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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叫什么? 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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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息,也许是两息……
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似乎是对他失去了兴趣。
沈玩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方才他心跳如擂鼓,掌心也紧张得快要泌汗,莫名有种身份要被发现的错觉。
明明谢逸不认识他,就算被他发现,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无端的不安。
也许是三年过去,谢逸沉稳了不少,没再理会沈玩,转身静静地在山峰的岩石上打坐,阖着眼,像一座死寂的玉雕。
无声无息,岿然不动。
修士在一旁为他护法,沈玩和其他杂役站在树荫里,试探着和杂役攀谈:“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上九流宗门大比?”
杂役低声道:“我当然记得,当年是谢首徒夺魁。”
尽管已经对此有所预料,沈玩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你知不知道谢……谢首徒是怎么赢下终试的?”
谢逸当初违背规则,以强凌弱,说出来也不光彩。
也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向世人言说。
当日围观的修士成千上万,估计他也堵不住泱泱众口。
杂役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不远处的谢逸一眼,声音更低了:“当初终试的时候,他……”
他不敢直接说出谢逸的名字,顿了一顿,继续道:“都快要输了,结果儒家的师祖亲自现身,一掌下去,你猜怎么着?”
对方有意卖关子,沈玩当时亲眼所见,又怎会不知,语气低落,心不在焉地附和道:“后面怎么了?”
“原来,那个即将取胜的对手是妖物,若不是师祖出手,只怕妖物会成为魁首……”
杂役的声音明明还在耳边,沈玩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只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谢悔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魁首。
可是,谢逸压根不讲道理。
自己打不过,就让那个所谓的师祖来打谢悔。
真是好不要脸!
沈玩眸底浮动着隐约的火星子。
他在心底将谢逸和那个所谓的师祖大骂了一顿,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的杂役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目光隐晦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沈玩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压下心底的怒意,低声问他:“那……你可知,那个妖物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说得含糊其辞,压根就没告诉他终试结束之后的事情,只告诉他谢悔还活着,而且活得不错。
他想知道,谢悔在终试当日,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杂役注视着他,轻声道:“他们以为他死了,将他的尸首丢去焚烧。”
声音很轻,语气古怪。
沈玩听到他说的话,不由怔住。
他们……
竟然这般对待谢悔。
他眼眶渐渐红了,眼前不知为何浮起朦朦胧胧的水雾。
沈玩低下头,避开对方投来的视线,微微侧过身,快速用指尖抹了抹眼角,抹掉了即将掉出来的泪。
“……那后来呢?”
他急于追问,丝毫没有留意到对方态度的古怪。
“后来,”杂役顿了一顿,轻飘飘道:“应当是烧掉了吧。”
态度随意而冷淡,听上去全然不在乎妖物的下场。
沈玩瞬间低落下来,用心声再三向系统追问,确认谢悔确确实实还活着,悬起的心才缓缓落下。
他不敢再去想,谢悔当日究竟遭受了什么……
仙门百家高高在上的冷眼,厌弃,嫌恶,杀意……
他忽然后悔起来。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一心劝谢悔走上正道,更不应该让他修仙。
明明错的是那些人……
明明错的是那些不分好坏,不辩是非,一律对妖物赶尽杀绝的人。
思绪翻涌,沈玩胸膛起伏,各种情绪在心底蔓延。
“在想什么?”
微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语。
七年来的习惯让沈玩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盼……”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骤然被他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身侧的杂役正在关切地看他,平平无奇的五官,淡棕色的眼眸,透着关心和疑惑的神情。
处处都看不出端倪。
奇怪。
方才那一刻,他怎么觉得,是谢悔在问他……
也许是错觉吧。
沈玩摇了摇头,“我没事。”为了掩饰方才的走神,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注视着他,隔了一息,终于道:“沈归。”
沈归?
沈玩道:“好巧,你也姓沈?”
沈归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一瞬。
沈玩心里想着谢悔,没怎么注意到沈归。
谢逸打坐了整整一日,他也和沈归在树荫下待了一天。
沈归寡言少语,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默默地倾听。
沈玩只当他有点社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说着说着,沈归看似不经意地提起,灵山附近有一个秘境正在开放,秘境里安全无害,没有妖兽,也没有任何危险,遍地都是灵石和珍宝。
宗门里很多修士和杂役都想去那个秘境寻找宝物。
沈玩一面听,一面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暂时没有要进入那个秘境的想法,灵石和珍宝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
他只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去找谢悔。
见他不感兴趣,沈归便没再提起。
一晃半月。
沈玩和沈归一起打杂,在谢逸身边做些琐碎小事。
据他观察,谢逸不怎么说话,他身边的人也很沉默。
寡淡,死寂,像是被剥去了生机。
难不成年纪上来了,谢逸不爱说话了?
可是谢逸这个时候也才十九岁而已。
原著里,这个年纪的谢逸正是意气风发,纵横天下的时候。
沈玩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对谢逸没什么好感,自然也没有探究的心思,一门心思都盼着时机到来,好让他见到谢悔。
“你又在走神了。”
沈归平静的声音倏忽传入耳中。
沈玩回过神来,扔掉了手里搓扁的薄薄雪团,看向他:“怎么了?”
“无事。”
沈归淡声道。
他撑起伞,挡在沈玩面前,替他挡住了飘来的零星碎雪。
熟悉的动作让沈玩愣了一下,在某个风雨如晦的日子里,仿佛也有人为他侧过伞。
那个人,是谢悔。
他的心情再度低落起来。
“谢谢你。”
沈玩低声朝他道谢。
“不用。”
沈归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里透着一丝怀念,“曾经,我爹娘也会为我打伞。”他声音渐渐低了:“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没想到会触及对方的伤心事,沈玩连忙安慰他:“你爹娘在灵山外吗?你可以下山找他们。”他顿了一下,道:“我也好久没见过我爹娘了……”
自从来到这里,现代的一切恍如隔世,高考,放假,爸妈……
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
沈玩看向天外茫茫的白,飘絮一样,在天地间打旋。
——他也想家了。
他在看雪,沈归在望着他,目光里透着难言的情绪。
天地寂寥。
二人立在伞下,谁也没再说话。
“叮。”
“宿主,检测到今晚剧情即将开始。”
正在此时,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