附近有几颗果树。

　　她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龙，语气微弱地问：“给我准备的……吗？”
　　龙听不懂。
　　但摩拉克斯看着祂的小人站在山洞前一动不动，不肯进去，祂垂下头，轻轻地用鼻子推了推她的后背。

　　她犹豫着走近山洞，发现洞穴干净，某个地方铺满了干草。
　　山洞通常是野兽、蚊虫的栖息场所，她认认真真地探查一番，什么也没发现。
　　卿卿感到不可置信。这条龙不仅救下了她，还安慰她，而现在……龙为她找到了巢穴。

　　她回头去看山洞外的龙。
　　阳光洒在龙金棕色的鳞片上，巨大的龙首安静地伏在洞口，鎏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忽然觉得这条龙很漂亮。
　　明明是兽类的形态，却莫名优雅。面对如此的庞然大物，她本该害怕的——
　　可是，卿卿看着祂，竟然生出一股安全感。

　　*

　　经历了高空蹦极，深林快跑，野狼威胁，卿卿勉强安顿了下来，有时间也有精力去思考自己现在的状况。
　　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有神话生物的异世界，带着一部没什么用的手机。
　　幸好身边有一条龙，祂很厉害，对自己很友好。

　　卿卿在手机电量耗尽前，从与闺蜜插科打诨、讨论帅哥、分享八卦的众多聊天记录里翻出了《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原始森林该如何生存.pdf》。
　　并详细阅读了生火、取暖的那一部分。

　　她和闺蜜两个人从小学到工作，一直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大概一年前，对方考公上岸去了一个清闲的乡镇岗位，周六日能经常来看她。
　　这份文件是半年前发过来的。
　　对方就像是知道她会穿越一样，督促她记得接收、下载，避免过期。

　　如果能回到现代社会，她一定要抓着闺蜜问清楚，为什么会给自己发送这种文件。
　　但现在，她得出门找食物，然后继续练习生火。
　　卿卿这几天的食物是山洞外面果树上的果子，但那点果子不够她的日常消耗。
　　她要出去探索。

　　卿卿从干草堆上爬起来，站在山洞的洞口前，抬头看向依旧闭目阖眼的摩拉克斯。
　　龙将自己带来了山洞后，没再做什么其他的事，祂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也安静地观察她。

　　意识到龙对自己很友好后，卿卿对龙也很好奇。
　　难道说龙是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的生物？
　　卿卿心底刚冒出这个想法，龙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睁开眼。

　　卿卿指了指自己，说：“人。”
　　又指了指祂，继续道：“龙。”
　　她试图教会祂说话，或者说，教这条龙学会自己的语言。
　　龙对她的语言毫无反应。

　　卿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说：“饿——”
　　尾音拖得很长，她希望对方能听懂。摩拉克斯见状，低下头凑近她，湿润的鼻息拂过她的全身。
　　祂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

　　“……”
　　好像洗了个头。
　　不过，龙涎在虚拟作品里通常不都是有某些特殊功效吗？
　　卿卿结束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思考，擦着被龙舔湿的头发，“不是这个，是吃的，吃——的——我——饿——”

　　摩拉克斯盯着她，像是面对奇怪的小动物，思考她为什么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龙好像以为她在撒娇，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
　　龙听不懂。
　　卿卿就这样和龙对视，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点子。

　　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大圈，一个小圈。卿卿先指了指大圈，又指向龙庞大的身躯，“龙。”
　　这个大圈是龙，小圈是她，“我。”
　　然后她把大圈擦了，在上面画了个小圈。龙盯着她看，努力理解自己的人类在画什么。

　　思索一番，卿卿觉得是指向性不明确。
　　她又勉强画了能看出来代表着“龙”的简笔画，两个犄角，流畅的身体线条，云朵一般的尾巴。
　　这次的“龙”形涂鸦，她画了两个。

　　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变小，”她双手比划着由大变小的动作，把更大的那一只擦掉，“像这样。”
　　“要小小的，不要大大的。”卿卿解释道。

　　龙理解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盘踞在山间的巨龙消失了。
　　视野瞬间变得宽阔许多，一只成年缅因猫大小的龙站在她面前。
　　小家伙仰头看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蹭了蹭。变小后，原本威严的龙首变得圆润，鎏金竖瞳占了大半个眼眶，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卿卿：？
　　她低头看着已经由庞然大物变成自己腿边小家伙的龙，脑海里缓缓敲出了一个问号。
　　真能变……啊？

　　龙身上原本的鳞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绒绒的毛发。
　　颈部的鬃毛因为体型变小而有些炸，如同云朵般洁白的尾巴变了色，像是烤得焦焦的棉花糖。
　　额头上的角变短了，她这时才发现这条龙的头上有第三个小角。
　　好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卿卿蹲下身，试探性地伸手。小龙立刻把脑袋凑过来，蹭蹭她掌心。她手心放在对方胸腹的位置，伸手一捞，就把祂举了起来。
　　小龙的另外两只脚突然悬空，挣扎了两下。

　　卿卿：“……好像小猫哦。”

　　*

　　摩拉克斯变小了。
　　祂几乎从没有变得这么小过。
　　毕竟在大多数存在的认知中，龙是巨大的存在。更小的身体代表着需要的能量大幅度减少，同时也代表着更容易面对危险。

　　祂的小人类就是如此。
　　身躯脆弱，无法抵御风险、面对严寒，就连获取能量也是低级的、依靠食物……
　　摩拉克斯的思绪突然顿住。整个龙坐在那里，望着山洞内忙碌整理果实的少女，一动不动。

　　唯独尾巴例外。
　　尾巴来回在地上拍打，昭示其主人并不算平静的内心。

　　祂想起小人类这几天只吃了几个酸涩的果子，昨晚还对着空荡荡的山洞乱喊乱叫，呼喊、发泄着什么。
　　从不为获取能量发愁的摩拉克斯意识到一件事——人类，是需要依靠“食物”来获取能量的存在。

　　而自己作为她的饲养者，竟从未给她准备过那些祂自身无需顾虑的“食物”。
　　想到此，祂一直晃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蔫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