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摩拉克斯饲养了》弥弥栗

2、被龙捡了（2） 饿是什么？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洒落的晨光透过树叶，留下婆娑的树影。
　　远处传来溪水汩汩流过的水声，几只鹿结伴来到溪水旁，警惕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啜饮着溪水。

　　卿卿闭上眼，一片漆黑。
　　卿卿睁开眼，眼前鸟语花香。
　　卿卿认命了。

　　比起一睁眼就出现在几千米高空的云层上差点被龙吃掉，还是眼前这种动物世界纪录片里的自然景象更能让人接受。
　　她努力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然后眼前一黑，脚底的人字拖滑出去，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下班后熬夜打游戏，这会儿冷不丁站起来，身体承受不住，她头晕眼花地想吐。
　　但这种脚踩土地的踏实感令她泪流满面。

　　惊喜过后，她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任何线索，卿卿没得到答案，她头痛地叹气，发现自己身后的一棵树上挂着许多青涩的苹果。

　　卿卿瞪大眼睛：“！”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踉踉跄跄地跑过去，站定在苹果树前，摘了几个苹果。
　　原本还想带去溪边洗一洗，但刚刚的奔跑和爬树已经用掉了大部分力气。
　　卿卿胡乱地擦了擦苹果，张嘴一口咬下了苹果的一半。

　　很酸。
　　尚未成熟的苹果味道酸涩，与她曾经在超市买的苹果无法相比，但卿卿此刻完全不嫌弃。
　　苹果太酸了，口腔不停地分泌口水，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完了一个苹果。

　　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了少得可怜的食物。
　　卿卿背部靠着树干，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努力摘来的苹果。
　　第二个苹果刚下肚，卿卿听到一声龙啸。

　　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声音消失的瞬间，她咬着苹果发懵，空中再度出现了那条龙。
　　依旧是漂亮的、金棕色的、闪闪发光的鳞片，依旧是一口能吃十个她的庞然大物。

　　卿卿第一反应——
　　跑！

　　她不想成为巨龙的盘中餐，于是捡了两个苹果装进睡衣口袋，钻进了树林中。
　　来不及辨认方向，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那条龙远一点！

　　原始丛林茂密的植被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障碍。
　　卿卿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人字拖在湿滑的苔藓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喉咙里充斥着铁锈味，心脏跳得难受，她根本不敢回头，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又麻又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散发着白光。
　　卿卿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苹果，咬了一口，试图缓解自己干的冒烟的嗓子，却吞不下去。

　　喘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一个没留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下意识用手去撑。掌心火辣辣的痛，被坚硬的小石头划开了伤口。

　　“嘶——”卿卿痛得呲牙咧嘴。
　　大学体测要死要活又经常熬夜，刚才那阵狂奔都不知道怎么跑下来的……
　　莫名其妙穿越到这种危险的地方，作为一名现代社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普通人，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更糟糕的是，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几双闪烁着凶光的绿眼睛，盯上了她。
　　卿卿听到了低沉的呜咽声。
　　三只形似野狼却更加壮硕的生物观察着她，它们龇着獠牙，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卿卿大脑一片空白。
　　早知道要被狼吃，还不如被龙吃……
　　她这样悲催地想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警告的，与之前听到的相同的龙啸，带着声浪，由远及近地层层叠叠在树林间回荡，惊起飞鸟与林中的其他生物。

　　“吼——！！”

　　巨龙出现在她的面前。
　　庞大的身躯落下来，祂低垂着头，仅仅是停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属于强大存在的气压，就足够令那些怪物感到害怕。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生存本能的提醒。
　　面对绝对碾压的“危险”，这些狼如鸟兽散，眨眼间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狼藉枝叶。

　　危机解除得如此突然。
　　卿卿愣在那里，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令她毫无顾忌地哭出声。
　　“这……这都是什么啊……我好想回家……”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太投入，甚至没意识到那条龙转过了头。

　　摩拉克斯巨大的头颅靠近了，投下的阴影将小小的她完全笼罩。
　　卿卿吓得立刻不哭了。她惊恐地抬头看祂，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巨大竖瞳，冰冷的，非人的，清晰的倒映出狼狈不堪的自己。

　　祂要做什么？吃掉她吗？因为她逃跑了？

　　卿卿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粗糙的舌头，轻轻地，试探性地舔过她的脸颊。

　　“什、什么……”卿卿浑身一僵。
　　触感并不柔软。
　　祂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清理幼崽，将她脸上的泪水舔舐干净。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皮肤。
　　没有撕咬，没有吞咽，没有食欲，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困惑的专注。
　　祂在观察她。观察她流泪的样子。
　　细长的舌尖再次舔过她的眼角，带走刚流下的泪水，动作笨拙，却带着耐心。

　　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卿卿的脑海中——祂在处理她的眼泪，祂在安抚她。
　　卿卿开口想问祂：“你是要安慰我吗？是不是……”
　　摩拉克斯听到她的话，眨了眨眼。
　　祂听不懂。
　　祂用龙尾轻轻卷住少女的腰，将她带离地面。

　　卿卿只感到自己被放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环境中。她观察起四周，不清楚该不该称呼这里为胸腹。
　　毕竟龙这种生物没什么身体曲线，也没有胸腔、胸膛这种部位。
　　总之，她处于一个靠近祂心脏的位置，这里除了鳞片之外，还有一团软乎乎的金棕色的毛发。

　　摩拉克斯将自己一圈一圈地盘了起来。
　　祂听说人类是一种很娇气的生物，心情不好也会生病、死去。

　　所以在摩拉克斯的视角，刚才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祂的小人类醒来后决定四处走走，走得很慢。但有不识好歹的家伙盯上了她，想要伤害她。
　　摩拉克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但祂意外发现将自己盘起来的这个动作还不错。祂可以把小人放在自己的视线内，如果祂的小人依旧想四处走走，她可以自由地在祂的身躯上活动。

　　疑似解决掉生存危机，卿卿整个人都失了力，彻底瘫在龙的身体上。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
　　卿卿去翻自己的睡衣口袋，发现苹果在她摔倒的时候弄丢了。万幸的是，手机还在。
　　好饿。
　　又累又饿。

　　一直观察着人类的摩拉克斯听到她身体发出了奇怪的响声。
　　摩拉克斯立刻低下头，凑近她，盯着她发出声响的肚子。祂不太明白这声音代表什么，祂的小人生病了吗？

　　注意到对方打量与探查的视线，卿卿捂住肚子，小声解释：“这是饿的意思……我太饿了，饿得难受。”

　　摩拉克斯歪了歪头，疑惑，“……呜？”
　　祂伸出舌头，极其温柔地舔了舔她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止住肚子发出的声音。

　　卿卿接受良好。
　　只要不吃掉自己，她什么都能接受。她已经精神错乱到觉得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刚刚发出的声音很萌的，很像那种蠢萌的蛇类会发出的声音。

　　摩拉克斯将盘踞的身体收得更紧了些，用更厚实的腹毛将她圈裹住。
　　祂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把这只发出“怪声”的小人类彻底捂暖和、安抚下来。

　　“饿”是什么？
　　语言不通的、也不会感到饥饿的巨龙还在努力理解这个陌生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